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梦依稀

追忆知青挚友张保华

      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这首毛主席作于一九五九年六月的《七律·回韶山》，曾是我与下乡知青伙伴张保华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插队农村时常吟诵着激励自己斗志和鼓舞自己豪情的诗句。岁末年初，自新冠管控放开后，太多的人感染在发烧中苦苦煎熬，大家都在顽强地与新冠恶魔抗争着，很多体弱多病的人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周三下午，又一噩耗传来，令我震惊：知青挚友张保华兄因病医治无效，于元旦这天不幸离世，这场万恶的新冠浩劫夺走了我的五哥。

      谁会料到，当年激发我们豪情万丈的诗句，如今竟然成为你我的绝唱。

      一股股凉气钻进内心，仿佛陡然跌入冰窖一般刺骨透凉。这场令人诅咒该死的新冠瘟疫，还要夺走多少人的生命？！

      愣愣地看着窗外弯脖子木槿树上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痛失挚友，心如刀绞。意念上抗拒着，无法面对这个事实。四十八年，不！应该是第四十九个年头了，患难之交，情深意长近半个世纪。而今你的离去，让我不敢再去回想那个别字。

      你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走了吗？还没有来得及呼唤你最后一声——我的五哥！

      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吗？还没有等到与你作最后的告别——我的兄长！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别梦依稀。一九七四年的年底，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一天，我们上山下乡来到了离城不远，一个原本就没有山和岭却名叫大岭的村庄插队。

      那年，我十六，你十七，我俩结识成了兄弟。

      最难忘，深冬茅草屋里我们半夜冻醒一起睁眼看星星；最难忘，初春青苗田中我们挑灯浇地迎晨曦。

      还记得，隆冬傍晚我们踏雪村外机耕路，低唱思家念母知青谣；还记得，你和延强深更半夜起身捉兔子。忘不了，我俩洗澡被支书抱跑衣服困在西大井。忘不了，夏日喷药几度晕倒在棉田里。

      还有那永难忘怀“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铮铮誓言和豪言壮语。

      青春芳华，岁月峥嵘。兄弟情深，刻骨铭记。知青生活给我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于是“知青”成为我们一面高高飘扬的鲜红战旗。

      我们聚集在这面旗帜下，历经风风雨雨半个世纪，期间也有过一些争执和分歧、嗑磕碰碰，但从未曾分离。

      当你平步青云时，我暗自为你高兴喝采。我们时常聚在一起共同举杯。当你身陷困境时，我倾心守护照顾你，深怕你落伍掉队。直面冷嘲热讽，更无惧流言蜚语，因为我们曾经是患难兄弟。

      而今，你静静地离开了这个曾让你无比眷恋的世界，留给我无尽怀念和追思。

      别梦依稀，往事已成过眼云烟。弟欲近，兄则永无相待，悲哉！

      安息吧，我敬爱的张保华兄长，愿天堂里没有疾病，愿祥云簇拥着你和天堂里的亲人在一起。

          二0二三年元月七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