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丨第二章 如空气般存在

后来爸爸意外离开了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

对弟弟而言，他并不明白，离开到底意味着什么，从此他也没了爸爸的日子。自此便开始了妈妈、哥哥和他的三个人的生活。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开口询问爸爸的下落，明明他们那般相爱，为何突然就分开了，确切说是不辞而别。妈妈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弟弟身上。

“你个废物！”

如果爸爸一直在身边，或许会阻止妈妈暴揍自己吧，她很聪明，又会演戏，从不在爸爸眼前打自己。

如果爸爸在。

如果。

说的是如果，可能一切都会不同，每每想到这里，自己肯定也会阳光起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永远哭丧着脸，总是惹妈妈心烦。

开朗一些吧。

每次看到妈妈紧紧地抱着个哥哥，都会瞬间难受起来。羡慕哥哥，有拥抱，有爱，有可口的点心，有游乐场玩。自己什么都没有，连完整的自己都没有。

时常觉得身心早就腐烂，风轻轻吹来，身体上的肉块都会散落在地上。

他们时常谈心。

一如既往没有弟弟的那一份。

弟弟自然是识趣的，他会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乖乖地，当做看不见，听不见。如此，便想看也看不到。

他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为何妈妈一句话也不愿意施舍给自己？

好像命运把自己塞给了她，而她却直接将他从爱里踢了出去。幸好自己不太爱说话，这样也不会显得太失落，毕竟活着已经该知足，对于爱，也别强求了。

在学校里除了书包是最亲密的朋友，弟弟没有任何可以说话的同学。还好还可以跟在哥哥后面，他偶尔瞄一眼，也知足了……

这是妈妈管不了的事情，还算幸运。

家里有许多书，都是爸爸留下来的，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还是有机会靠近的。不过必须在她回家之前，放回原处，甚至不能被发现曾经动过它们。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只针对弟弟一人。

看书，神游……胡思乱想，或者大哭一场，只要不被发现，都是允许的。

听到钥匙转动声，弟弟需要第一时间躲回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如空气一般存在……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被他们听见，看见，这个世界便是美好的。

身。

心。

也不会再痛了……

妈妈总是厌恶自己，或许连她也说不清楚吧，不过也没关系，她至少没有丢掉自己，看，她也从外边买了玩具回来，只是不是给自己买的。他能看一眼也是心满意足的。不过不能当着她的面，不然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发了疯一样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报复着。

每次离开家，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跟着哥哥后面，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像天边漂浮的云，软绵绵的。怪不得妈妈总是喜欢抱在怀里，亲吻着他。明明他就是天使的化身，他虽然会恶作剧，但是他还是爱弟弟的。

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他总会偷偷和自己玩，多好。原来被爱真是特别特别幸福的事情。

哥哥可以和所有人聊天，成为朋友。而自己，却不能融入到任何一个圈子里。无法张开嘴巴和他们聊天，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对自己而言，都是无比艰难的事情。为此，只能假装不在乎，一点也不在意和他们成为朋友。

对自己而言，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能和哥哥待在一起，是世间最幸运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