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搬运”到“素养赋能”的深刻转向
唐江澎校长说,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必须从“知识本位”的“科目一”教育,彻底转向“素养本位”的“科目三”教育。
我们正在着力培养的,可能正是未来最容易被替代的一代。哈佛大学的研究指出,未来十年,人工智能最不可能替代的,是像水暖工这样劳动具有艰巨性、复杂性的职业。而它最可能替代的,恰恰是处于人才结构“中间层”的白领岗位——如设计师、金融分析师、部分文案工作者等。而这些,恰恰是我们当前教育体系花费最大力气去培养的方向。这带给我们一个致命的拷问:如果教师的价值,仍然建立在“这道题我会解,你不会”的知识垄断之上;如果我们的课堂,仍然以满足于传授那些易于被AI获取、处理甚至生成的知识为核心,那么,我们教育的根基何在?我们教师的职业价值何在?
假如我们把教参和教科书一起发给学生,我们站在课堂上还能讲什么?
从“驾考科目一”彻底走向“科目三”为了说清这个转向,我常用“考驾照”来打比方,这个比喻非常透彻地揭示了当前教育的困境与未来的方向。
科目一(交规笔试):相当于我们大量的知识点记忆和选择题训练。它必要,是基础规则,但对你能否成为一个沉着、文明、能应对复杂路况的好司机,作用非常有限。
科目二(倒车入库):相当于我们反复训练的特定技能。但随着自动泊车技术的普及,其考核方式也面临根本性的革新。
科目三(路考):是在真实、复杂、不可预测的道路情境中,综合考核你的驾驶素养、应急反应和文明习惯。这,正是未来社会和新高考改革的方向。
唐校长认为,我们现在的教学,大量停留在“科目一”阶段,我们根本没有考虑“科目二”,我们更甚少考虑“科目三”。而高考今天改革是从“科目三”开始入手考的。这就是许多学校在新高考面前手足无措、抱怨考题太活太难的根源。不是考试出了问题,而是我们的教育导向和教学方式滞后于时代。
他曾在一所学校用一道题测试高三学生:“请给Sora(AI视频生成模型)一段清晰的指令,生成2049年10月某一个具体早晨你的生活场景视频。”
第一个学生站起来,漫无边际地幻想自己38岁或43岁的生活,我给他打了零分。因为他没有理解指令要求的“当下性”,用的还是“未来式”的写法。
第二个学生描述了“小爱同学,打开窗帘”,然后自动驾驶汽车送他上班的场景。我说这最多30分。因为“语音控制窗帘”在2019年就已实现,到2049年,脑机接口可能都已成熟,科技应该是无缝的、意识感知式的,根本无需语音指令。而一个北京的学生说:“今天是2049年10月1日,祖国此刻是八点钟,正在天安门广场迎接一场盛典。而我是在加沙的一个掩体里,炮弹正从头上飞过。作为新华社记者,我要用摄像设备捕捉下战火中的一切,向世界发出和平的呼唤。”
一个上海的学生说:“10月8日早上,他在贵州的一个山区里主持学校的升旗仪式,他在讲话中说,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今天贵州这个最落后山乡的小学,也和我的家乡上海的小学同样实现了现代化。”
唐校长说:这才是“科目三”的思维!这道题考的哪里是Sora?它考的是你对祖国未来的想象、个人责任的担当、宏大叙事与微观生活的结合能力,是在一个高度拟真的技术情境中,考察你的精神格局和解决复杂问题的高阶素养。高考作文,正在越来越多地采用这种“科目三”的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