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殇墨伤》连载22
第二十二章 始殇之伤
小老头在讲台上津津有味的讲着世界经济体系,南洛程坐在我旁边。他听的很认真。对我来说,金融里的数字就像是一座迷宫,行走其中如同一场噩梦。但上什么样的课没关系,最重要的是,那些个重要的人还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大一的时候我学的是计算机,但自从在贴吧里看到他的照片,我确定那个人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他,我拼命的学习,抓住一切可以转专业的机会。最后,终于以学院第一的成绩申请转专业成功。我转去了金融班,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一定是化了妆的偶然。我在系办公室求老师把我安排到南洛程的班级里。老师原本是不同意的,我在办公室的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上午,兴许是打动了老师,最终获得了她的同意。
那一刻我是开心的,尽管我没有过多的表达,但是我清楚,那一刻的自己似乎暂时忘记了脸上的伤疤,心里的疤痕,以及丑陋外表下的自卑感。
“上课怎么总是走神啊?下午放学青协有活动,记得过来。”他碰了一下我的胳膊肘,示意让我认真听课。
“恩,知道了。”
大一还不知道他就是小时候的程程的时候,我对他充满了厌恶。其实并没有什么原因,大概是生活之于我自带的,对异性的厌恶和讨厌。他们在我的眼里,就像披着羊皮的狼,越是长得好看的,似乎越让我厌恶感深重。当然我也知道,我不招人喜欢,不只是不招异性喜欢,更是不招同性的喜欢。
记得刚进405(宿舍门号)的时候,石小雪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带着嫌弃,其他人虽然都没有表现些什么,但是想法也都大同小异。而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沉默,尽管我知道那样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但是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揪着小朋友衣领自信的问:“你为什么用这样的表情看我?”的那个沈墨殇了。席慕刚来的那天给宿舍所有人带了一包糖,那是唐山特有的酥糖。她递给我的时候,我说“谢谢!”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
吴兰从进宿舍门就没有说过话。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床铺。反而是四川来的冀漠北一个劲的用四川话在讲,一路上从四川到T城的遥远,以及南北的差异。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就像早已注定好的一般。虽然不是所有都会有预兆,但大多数时候,上天会给我们预告。
军训开始的时候,我们虽然都是计算机科学专业的,但石小雪和齐柳心被分在了军体拳的队列里,而剩下的人都在方阵队里。八月份的T城,每天都是35度以上的温度。席慕站在我的前面,她的旁边站着冀漠北,我的旁边站着吴兰。
站军姿的时候我们会站一整个早上,刚开始的时候冀漠北还撑得下去,但是渐渐的,她难以忍受毒辣的阳光,便开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逃脱军训。什么教官我亲戚来了,什么教官我头晕,有一次索性上演了晕倒的戏码,教官估计心太累,便给她放了几天假。冀漠北不在的那几天里,席慕站军姿累的时候会靠着我,她说:“沈墨殇,我实在是不行了,你借我靠靠。”
那个时候我也很累,头上的汗珠不住的向下流,但是我没有拒绝她靠过来的头。当然,冀漠北在的日子里,这个殊荣我是没有的。吴兰始终都不说话,看得出来,她若不是心情不佳,就一定是对这个城市反感。这是一座充满压力又燥热无比的城市,这虽然是一座繁华的城,但四处却充斥着窒息。
晚上训练完我说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一直不说话的吴兰却开口说,我们一起吧,我也正好有东西要买。
超市里我选着衣架,她四处寻找辣条。顺便拿了两个雪糕递给我。冷不丁的和我说:“以后我俩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我说:“到时候看吧。”
她完全没有理解我说话的含义,说:“就这样说定了。”
从高中,不,初中开始,我学会了包裹自己。因为这世间的事无常,生活中最脆弱的似乎是感情,翻脸最快的是人心。我害怕开启一段感情,似乎不是因为害怕受伤害,更害怕的是离别。从小到大,我在乎的人都离我远去,我怕我动了的心,在接受冻结的那天没办法心甘情愿。明知道是有分别的相遇,为何还要相遇呢?
那之后,吴兰总会在饭点找我去吃饭,但每次她都不怎么吃东西,大多数情况下是我使劲往嘴里塞东西,她只抱着个玉米啃,时不时还抱怨T城的饼太少,还不好吃。没有山东的火烧撩人。
席慕在冀漠北不来的第三天也开始逃军训。她们两人集结成了队伍,点名答到的事情就变成了我和吴兰的事情。至于石小雪和齐柳心,似乎从军训开始后只有晚上可以见到,偶尔在食堂看到也只是打个招呼。
就在我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军训的第九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电话几乎击溃了我所有。军训还没有结束,我便请假回了宿舍。冀漠北和席慕躺在床上聊天,我进去的时候她们的话题戛然而止。我从背包里拿了一张面膜,敷在脸上,穿着满是尘土的军训服躺在床上。
席慕问我:“你怎么回来了?教官有没有点名?”
毫无力气的我说:“我想躺一会,太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的语气并不是太好,似乎还带着一点不屑于回答。
另一边躺着的冀漠北按捺不住了,她操着四川口音说:“别管了,瞎操什么心。”
“就那脸还用得着敷面膜。”
最后一句也是冀漠北小声说的,但是我听见了,我相信席慕也听见了,可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没有回答,装作已经睡去的样子。长大的含义似乎就是这样,它让我们学会接受,敛去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