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奥斯维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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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爷爷搬进离海很近的空军大院,是日本侵华留下军用基地,占地几千亩。建筑环境、设施设备完善精美,更坚固夯实。
军营、礼堂、别致的小楼,放映广场,直升机、歼击机、跑道、停机坪、机房、飞行训练设备,军人服务社(商场)大食堂,花园、植物园、部队医院……
还有一池绿苛,盛夏时节伫立在水中央亭亭玉立,被它的美吸引。我们跑到池塘边清香碧波荡漾而来,然后在趴岸边看鱼儿在荷花叶下嬉闹。
在往西南走很远一处偏僻角落,绿草茵茵几排青瓦红砖的房子非常醒目,就是多了幽静。斜对面有两个奇特的建筑,一个坡屋顶,一个平屋顶上有护墙可以巡视。一眼望去厚重敦实,坚不可摧。
这里一切是那么新奇又多些神秘感,它的设施功能有一座城市的完美。唯一不一样周围两米多高,石头砌成带有铁网的高墙,它更像一座城堡。每个犄角旮旯儿都是我们小孩子窥探究竞的玩处。
姐姐上学了,第二年我终于也可以上学啦!看着姐姐迎风飘舞的红领巾映衬小苹果的脸,美极了!在放学的路上我会央求姐姐,然后红领巾就飘在我的胸前,我俩蹦蹦跳跳穿行在奶奶左手右手间。
上下学走正门30分钟,从院里小门穿过20分钟,家长都会领孩子走这条小路,都要经过这荒凉神秘的地段。这条路径早、中、晩变得熙熙嚷嚷、鼎沸喧闹!
从家长的谈话中知道那两座造型怪异的堡垒是小日本建的监狱,很长很长的连排房屋是给日军修建机场、军营劳工的房舍。
鈴~鈴~电话铃响了!急忙起床跑去。1点后的电话一定是小朋友,“小鱼儿,我听爸爸说今天储存冬菜,小门那几趟长房子都打开了,冬天白菜就放在哪里,两个监狱的大门也打开了,去看看呀?”电话筒传来大兵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和哥哥,你叫上你姐姐,海鹰、海燕我都约好啦!”
“不怕吗!”我懦懦的说。
“怕什么!那么多解放军叔叔,”
放下电话,跑到姐姐耳边轻语。爷爷奶奶听见是不会让我们去的。
十一月的天,太阳一样暖洋洋的。伙伴们攀在栅栏舞起小手,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溜了出来,几个孩子撒开丫子风一样奔向那几趟长房子。
一辆辆军车装满了过冬的白菜,叔叔们忙碌着,长长的红砖房子四周摆满翠绿的大白菜,还有一筐筐的萝卜、土豆。
我们是好孩子!加入了搬运的队伍里。抱起白菜往里走,解放军叔叔摸摸我们的头,我们露出可爱的笑脸,耳边飘进表扬的话语,心里美美滴!
看见敞开深紫色的大门,不由得往里多瞅几眼,幽幽的光渗出寒气。
蚂蚁搬家一趟趟往返,把白菜摆在墙根晒晒水分,叔叔告诉我们歇会。坐在道牙上抹抹头上小汗珠,每个脸蛋都红扑扑的。
“我不是来搬白菜的!”大兵望着大他两岁的哥哥嚷嚷道。
“我也是!”我把手使劲的举过头顶,我俩相视而笑。
“嘘!小声点,都侦察好了!跟我来。”大军对着大家使个眼色,我们裂开嘴笑了!跟在他身后悄悄溜进深紫色的大门。
走进幽暗长廊,五十米跑道一样长,十步一小窗在头顶高悬,阳光穿过铁条数着窗棂能看到尽头。我们数了一下,有几个窗户就有几个隔墙,隔出一间间床铺,木头搭出上下两层,上面铺有木板,里面很暗只有朝阳的小窗洒进几缕阳光。
透进的阳光在浮动,尘埃幽灵般的变幻瞬间扑向光明而又消失!我们拽着衣角试探着往里走,“扑楞楞!” 不知什么从头顶掠过, “啊!啊!啊!呜咽声!”
“鬼来啦!”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震荡,噼里扑隆的脚步仓皇逃向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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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跑在最前,然后笑得直不起来腰,灰头土脸的我们怔怔地看着他,他捂着肚子笑得更起劲,“几只乌鸦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相互看看,哦!除了大军,男孩子头发是竖立的,姐姐、海燕扎着小辫看不出来,脸上没了刚才的红润,大兵指着我的头发,“鸟窝!小鱼儿烫头发啦!”
