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老实巴交，母亲跟着外地男人跑了，小结巴长大后考上985大学，如

并非人如其名，赵小结巴不但说话不结巴，还十分流畅，考上985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高材生。

其实，我并不认识赵小结巴，也没有见过他的面。我跟那口子回乡下，邻居们时不时津津乐道说起赵小结一家。我听多了，觉得赵家发生的事情堪比传奇。

早年，赵老头好赌，有一回跟过路的客船赌得天昏地暗，输得裤衩不剩，还欠下一大笔债务。家里已被薅成大窟窿小眼睛，连根多余的草都不剩，就是把他抽皮扒筋也炸不出二两油。

不给钱客船就不走，还扬言断胳膊卸大腿，赵老头吓破了胆，就把中年老婆抵给了客商，女人从此一去无音讯，再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人知道是生还是死。

天不管，地不收，赵老头儿子赵结巴一路坑坑洼洼跌跌撞撞长大成人，因为家里穷得连响都不剩，自己又老实巴交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直到三十好几，才娶上外县女子为妻。

女子年轻，样貌大众化，结婚后对赵结巴百般嫌弃，至于为何同意嫁过来，背后的弯弯绕绕没有人说得清楚，有村民嘀咕她做姑娘名声烂大街没人要了，有村民言之凿凿她家祖上地主反坏右，下嫁贫农家庭才是唯一出路。

女人看不上赵结巴，经常吵吵喊喊，打骂声穿过大河小沟，传遍南北墩子。终于有一天偃旗息鼓，村民们才晓得女人跟着外地男人跑了。

有村民说女人穷怕了，穷死不如逃生。有村民说女人心高气傲，终究跟木头疙瘩赵结巴没法一口锅里搅勺子。有人说女人水性杨花，狗改不了吃屎。

不管出自什么理由，谴责的多过同情，为了自己快活，抛下孩子不管不问，能是什么好女人？村民们在同情赵结巴父子的同时，忍不住嘲笑赵老头：自己主动把女人送出去抵债，如今儿媳妇跟外地男人跑得无影无踪，这是报应啊，报应来了挡不住！

经此一事，赵老头轰然倒下，没几天大鼻朝天，吐出人生最后一口气。

孙子没有正经名字，他老子叫结巴，他就被人叫做小结巴，上学之后书本上写下赵小结。

水里生田里长，风吹日晒雨淋，不被饿死冻死摔死就行，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异常聪明，学习一路拔尖，初三那年被市级高中破格录取，这条消息在偏僻的小村庄爆炸了，无人不夸，无人不赞。

三年之后，赵小结不负众望，一举考上我们省顶尖大学。农村人不知道什么叫985，只晓得这所大学比北大清华差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有人替那个半夜偷偷跑走的女人可惜，放着这么优秀的儿子不要，日后肠子不悔青了才怪呢！

赵小结大学毕业后，独自去南方，上了一家大公司，赶上深圳高速发展，他一年挣的钱，是农村人几辈子没有见过，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赵小结安家生子之后，把他老子赵结巴接到了深圳。左邻右舍羡慕得就差蹦出眼睛珠子，深圳那个地方，路上都能捡到钱，等于人间天堂，没想到一辈子老实无用的赵结巴居然有这等福气，祖上文曲星，前世几辈子修来的。

然而，生活往往比故事充满意外。

赵结巴去了深圳不到一年，又回乡下种田了。邻居感到奇怪，他为什么不跟着儿子在大城市享福，儿子手指缝里漏一漏，就够他吃不完花不完，何苦还要风里来雨里去？

对于邻居们喋喋不休追问，赵结巴一声不吱，石头一样沉默。

直到跑出去三十年的女人再次回到这个村庄，村民们才了解一些真相。

赵结巴表面看起来闷葫芦，不代表没有想法，在儿子考上大学之后，又与跑出去的女人联系上，不知道因为报喜，还是出自炫耀。

在得知赵小结挣了大钱，女人跑去深圳认儿子，见儿子不理不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直至成为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赵结巴自知闯祸，难以面对儿子，这才跑回乡下，女人追在屁股后面，要跟赵结巴好好过日子。

又过去三五年，不见赵结巴去深圳，跑回来的女人又消失了踪影，村民们四处打听，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赵小结疯了，被送去了精神医院。

消息来源没有人说得清楚，消息真假自然没法考证，可以确定的是，赵小结工作之后就没有回来过村庄，同族人红白喜丧之事也没见过他露面。

我家那口子忍不住感慨，他是看着赵小结长大，这个孩子打小孤僻内向，很少与人说话，正常独来独往。

特殊的家庭与经历，对赵小结性格可能产生重大影响，歧视与孤立对他心灵造成怎样的伤害，外人无从得知，但因此就会导致他成年之后精神失常？

我不相信他会疯掉。

如今，掐指算来，赵小结四十多岁了，如果一直在事业的道路上稳打稳扎，积累到现在，应该颇有成就的了。

明天下乡祭祖，顺便打听赵小结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