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归家
海风悄然拂面,将白昼残留的燥热一寸寸揉碎,化作微咸的清凉。夕阳缓缓沉落,似一枚熔金铸成的巨印,在天海交接的“领土分界线”上盖下最后一枚朱红玺印。那一瞬,整片穹窿与洋面被一并点燃,霞光如绯绡铺陈,层层晕染,橙赤交融,连原本清晰的界限亦被灼得朦胧,仿佛神祇以指腹轻轻抹去了人间与龙宫的界碑。
海依旧如此,默默的分割着一切,即便不长也分隔开了母亲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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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这是母亲为我起的名字,寓意“滨海之地”,在她温柔的怀抱中,我如最小的一颗明珠,静静闪烁。与其他兄弟姐妹不同,我生在遥远的海隅,隔着一湾深蓝的海峡,像一条无法跨越的银带,将我与母亲的胸膛分隔。风起时,我仿佛听见她低声的呼唤,带着岁月的温柔与历史的沉痛。那是我心中最深的牵挂,是我梦里归去的方向。
我始终属于那里,可现在我却回不去,阻挡我们的不仅是这条浅浅的海峡,更是某些邪恶之人的邪恶之心,是他们,他们令我无法归家,令我土地上的人们饱经无法归家之痛。
我恨他们,恨如夜色沉沉,恨如如潮水滚滚,日夜拍击着心的堤岸。可恨之外,唯余无力。我渺小,似风中残烛,微弱的光照不亮黑暗;他们强大,如山岳压顶,阴影笼罩我每一寸肌肤。我想呐喊,声音却被风暴撕裂;我想挣扎,却被铁链锁住翅膀。天地辽阔,却无我立足之地;命运如刀,割不断我心中的愤懑与哀愁。
无奈与无力,如夜色般层层压下,恨意却在胸腔里燃烧成海,潮声拍岸,夜夜不歇。我睁大眼睛,任思绪翻涌,像孤舟在风暴中颠簸,找不到归途。唯有那一点微光,藏在心底最柔软处——母亲终会踏浪而来,伸出手,将我揽回她温暖的怀里。于是我在漫长的黑夜里守望,把希望折成一只只纸鹤,放进风里,任它们飞过海峡,带去我无声的呼唤:母亲,我等你,带我回家。无奈,无力,痛恨,一直在折磨着我,令我长夜难眠,而我却只能带着母亲会来接我的期盼。艰难如梦,然后回忆起那最开始,忆往昔,初与母体相连,继因地壳变迁而分离;三国时,孙十万派人渡海而来,方缔我与母亲之纽带。唐宋之时,丝路商舟掠影而过,渐行渐远,那时母亲唤我作“琉球”。1000多年的时间,如影随形,我从未与母亲分离。
慢慢的时间,母亲赐予我名字——“台湾”那时我才算真正的诞生,我自那时起我离母亲却渐行渐远,世人开始劝我与母亲分开,投入他们的怀抱,跟他们一起予母亲发难。
先是那只鸡,再是那个鹰,然后还有那个被驱逐的秃子……慢慢的我与母亲慢慢的开始渐行渐远,我从家里最小的孩子变成了最叛逆的孩子,可我何尝不想归家呢?
我日夜于梦里,梦到家的模样,梦到归家之时其余33个兄姐们的笑脸,与他们庆祝我归家的礼物,我想忠厚,踏实,大方的鲁哥应该会送我一个大鼎。智慧,能干的苏姐,应该会是一个精美的石雕,多才多金的粤哥,与美丽精致的黔姐……
母亲啊,我相信你的拳头终究会打跑那些,企图令我们分开的邪恶之人,让我在晨曦里归来。那时,您定伸开海一样辽阔的臂弯,收拢我漂泊的羽翼;让我们终于团聚的三十四位兄姐围成月圆,把各自备下的礼物堆成小山。到那时我要把风浪里磨出的珍珠,嵌在您襟前;把潮声里练成的歌,唱给您听。从此潮涨潮落,都是团圆的节拍;从此云卷云舒,尽写归航的安宁。让我重新做回您掌上最小的明珠,再不离开。
——
回来吧,湾湾!
祖国母亲在外的漂泊着的,痛苦着的游子。
华夏的人民,皆盼着你归来。
台湾海峡上那分裂的大雾挡不住统一的大风,来自祖国统一的大风定生将一切分裂的大雾吹散,让你重新与祖国母亲团聚,与人民团聚。
“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
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
我胸中还氤氲着郑氏的英魂,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
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
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水一战。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选自闻一多先生之《七子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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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18
秦江时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