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天下至尊》第二章
暴雨冲刷着檐下悬挂的人皮灯笼,泛黄的皮膜在风中鼓胀如鬼面。林寒秋剑尖轻挑,灯笼骨架上"欧冶子"三字篆文在雷电中忽明忽暗。五师弟所说的七盏灯笼,此刻正对应北斗方位悬于殿梁。
"取黑狗血!"林寒秋挥剑斩断灯笼绳索,"这是湘西牵魂引魄的邪阵!"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陆明轩突然双目赤红,反手一掌拍向程子墨膻中穴。
程子墨旋身避让,袖中飞出的铁菩提却直奔林寒秋面门。电光石火间,重霄剑划出半轮明月,将暗器尽数击落。林寒秋嗅到铁菩提上沾染的曼陀罗香,心知师弟们已然中蛊。
殿外忽然传来木鱼声。
那声音穿透雨幕,每一声都似敲在众人天灵盖上。陆明轩等人应声倒地,口吐白沫。林寒秋以剑拄地,强忍着颅内的刺痛抬眼望去,只见雨帘中走来个蓑衣斗笠的老僧,手中木鱼刻着降魔杵纹样。
"阿弥陀佛。"老僧拂袖震开殿门,"林施主可还记得三年前的崆峒山夜雨?"他摘下斗笠,露出眉间火焰状疤痕,正是传闻中早已圆寂的崆峒派长老清虚子。
林寒秋瞳孔骤缩。三年前他随师父赴崆峒之约,却在紫霄宫见到满地尸首。当时清虚子的尸身就跪在三清像前,后心插着柄淬毒匕首——与此刻殿外老僧手中的凶器形制一般无二。
"看来施主认出来了。"清虚子轻抚木鱼,"那夜本该死在殿中的其实是你师徒二人。"他突然暴起,木鱼中射出七枚透骨钉,正是玄真师叔身上的暗器制式。
重霄剑挑起供桌上的青铜香炉,钉钉入铜的铮鸣声中,林寒秋忽然瞥见香炉内侧的八卦纹——乾位对应的龙纹竟被利器削去龙角。这是天机阁最高级别的预警暗号,意味着门中有变,速启禁地。
"师叔的血卦并非未完成。"林寒秋借力腾空,剑光如瀑,"他画的是震卦倒置,意指祸起萧墙!"剑锋触及木鱼的刹那,清虚子袖中突然喷出紫色毒雾。
雾中响起金铃脆响。
林寒秋急退时已吸入半口毒气,眼前忽然浮现师父闭关前的画面。那日师父手握龟甲,看着卦象长叹:"七星连珠夜,便是天机现世时。"现在想来,师父指尖始终按在龟甲背面的洛书纹路上。
毒雾突然被罡气震散。
殿外不知何时多了顶青布软轿,轿帘上绣着河图纹样。轿中传来女子轻笑:"清虚道长的'幽冥引'越发精进了。"素手掀帘间,林寒秋看到轿中人戴着白玉面具,眉心镶着枚七星连珠的宝石。
清虚子脸色骤变:"幽冥引总纲在你手中?"
"道长不妨猜猜,昨夜是谁在贵派地宫点燃了尸香魔芋?"女子屈指轻弹,一枚银针钉入清虚子曲池穴。老道浑身剧震,竟化作滩腥臭血水,只剩袈裟委顿在地。
林寒秋喉头腥甜,毒性开始侵蚀经脉。他强提真气,剑锋直指轿中人:"姑娘既能解幽冥引,可知晓七星透骨针的来历?"
轿中飘出张泛黄绢帛,上面画着二十八星宿图。女子声音忽远忽近:"三年前崆峒惨案、今夜玄真之死、二十年前武林盟主暴毙,林少侠不妨看看青龙七宿的位置。"
林寒秋定睛望去,图中角宿方位标着个朱砂圈。他猛然想起禁地石壁被刮去的正是角宿星图,而师父曾说角宿主生死之门。
"少侠可知..."女子话音陡转,"天机阁的河图玉璧,本就是二十八块碎片拼成?"轿帘突然无风自动,露出内壁血写的八个大字——与掌门密室中的血书如出一辙。
惊雷炸响,轿中人已杳无踪迹。林寒秋展开手中突然多出的纸卷,上面画着具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武林盟主楚千秋的名讳。绘图角落还题着半阙《水龙吟》,字迹竟与师父笔迹有八分相似。
"大师兄!后山...后山剑冢有异动!"浑身湿透的程子墨踉跄闯入,"守墓的哑仆胸口插着柄断剑,看制式...像是掌门的天问剑!"
林寒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三年前他亲手将天问剑封入剑冢,七十二道玄铁锁唯有掌门血脉可解。若此剑重现江湖,意味着......
地动山摇。
整座大殿突然倾斜,地砖缝隙渗出黑水。林寒秋推开程子墨的刹那,原先清虚子所站位置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地洞。腐朽的铜钱从洞底涌出,每枚钱孔都穿着截指骨。
"九幽黄泉局。"林寒秋想起师父手札中的记载,"这是唐门失传的葬阵,需集齐四十九具阴年阴月生的尸骨......"
话音戛然而止。地洞中突然伸出只布满尸斑的手,攥着块残缺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