我摸摸头发,使劲的往下压了压,“我好着呐!”然后转过身使劲搓了几下脸“看看你自己的脸和头发吧!”
大兵抚顺一下头发,转过头盯着大军,“哥!一定是你喊的?”
“这多没意思呀!几个空空荡荡的木架,还有更好玩的呢!”大军做着前进的手势一脸无畏 “跟我来!”
铁板焊成“米”字框架,包裹着绿色木门,四周没有窗,几米高的墙壁上有几个碗口大的洞。光线从洞孔穿过照在深暗的水面上,幽幽泛起灰色粼波。
这是哪儿,“水牢!”
我们把头探进去,看不见底,深黑的水漫在脚下第三个台阶,池子并不大有半个排球场,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铁环,间距相等嵌入池壁上,渗出锈水。水泥排水凹槽,从屋顶四角延伸而下流入水牢。
“我爸爸说,外面刮风,下雨!这里也会,抓来的人手绑在那铁环上。”大兵的声音传过来。
在往前迈一步就是台阶,下面就是水。我们挤在门口,叽哩哇啦的说。突然“扑通!扑通!”水池、墙壁四下蹿出老鼠。
“啊!大老鼠也会游泳?”我讶异的捂上嘴。
“这里的水好臭!走!”跟着小部队转向那个对开很厚很厚的大红色门。
坡屋顶,厚重的墙体一半在地面,一半陷入地下,周围水泥浇灌寸草不长。每次经过这儿总会远远的望去,终于可以近距离的看看。
顺着台阶走下,门宽可以开进一辆轿车,高有二米,门比我们小孩子的身体还要厚,我在想:用铁轨的枕木、还是用整棵树刨去树皮,能做成这么厚的门?
门周边手掌厚的铁板焊成同样“米”字铁框,又像个“困”,门被严严实实的包住。上中下有三层铁栓,我们探头探恼的往里走,大兵不知跑哪去了?温度一下降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霉味,小兔子在心里打起鼓!微弱的光线在小的可怜的天窗射入,一间间铁门顺着甬道延伸。
大军、海鹰走在前试探着推开每个铁门,发出吱嘎!吱嘎声!铁门上有个小窗口,焊着铁条。踮起脚尖也看不见里面!海鹰蹲下身驮起大军,“咚咚咚!!咚咚咚!!”一股气流从身后扑来。
我们像听到口令同时转过头,大兵踏着尘土跑来,“你吓死我了!也不吱个声?”大军看看大兵,拽住铁栅栏努力的把头贴近小窗囗。
大兵在姐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姐姐拉着我和海燕就往外走 “不看了,在外面等你们,这里太冷。”我不舍的跟在姐姐身后,不时的回头,他们身影渐渐缩小。
坐在门口台阶上等,外面的阳光好暖,无处不在,晒得全身暖洋洋的!一会,三个小苹果就挂上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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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急促的脚步从里传出!大军几个跑了出来,“啊!啊!真的有鬼!”惊魂未定的脸带着尘埃沮丧喘着粗气,大兵这会笑的不行。
我们几女孩子都没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是什么样?看着大军追着大兵跑远。我又好奇地把头探了进去,想找到究竟!说不出的味道弥漫,阴气阵阵袭来,不知地狱、死亡、恐怖的气息是什么样?身体瑟瑟抖了几下。
铁板包裹的厚厚红门,足以告诉你什么是地狱!
这是儿时的记忆!偶尔会梦见阴森诡异的可怖!然后拼命奔跑逃脱,终于逃出那厚厚的红门,一身冷汗醒来!头发枕巾溻湿。这对我是场梦,惊悚恐怖的噩梦!随着时间推移成长它已不在恐惧可怕。
长大后,看过纪录片奥斯维辛集中营,去看过旅顺日俄监狱,又知道日本在中国的七三一部队。
不知会是同样的画面、场景,一趟趟军列、军车,把我们同胞一车车运送进来,他们被强制超负荷奴役劳作,在病痛饥寒中死去,当他们为光明解放奋起斗争!惨遭非人道酷刑、残虐,杀戮,不知有多少同胞能从牢营、监狱活着走出!
九一八拉开二战序幕,拉开日本对东北三省的殖民!或许历史丰碑并没有记录他们的名字,白色恐怖并没有吓倒他们,为不被奴役民族解放奋战!他们用鲜血生命捍卫和平。
二战日本在中国领土犯下滔天罪行,罄竹难书。45年日本宣布战败投降,他们又消毁所有能毁掉的证据。他们的罪恶怎会抹掉,历史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