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只有戈壁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这是海子的诗。

上午10点16分，K9812缓缓停在了德令哈，下车的旅客中，连我在内，只有稀稀拉拉的五、六个人。刚从拉萨到这里，感觉阳光还是那样强烈，不容半点疏忽。阳光的热烈冲淡了那冷清的气氛，没有让人感到窒息。

一个州政府所在地的火车站只下来这么少的人，这一点是让我没有想到的，连一个县城的小站也不如，不免让我有些失望。

车站外停有两辆出租车。我想，这么少的人，乘出租车进城应该没问题。在我还在犹豫的时候，两辆出租车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谁知道会下来这么多人的呢！” 刚才那个载客的出租车司机如是说。

我心里冒起了更多的问号：“难道平常下车的人更少？？？”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想起了海子的诗。尽管没有雨水，但我感到了那份“荒凉”。

“请问这儿有公交车吗？”看着有些眼熟，象是当地人的模样，我小心的问她们。

“有，但可能得等很长时间。”

“那这儿离城区有多远呢？”

“十几公里。”

吓我一跳。我计划在德令哈的时间只有24小时，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我的旅行计划。

车站没有了出租车。如果我不能按期到达城内，摆在我面前的这十几公里路，就会毁掉我的全部计划，心中不免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久，不远处，看到一辆出租车向车站驶来，我和那个司机同样的惊喜。

进城是没问题了，但我的计划是看情人湖和外星人遗址。

“师傅，可以把我们载到外星人遗址吗？”我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可以，但我不知道价钱。”

“怎么会呢？你不是本地人？”

“是呀，我老家就在那儿。”

“那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我知道那个地方的名字，想探探他的口气。

“怀头他拉乡。”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你总得有个价钱呀？”我怕挨宰。

“我打电话问问”司机拿起了电话，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后来问到了一个价钱：“300元。”

好家伙，这比我想象的贵了一倍。

“不是说最多150元的吗？早先原来是100元的，后来涨价了才150元。”我装着很内行的样子，其实我在网上已做足了功课。

“那最起码也得180元”我没有继续做声，表示认可了他给的价。

“你帮我们找一个宾馆，我们把行李放在宾馆里后，你就可以载我们到情人湖了。可以吗？”司机很爽快的答应了。

德令哈并不大，街道布局很散，但还算干净。司机把我们带了莲湖路上的三和商务宾馆，168元一间的标准间，不开票则150元，价格和房间的卫生感觉都还不错。

车子驶出了德令哈，进入了高速公路。这里的高速公路没有收费站，司机告诉我们：“因为进入高速公路的区间很短，所以没有收费。如收费，很贵的，一百公里三十多元钱。”

眼前是茫茫戈壁，心情也步入了狂野。

“师傅贵姓？”

“我姓赵，赵钱孙李的赵。”师傅年龄不大，三十毛边的样子，晒得很黑，典型的西部汉子。

汽车在戈壁滩上奔驰，几乎看到不到什么人和车，只有我，只有我和这戈壁。

读小学的时候，我就从课本中知道中国有个柴达木盆地了。那些虚幻的模糊的东西，如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直至成为眼前的这戈壁。

“可鲁克”蒙古语意为水草丰美的地方，这里海拔2816米，总面积5810公顷，被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可鲁克湖是青海省境内唯一适宜淡水养殖的中型浅水草湖。

左边是可鲁克湖，右边是戈壁滩，我们一直这样走着，走了很久很久。

茫茫戈壁滩，一望无涯，稀稀拉拉长着许多灌木，错落有致。放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灌木中结有许多果实，煞是好看的。

我们不时停下车来，欣赏这戈壁滩的美景。司机告诉我们，那些高的灌木是沙棘，矮的是黑枸杞。如今黑枸杞的市价已高达1000多元一斤，其身价非一般果品所能及。

我们摘了一些黑枸杞放在嘴里品尝，味道的确不错，甜甜的。我想扯一棵黑枸杞拿回家栽，司机告诉我，这是国家保护植物，不能扯，要罚款的。

可鲁克湖风景区的门票只有10元，好便宜的，只能说是象征性的收费。在这里，我们吃到了鲜活的时令产品中华绒螯蟹，这是德令哈的一道名吃，比内地的上市季节稍早一些。

可鲁克湖边长着许多芦苇，一排又一排的，象是守卫着圣湖的士兵。它们与近在咫尺的戈壁滩，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它让我感受到空旷，狂野。感觉到心在跳，血在沸腾。

穿过巴音河，我们进入了托素湖景区。托素湖位于克鲁克湖以南，与克鲁克湖统称为塔琏湖，青藏铁路从两湖中间穿越而过。托素是蒙古语，即“酥油湖”的意思。与克鲁克湖不同的是，托素湖是咸水湖，一淡一咸，两湖通过巴音河相连，人们把它们称为情人湖。

相比可鲁克湖，托素湖好美好美的。蓝蓝的湖水，分隔出几层颜色，象上天遗落在人间的蓝宝石，放射出异样的光芒。

在托素湖边的白公山，我们见到了外星人遗址。和传说中的一样，山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呈三角形的山洞，山洞外的托素湖边散落许多形形色色的怪石，这些怪石象外星人一样，守卫着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洞。洞口面对着托素湖，仿佛外星人可以从那儿飞向太空。

我们回到德令哈时，已是下午四点钟。

德令哈作为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首府，有着最正宗的蒙古族和藏族的特色饮食。手抓羊肉是青海高原牧民对羊肉的一种独特吃法。因吃时一手持刀切割，一手抓肉入口而得名。经过烹制的羊肉熟而不烂，肉味鲜美。原为牧民在游牧过程中的一种简便进餐方法，现已成为富有地方和民族特色的风味食品之一。

我们在三和商务宾馆对面的伊伊饭馆坐了下来，并专门点了手抓羊肉。

“有啤酒吗？” 我问老板娘。从拉萨一路辛苦过来，感觉有些累了，想喝点酒。

“这儿不能喝酒！”老板说。这时我才看到餐馆的墙上有几个醒目的大字：不准喝酒！原来这是一家清真餐馆。我暗自吐了一下舌头，幸好没有鲁莽。

过了一会儿，老板给我们端上了手抓羊肉，并同时有一小碟辣椒粉模样的调料。我对老板娘说，“有酱油醋吗？”我习惯蘸酱油醋吃东东的。老板娘指了指桌上的调味壶，“桌上有。”然后她指了指那一小碟调料，微笑着对我说：“那这怎么办？”我无语。

当我拿起手抓羊肉，蘸着餐馆配的调料吃时，感觉味道好极了，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东，真是此生无憾了。原来，那调料，那手抓羊肉，它们才是真正的绝配，缺一不可。想起先前要酱油醋的举动，真的轮到我无语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夜幕降临德令哈，我枕着大漠的风景进入了梦乡。

“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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