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主动提起来，说：现在还有人会问，想到她会难受么？说不难受是瞎话，毕竟在一起三年。整整三年。可是现在不是难受……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只脚蹬着咖啡店外的高脚凳子，手边的烟灰缸还在袅袅，背后，八月末金黄的树荫晃动光斑……  是，绝望。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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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每次去上海都会去见她和她。两个可爱的咖啡师。一个短发利落，一个长发欢脱。

一起去上海之前她们就天天黏在一起，下班去彼此的咖啡店相互送便当或者甜点。开心地大笑，调天侃地。我经常在咖啡店待到打烊，和她们自然很熟。

“最近这么开心啊？”

“她男朋友这周末来看她啊。” 短发的她说，长发的她大笑。

2/

后来据说是因为咖啡店管理的事情，但明白人都知道是她心远，她要去上海，咖啡师和咖啡店的罗马，她跟着她。

她们终于在同一家咖啡店工作，门口排开型女潮男，街道玲珑，语言糅杂。

那时她们在很远的地方合租，养一只猫，水果的名字。

她会打两份工，她会准备好晚上的饭菜。

之后每次去上海都会去见她和她。两个可爱的咖啡师。一个短发利落，一个长发欢脱。

3/

短发的她说话已经开始有港台腔了。

她的英文也好起来，熟练地应对各色人种，谈笑风声。

她下白班带我去逛馆子，逛一圈回去，接下晚班的另一个她回家。夜色四拢。

明显，各个店的咖啡师跟她都很熟络，聊很多圈子里的事，我不懂。

路上，她说她想做管理，前台其实没有什么前途。另一个她想得少，她也适合目前的位置，先好好干着。

“品质肯定还是第一位的。技术上的东西不能落下。”

那时候，她还有很多之前的影子。

4/

不久，她离开原来的店，和老乡合伙开了另一家。迅速网红。

手机大拇指向上滑，“魔都XXX咖啡店”的帖子，隔三差五，会有她。

她做评委，她考证，她开店。都是她。

再次去上海，她说正好你来了，等我。我去找你。

一家苍蝇馆子里，她皱着眉头说突如其来的一段激情，一个让她羡慕的人。有丈夫的女强人。

说了好多好多，她没有提另一个她。长发的她，还在那家店，门口排开型女潮男，街道玲珑，夜色四拢。

5/

她考了业内最高的资格认证，她跟老乡掰了，她的网红店还在。对了，她是X。

她辞去了最早两人起步的店，跟她来到网红店，是的，你可以叫她Y。

X和Y分开了。

X的朋友圈开始满满的爱意，对方明显不是Y。

Y的朋友圈还是屡屡那只猫，一种水果的名字。

后来什么事儿和Y聊了下微信，没有提X，她给我看另一个短发的姑娘照片。

“你觉得怎样？”

“……”

“反正我觉得就是她了。”

6/

又去上海，我还是顺路到网红店去喝一杯。我知道X不在了，给我做咖啡的应该是Y。

这次我要了气泡水。百香果。

正好她下班。“我们去喝酒吧！” 长发的Y头发短了，欢脱依旧。

半路停在一家豪华的咖啡店。Y的那个她还没有下班，喝过咖啡，我们站在外面点了一根烟。

“还是你们去吧。” 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的短发女孩子，假小子的打扮，说话温柔，自带笑意。

可她还是跟我们去了。

帆布tote上是一句卓别林的话。英文。意思是这一天不笑，就是浪费的一天。

“她可敏感了。”

路上Y对我说。

“有时候我都猜不透。”

那天我们喝得聊得都很开心。

唯一一次提到X是在抽烟的时候，还是她主动提起来，说：尽管别人会问，想到她会难受么？说不难受是瞎话，毕竟在一起三年。整整三年。可是现在不是难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只脚蹬着咖啡店外的高脚凳子，手边的烟灰缸还在袅袅，背后，八月末金黄的树荫晃动光斑……

是，绝望。她说。

7/

“我现在想想，心都会疼。可是，真的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X坐在我的对面，繁华街区的格调餐吧，宽大落地窗外是阳光中茂盛的绿色植物。

X是这家店所有饮品的总负责。来来去去的员工都跟她打招呼。她问我有没有见Y，然后接着说，知道么，我现在租的房子就在她店上面。

“那你们会在路上碰到？”

“对。”

X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是短发，利落的装扮。牛仔裤破洞。如果说还有什么变化，就是说话不再有港台腔了。

她跟我讲了和现在女友的事情，有关机场，有关耐心的细节。我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女生你和Y才分开。

“是的。” X顿了下说，“我们可能明年去美国。”

“去玩？”

“去结婚。”

此图来自网络

title illustration/ 胖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