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血者
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摇曳着迷离的光晕,折射在杯上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连续37个月,除了酒精就是女人,他无疑是“颓废”的典范。
晃动着杯中的液体,他抬起有些昏沉的头,物色着今天陪自己入睡的女人。没有帅气的脸,甚至已经不再年轻,但他拥有所有人都喜爱的东西——钱。只是他的钱沾满了血腥,不知道那些陪他入睡的女人知道后,是否还有胆量和他同床共枕?
他曾经是一名杀手,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曾经的他梦想着攒很多钱,买一艘不大不小的船,扬帆远航,做自己的船长,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为此,他很努力的杀人,什么活都接,然后他离他的梦想越来越近,直到他杀死了那个孩子。
没有人会质疑自己的命运,至少有能力的人不会,他不是懦弱的人,所以他不会质疑自己的“工作”,比起那些历史上发起战争的“伟人”,他的罪简直不值一提,况且被杀手盯上的人又有几个会是“好人”?所以他觉得自己有份不错“工作”,至少薪酬还说得过去。
接单的那天,天色阴暗,乌云如同灰色的巨兽蛰伏于天际。他的心情不好不坏,或者说偏向兴奋吧,因为他刚刚在网络看到了一艘非常适合他的船,虽然离当船长的日子还有很远,但那洁白流畅的船体无疑勾起了他对大海的无限向往。
杀手经纪人将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超不过12岁。但这没关系,比这小的他也杀过。
收了订金,他咂了一口半凉的咖啡,起身要走。
“记住,越血腥越好,雇主说可以根据血腥度加钱。”经纪人眯着眼,校对着他的瑞士金表,金黄色的表针,一刻不停地将所有生命带入坟墓。杀手杀人不需要知道理由,以钱买命,天经地义。
他是个杀手,不是个杀人狂或杀人疯子。他不喜欢折磨自己的猎物,只需匕首一划或者轻轻扣动扳机。但满足雇主要求也是行业准则,更何况会加钱,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用迷药放倒了她,柔弱的身体没怎么挣扎。他把她带到了自己藏工具的小屋,他给她注射了大量的麻药,这是他的仁慈,虽然说越血腥越好,但可以杀死之后再做。
他打算用匕首刺穿她的咽喉,因为麻药的作用,她不会太痛苦,之后,就是肢解分尸,将那些曾经组成人类的零件拆分下来,这就是人们概念中的“血腥”。
雇主一定与她或者她有关的人有着深仇大恨,否则不会提这么变态的要求,他无聊的想着,随手拿起匕首,对准小女孩的喉咙。“下辈子一定找个好人家投胎。”他毫无怜悯地说着,刀预期的刺下。
人的主动脉如同联通着高压泵的管道,而这样的管道一旦破裂,里面的液体定会毫无意外的喷射出来,血溅在了他的脸上,这无法动摇以杀人为生的他,但是血喷出的瞬间,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那个孩子的手。
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竟然发出了惊人的力道,他疼得叫出声来,怎么可能,麻药的用量足够放翻一头牛,为什么她能动,难道是死前的回光返照?
血还在喷溅,那孩子竟然睁开了眼睛,那种如同活物的目光,使他背脊发凉,那根本不是人应该有的目光,冰冷嗜血,让他这个刀尖舔血人都感到害怕。
女孩的另一只手覆在切口上,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他浑身战栗的举动,她伸出舌头舔舐着扎满自己鲜血的手掌,她的舌头很尖,似乎比正常的人更长。
“他们叫一个怪物来杀另一个怪物。”女孩柔声地说,切口竟然随着她的舔舐慢慢愈合。
他真的被吓到了,但他的职业本性使他握刀的手,骨头断裂的声音,握着匕首的手横飞了出去,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肚子上就狠狠挨了一记飞踢,身体直接撞在了墙上,同时也卸载了他的哀嚎的力量,肺部充血的他只能发出低吟。
“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吗?”女孩从床上坐起,露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因为我以人血为食就像吸血鬼那样,但不怕阳光、不怕银、不怕十字架,是个十足的怪物,如果从食物链的角度讲,也许我才是真正站在最巅峰的物种,这是人类的终极进化。”女孩停顿了一下,怜悯地看着他。
“我没有真正伤害过任何人,我只是去医院的血库偷血喝,但他们把我视为怪物,就像他们对待你一样,你真的以为一个以杀害自己的同类为生的家伙能真正融入他们的群体?你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怪物。”女孩说着他似懂非懂的话,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却以为因为恐惧无法做到。
她靠近他,她并不想伤害他,哪怕他要杀了自己,只是在下一个瞬间,她的半个头颅飞向了半空,他仅存的那只手握着一把手斧,手斧不断地挥下,真正的完成了雇主“血腥”的意愿,面对着面目全非的碎肉,他依然无法安心,他把那些血肉一丝一毫的整理起来,填进了烤箱,塞进了马桶,他要保证她不能再活过来!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害怕了,她的存在,让他想到了很多,也许上帝也真的存在,自己杀了很多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吧。于是他放弃那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不知所措的游荡在城之间,靠着女人和酒精给以的丝毫安慰度日。
他歪着头,看着吧台右侧一个外表很清纯,灵魂却很低贱的女人,他招了招手,女人像条狗一样粘了过来。谈好了价钱,女人扶着他半醉的身体走出了酒吧,进入夜色之前,女人本能地伸出舌头舔着上唇,舌尖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