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故事·醉生梦死

2020-10-15  本文已影响0人  我是小木啊

陈卓尔发现小区对面的面馆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饥肠辘辘,看见招牌进门吃完一碗面想再叫的时候,不经意看见柜台后的几个木桶。

自酿啤酒?指着木桶不可思议。

嗯,老板点点头,心说这人是傻了吧。

给我来杯...嗯,就“人生苦短”吧。陈卓尔扫了一眼墙上的酒名,怪有意思的。

那酒可苦,老板望了望他。

还能有人活着苦?陈卓尔低声说着。

老板不再啰嗦,接了一杯放在陈卓尔的面前,深褐色的液体上泛着白白的泡沫,喝一口真苦,是原浆吧,微微有点稠,却刚刚好,多一分嫌粘腻,少一分无趣味。但真的苦,苦到心跟着抽动似的,正发呆低头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了三颗橄榄,腌制的已经退了翠色,泛着暗淡的亮。随即抬头看看老板,发觉老板刚好转身擦桌子。

放入嘴中一颗,淡淡的咸味却也夹杂着一种清香,大大的缓解了苦,并在舌根品出麦香。

妙,真妙,老板怎么想到这个搭配的?

一个南方朋友讲的,他老家就是这么搭配的。陈卓尔看着老板手上动作明显减慢了,眼神有点发直,而见发觉他望着他,立即加快动作。

陈卓尔倒想起自己从小在老家,祖父就是这么搭配的,潮湿烟瘴的地方,一杯温黄酒配一颗盐渍橄榄,心情好还会哼几句戏文。祖父有近十个孙辈,却独独喜爱卓尔。这份喜爱像是知己,据说小时候祖父高兴就会用筷子挑一点酒放在孙辈的舌头上,除了卓尔吧嗒吧嗒嘴咯咯咯咯的笑,剩下的都摇头不喜欢或者咧嘴哭。

此后卓尔喝酒都会想起祖父,老人家眯着眼抿一口酒的写意劲儿让人羡慕。

于是,上学前那几年,青石板的街面上,小小的酒铺只要一打开木板门,就有一老一小两个酒腻子等在门口,而贯会招呼客人的风情老板娘看着爷孙俩也乐不可支,那时候卓尔学着祖父眯着眼抿一口,然后重重咽下,那份妥帖舒坦,仿佛使人得以身心合一。

显然,啤酒不适合如此喝,要大口大口的喝下,放下杯子打个嗝,才是对啤酒的尊重吧,人生苦短,苦的短吗?人生长吗?反正浑浑噩噩的过着,如同老家没有完的雨,缠绵着不肯停歇。

很快一杯酒下肚,没等卓尔开口,一杯稍浅一些,能隐隐绰绰看出一丝麦色的酒放在面前,卓尔抬头看看老板。

这是?

“百花深处”,送你的,尝尝甜吧,人生哪全是苦?没一丁点甜还活的下去?喝酒又不是为了受罪。老板飘来一句。

淡而味清,说没味不对,说甜却没有,难道是自己味觉失调了?不对,面前三个橄榄,自然还有得配,再衔起一颗扔到嘴里,居然一股甜蜜溢满嘴,卓尔眼睛瞬间放大,再看老板,翘起的嘴角挂着一丝骄傲。

这是蜂蜜腌的,真甜,卓尔不顾老板的嘲笑,又喝下一大口“百花深处”,果然口舌生香,非言能达。自然两个单品放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起眼,不特别,可搭在一起互相促进,果香被酒香勾引,酒香拎着蜜香,纷纷涌出来,混杂在一起不突兀,各自为政又和谐统一。

老板看着他陶醉的眯眼摇头,笑了,这位客人自打进门就挂着苦相,如今有了丝笑模样,算是功德一件吧。

小小面馆算是庇护吗?只是短暂逃离处,总归明朝醒来还是要面对各自的人生,这一方天地间尤为可贵。陈卓尔自然还是会想起孪生兄弟陈不群,虽然只短短相处9个月,可母体那紧密相连的岁月确是存在的。祖父本来对这对孪生子寄予厚望,奈何那一个没有活下来。卓尔从小就孤独,因为少了不群,像是不完整的人。

老板自然是罗安平,他还是一个人,当然多了一个稳定的客人,尝试着店里其他的酒,下回还有其他的酒肴吗?而他能等到心里那个人吗?

不过一场醉生梦死,何谓醒?何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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