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东村的那些人那些事 第三十八章
又是十几天过去,稻苗长到一尺来高,一眼望去满地碧绿,一片丰收在望。
可天有不测风云,季节进入汛期,大雨接连不断。尤其是六月初六那场暴雨,更是少见,天空乌黑,大雨瓢泼如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雨停了,村外却变成了一片汪洋,已经分不清那里是沟,那里是路,哪里是地。人们出行只能靠小木船代步,或者干脆挽起裤腿赤脚蹚水。
周信柱一早起床,看着满大街水流心情很是沉重,他十分担心庄稼便蹚着水来到曹宪章家商议对策,见了曹宪章开口就问:“老曹,你看这场大雨多么厉害,所有庄稼全部淹没,估计今年又将是颗粒无收。咋办?咱得想个办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稼被淹死呀?应该想法排水。”
曹宪章说:“我也在想这事。可到处是水,往哪里排呀?往大河里排?估计此刻大河里的水位比咱这里都高,怎么排?”
“能排,咱村不是有排灌站吗?用柴油机抽水呀!”
“我的老第,你不明白吗?咱这排灌站虽然叫排灌站,可它只能灌不能排呀!也就是说没有排水功能呀!”
“那咋办?”
“没有好办法。不过今年情况不同于往年,不用太担心。咱今年不是种了几百亩水稻嘛?水稻不怕淹,水退下去以后水稻照样生长,不像其他庄稼没什么希望。”
周信柱说:“听我儿子讲,水稻在水中泡的时间长了也会腐烂,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那就必须想办法排水,不能拖。”
曹宪章思索了一会儿说:“排水也行,那只能丢卒保车,别的庄稼就不管了,让社员们挖地围绕着稻田修筑一个围堰,然后人工排水。注意,围堰一定要修筑牢固,防止排水溃堰。”
“行,打围堰也是个办法。可打围堰这工程不小呀,一圈下来几里路长,很费功夫,不知其他队长什么意见,同意不同意这样做。”
“那好说,召开一个队长会议,听听他们怎么说,或许他们还会提出更好的办法。”曹宪章说。
“可以呀,众人拾柴火焰高,他们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抓紧时间召集队长们开会吧。”
“我马上让会计通知各小队队长去办公室开会。”曹宪章说。
很快队长们都来到大队办公室,曹宪章就如何排水的问题询问队长们的意见,最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队长们。人们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有人说,“我支持这么做,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打堰人工排水。”
“其他人呢?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好办法吗?都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没有,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执行你的决定就是。”三队队长说。
“那好,既然你们没有其他办法那就照我说的办法干。各位立即回去组织社员先把围堰打起来。注意,围堰一定要结实,不能糊弄。围堰打好后就号召社员全员上阵,蹬水车的蹬水车,扯篼子的扯篼子,端脸盆的端脸盆各尽所能,争取两天之内把稻田里的水排出去,保住水稻,其他庄稼就听天由命吧。”
曹宪章说完周信柱补充说:“稻田的水不需要排干净,露出稻苗就行。”
接下来曹宪章让大队长快拿上铁皮喇叭去动员社员们参加排涝。大队长答应一声后接着爬上大队办公室前面的一棵大杨树上,嘴对着大喇叭吆喝起来:“社员们同志们请注意了,所有能参与干活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快拿上铁锨去自己生产队院子里集合,听队长分配抓紧时间去稻地打围堰,打完围堰后再拿家伙铹(脸盆也行)去地里刮水。赶快行动,不得拖延!”
社员们听到了喊声很快便走出家门,人们手拿铁锨、脸盆或水篼子挽起裤腿蹚着水走向田间开始打堰排水。很快稻田地里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人们有的用铁锨捞泥,有的竟然脱掉上衣伸胳膊入水挖泥,一个个都很下力,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稻田的围堰全部打好。接下来人们开始排水,有人蹬水车,有人扯篼子,有人端脸盆,整个稻田“哗啦啦”的排水声不绝于耳。人们白天干,夜里加班干,不到两天时间稻田里的水已排出去大半,稻苗露出头来,尽管身体软软的,可它们已经重见天日,不久的将来一定喜获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