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学开车,吃罚单
今天中午独自去中国超市买东西,在停车场偶遇闺蜜和她的老公。他们在车外,我在车内,摇下车窗闲聊两句后,闺蜜的老公指指他身后,说:“这里有一个停车位,先停车吧。”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车位离超市大门很近,只是两边都有车,空间说小吧,两边的车都没压线,端端正正地给我留出了大于一个车的地方;说大吧,这空间绝没有大到让我能舒舒服服、踏踏实实把车转进去的地步。
看看闺蜜老公,我面有难色地说:“这地方太小了,我恐怕停不进去,我还是往远处去找找吧。”
他闻听此言,回头看看车位,再看看我,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说:“这还小?没关系,你大胆停,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我闺蜜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你是老司机了,没问题。”
听了他们夫妻一唱一和的鼓励,我心里嘀咕:“我是老司机了,但你们也得看看我是什么水平的老司机。”
在闺蜜老公的指挥下,我往前蹭蹭,往后退退,左打把,又转舵,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才总算把车斜着停了进去。中间有两三次往后倒再往前转的时候,根本就是原地踏步,急得闺蜜老公一个劲儿喊:“左打把,左打把!”
我心里默默回应:“你别喊了,本小姐左右不分,越急越不知道哪边是左!”
我从小就左右不分,老是把左手当右手举起来。以至于高一军训时,部队的班长以为我是故意捣乱,还罚我站过。 我不仅被罚过站,自己也因此摔过跟头。
记得也是高中的一个暑假,一天晚上我和爸妈骑车去舅舅家。天已经全黑了,又没有路灯,我们为了安全起见骑在人行道上,也就是马路牙子上。
骑至一个岔路口,妈妈在后面喊:“往右拐!”
我听了一打把,结果直接从马路牙子上摔了下来。坐在地上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质问:“为什么往右拐?你没看见这边是汽车道吗?”
妈妈走过来忍着笑说:“我是说往右拐,你自己看看你往哪边拐的?”
我这才发现,是我老人家自己把左当成了右,义无反顾地冲下马路了。
中国有句俏皮话:“唯有女人和母鸡出门找不到家。”
不说别的女人,反正我这个女人还真是没有方向感,再加上左右不分,开车对我来说简直是一项危险的工作。
当年刚来美国时,先生买了一辆手排挡的二手车。之所以买手排挡,一是因为便宜,二是因为先生觉得开自动挡的车那不叫开车。我想,车对大多数男性来说就好像是心爱的玩具,玩具越复杂、越难以驾驭,就越有刺激性,越能体会征服的乐趣吧。但对我这个不以征服为本职工作的女性来说,开手排挡的车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跟先生学车的日子不堪回首,现在想想,当年没有因为学车而离婚,也真说明我们的感情基础相当雄厚。
每次练车,先生坐在我旁边,都是全身绷直,两手死死抓着把手,目视前方,一张嘴不停地嘚吧:“踩离合,给油,换挡……太慢了,快点儿……别,别,别,太快了,慢点儿……你倒是看着前面啊!转把,转把,左边,左边,左边……哎呦,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笨啊!看着,看着,你倒是看着呀……”
我就是在这样的精神摧残中熬过了两个星期,终于可以把车开上马路了。可一上路,先生的精神就更紧张了:“看着路,别着急……可你也别这么慢啊!换挡,小姐……哎呦,停吧,红灯……并线,你倒是打灯啊,你看看后面呀……换线你得踩油门,踩啊!别踩了,慢点儿,慢点儿……你看见后面的车了吗?吓死我了……”
就在先生这种机关枪式的突突声中,有一天我终于爆发了。那已经是我学了几个星期车之后,自认为技术很有进步的时候。先生每次坐我的车,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在我耳边不停轰炸。
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终于一次把车停在马路中间,一摔门走了出去:“姑奶奶我不干了!”
在我大义凛然撂挑子以后,先生那严重的恐惧心理才有所收敛。但直到现在,他坐我的车,指挥我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时,都会加上手势,明确指给我看。我有时嫌他啰嗦,他说:“这是开车,可不是骑自行车。您左右不分,再一转把撞墙上去……”
我开车的底子确实很“潮”,不怪先生对我嗤之以鼻。我不仅技术二流,开车的意识也十分欠缺。坐在方向盘后面,永远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此我吃了不少罚单。
第一张罚单是在拿到驾照之后,大概两个月的时候“荣获”的。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日本餐馆打工。餐馆离家不近,但刚拿到驾照,不敢走高速,只好从社区间的小路绕过去。说实话,我一边开车一边心里挺得意,得意于自己居然开着手排挡的车一次就通过了路考。那是个安静的周四下午,路上没什么车,我一边往餐馆开,一边左看右看地欣赏路边的房屋。就这样一路四十多分钟,开到餐馆前的停车场时,猛然发现后面有辆警车闪着警灯跟着我。我停好车,警察也停下车走过来。我从后视镜看到一脸怒气的警察向我走来,心脏禁不住一阵“砰砰”乱跳。
警察礼貌地检查了我的驾照后,问:“你知道你超速了吗?”
我一脸懵懂地摇摇头。
警察接着说:“你当然不知道,我在你后面闪着警灯跟了你二十多分钟你都没看见,一直开到这里才停。”
我咧咧嘴,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警察表示本来只想给个警告,但越追越远,他下定决心一定要给我一张罚单。就这样,我“荣获”了平生第一张罚单。
自那以后,罚单还真没少吃过:有一次在高速上被警察拦下,他说:“第一,你超速。我开70英里每小时,你从我身边‘嗖’地开过去,还没看见我。第二,你看见我以后应该慢慢向右并线,停靠在高速路右肩,可你却停在左边。第三,你换线时也没打灯!”
我当时惭愧得无言以对。那之后,因为超速、没看见禁止红灯右转的标志而右转等问题,又吃过几次罚单。以至于先生每次提起我的驾驶水平都会摇头感叹:“你真是给美国警察局的创收做了巨大的贡献。”那无奈的心情简直是溢于言表。
开车对我来说真不容易。但在公共交通不发达的美国城市,不开车就寸步难行。我听说现在有不少车已经开发了自动驾驶功能,我就盼望着有一天车能自己在大街上跑,不再需要我这个二把刀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