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玛夏走了之后,我和费尔摩常常围在火炉边喝烧酒,谈一点美国的往事。我们常常整个晚上比较巴黎和纽约的各种特色。
后来我们总会谈起惠特曼。惠特曼,肉体和灵魂的诗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诗人。
欧洲博物馆填满了掠夺来的宝藏,可是欧洲一直缺乏一种自由健康的精神,一种人应该有的精神。歌德也许是最接近的,可是相形之下,歌德还是有一点僵硬。
歌德的宁静,那种冷静、奥林匹亚式的姿态,说穿了只是德国布尔乔亚神明的一种恍惚的昏睡状态。歌德是某种东西的结束,惠特曼是另一种东西的开始。
巴黎的冷,美国人根本无法了解,那是一种外在的冷,也是一种心理的、内在的冷。这里虽然冻不死人,可是这里也从不解冻。他们也学会保护和安全,为了让自己在舒适中腐烂。
睡在雨中这些褴褛乞丐,他们有什么用处呢?他们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呢?他们顶多让你心痛五分钟,如此而已。
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现身》里面也描述过天桥下面的乞丐,说他们只是一个时间的标记而已。
我还是无法不去想理念和生活之间的鸿沟。理念必须和行动结合在一起;如果没有性,如果理念里面没有活力,那就不会有行动。
费尔摩满脑子关于黄金的理念。他说,那是黄金的神话。法国人把黄金藏在离地面很深的防水地窖里面。我很喜欢这个设想。他说,黄金会越来越少见,它慢慢会变成一种神话,以后会很少拿来使用。好极了!我在想,如果我们舍弃理念、服装、道德等等的黄金标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扬弃文学的黄金标准一直是我的写作理念。我主要是要呈现一种感情的复活。也就是说,在一种精神错乱的状态下,人的行为是什么。
我要在肚脐的基础上创造一个世界,而不是在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的抽象理念上。在这个世界里面,你可能会看到一些被忽视的雕像。
米勒终于站出来说明他写的是什么了。如果还被人误解,那我觉得是读书的人们故意跳过了这些内容,而只接受他们想接受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