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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楼上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盘旋在我的头顶，我烦躁地将被子蒙在头上，但那个无间断的声音像是刻录在了我的耳膜上，无休无止。

我知道，楼上住了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老妇人。按照这个脚步的频率，它的制造者应该是那位老人。白天的时候，我经常从窗口看到她拄着拐杖站在楼下，等着儿子从外面回来，或是从楼上下来，搀扶她上楼回家。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老人，对于身体机能的衰退如此不服气，难道她还要妄图通过没日没夜的锻炼，达到年轻时的健步如飞？我冷笑一声，才觉察捂着被子属实呼吸不畅。

抻开被子，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想象着那个不服老的老妇人，手掌努力掠过能触及的所有家具，趿拉着拖鞋，拖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脚跟不离地挪动着，挪动着，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

母亲在世时腿脚也不利索，我也总是在早晨的睡梦中隐约听到她穿拖鞋慢慢经过我和陶欢的房门，穿过客厅，走进厨房去为我们做早饭。有时我会起身，轻手轻脚地躲在厨房门外，偷偷地看着她在里面忙碌，双脚重重地拖动几下后又恍然察觉，停顿片刻后脚步轻抬轻放，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心疼。

想想楼上的脚步声似乎也是在母亲过世后才注意到的。有段时间我被折磨的几乎夜夜失眠，沙沙的脚步声和脑袋里的嗡嗡声搅和成一桌麻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