小鱼

当那只小鱼在教室内出现时，它已变成我的。

我把它放在宿舍的书桌上，经常给它换水，瓶中小鱼在清澈的水中兴奋的摆着尾巴，快速的喝水，头贴着瓶子游移。

我也像一条鱼，房子就是瓶子，在这里，我仿佛拥有很多自由，原本热爱的大自然、熟识的伙伴变得淡了，远了。

读书，写字，睡觉，孤寂。

小鱼不再孤独，因为还是那个学生，在小河里抓住条泥鳅，他知道我喜欢那条鱼，就直接送到我的住处。

那只泥鳅的性格与小鱼不一样，它有时趴在瓶底，有时上下游动，只要有声响，它就游个不停，小鱼不烦，它只是活着，清心寡欲，但是它真是不怀念过去么？在湖泊或河里，与兄弟姐妹结伴而行，穿梭于水草，逆流而上，那些对它来说变成梦了吧，我打量它时想到。

晚上与知心朋友聊天是多么快乐的事，工作，感情，经历，内心深处平时不说的，在这时尽情发挥，大笑或共同感伤，时间也过得很快。

每天校园早早就醒来。

晨风吹拂，远处地面升起的雾，让树影，田野变得如在梦里。水管旁边早起的女生，在洗脸刷牙，也有的向教室跑去，辫子飞舞。她们大多是初三的学生，为中考紧张的准备着，学习的劳累并没让她们憔悴，反而让她们充满活力，变得文静。

睡眠时间短，并没影响到我讲课。

咕咕虫是一种鸟，体型与鸽子差不多，很多时候它都是一只，蹲在屋脊或电线杆上，平静的叫着，它并没有张开嘴，声音似是由鼻子发出的，它的叫声，让我回忆起美好的少年时光。有时透过窗户，我打量它，它的脖子周围有些白色斑点,像美丽的围巾，灰色的外表，叫时胃的地方鼓起，远处有时传来另一只咕咕虫的叫声。

晚上放学，我刚回到我屋里，电话就响了，朋友说，酒菜已备好。喝几杯酒对工作或干活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吸引。书一放，我就出发了。从我的住处到他那里有一段路程，学生三五成群的从教室走向寝室，语声噪杂，大声谈笑的，喊人的，乱跑的，一点也看不出困，一些女生拿出脸盆接了些水，有的在刷牙。经过女生寝室，有一段距离是男生寝室，门口站着好多学生在聊天，看到班主任过来，就匆忙跑回寝室。熄灯铃响过后大约半个小时，当他们又看到手电筒的光亮时，就知道是校主任在检查了，这时鸦雀无声，过后不久，有时会接着说话。

一弯下弦月，在深蓝的夜空中，向西移动，黑色的树影静默。从朋友那里回来估计有12点多了，校园静寂。我发现我屋子里的灯亮着，门也没有关，当我想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一条黑影似从我脚下窜了出去，是一只猫，走进屋子，前面的景象让我清醒了，桌子上很多水，瓶中的水浑黄，泥鳅不见了，那只鱼还在，显然是那只猫用爪子一直在里面捞个不停，换了清水，小鱼仍和以前一样，可是刚才，它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那只猫知道这里有鱼，只要有机会，还是会回来，或许，我该把它放了。

关好门，我就去睡觉了。

做了好多梦。梦到菜市场的一个角落，那里很多鱼被盛在浅浅的大铁盆里，哪只被选中，它马上就被商人抓出来，用刀背朝鱼的头部猛击几下，剥去鳃，刮去鱼鳞，划开肚子，被血染红的鱼有时还活着... ...

看到那只小鱼，让我记起了梦的部分内容，我的心有些失落。

我要把鱼放了。

一下课，我就找了一个塑料袋，盛些水，把小鱼倒进里面，出发了。

离大堤不远，一个村庄的南边有一个大坑，长着很多水草，周围种着柳树，有风吹过，柳枝依依，堤上绿草如茵。

我选择了一个地点，小鱼从容一游，划出一道弧线，潜入水底，再也寻不见。

回去的路上，我感觉很轻松，仿佛心也拥有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