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追凶,仇怨将偿
李新贵的突然出现,让场内的人无不震惊。四处散落的人瞬间开始聚集在一起,如临大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只见来人一身灰袍,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满是凶光的三角眼。来人左脚空荡荡,想必是用手中这扫帚当作拐杖。
“没想到还是个瘸子,不知兄弟哪个……”提刀大汉还未把话说完,就被八妹一把推开,挡在了前面。这已经是大汉第二次被人推开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只听八妹对着李新贵恭敬地一拱手,说道:“不知高人当面,小女子与兄弟们见过高人 。”
李新贵根本没有看他们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昏死过去的巡检,冷冷道:“带着你们的钱银离开,此处与你们无关。”
此话一出,场内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一个瘸子,居然也敢在此吆五喝六。有人忍不住喝道:“你个瘸子是谁啊,在这聒噪!”“闭嘴!”“收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八妹,另一个则是小算盘。
李新贵剑指立于胸前,口中轻语道:“者式 - 木站山。”只见刚刚说话的那人,突然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一手把在场的人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手段简直与神仙无异。拿刀的汉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八妹和小算盘见状,赶紧拱手说道:“仙人,我兄弟口无遮拦,还请您高抬贵手。”“我说了,带着你们的钱银离开。”李新贵放下手,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巡检。那被解印的汉子,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退!”小算盘一挥手,那些大汉立马翻墙上树,鱼贯而出。看这身手,显然都是有武艺傍身的。场中就只剩下三人,大汉、八妹和小算盘。李新贵看见那堆金银玉器里有块玉佩,觉得有些眼熟。八妹看着眼前之人盯着钱财发呆,刚想开口,就见眼前之人又竖起剑指,冷冷道:“兵式 - 乱根括。”这可把他们三人吓得半死。
突然,泥土中爆出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藤木,卷起一片玉佩,朝着李新贵生长而去。八妹他们看见,那人拿着玉佩,流泪了。八妹开口道:“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带着你们的东西走吧,我不问你们来历,你们也别问我出处。”
在城内一处偏僻小屋里,坐满了人,赫然就是刚刚那些强人。他们对今晚所发生的事都心有余悸。那个拿钢刀的大汉问道:“八妹,那时候你怎么知道他是高人的?”所有人都看向那女人。
“就在小算盘说出李家之事时,我突然感觉有股寒意射向巡检,随即又消失。刚开始我以为是错觉,直到那人出现,我才明白此人不一般。”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对李家灭门如此在意?”大汉的问题,像投入沸锅的水,瞬间激起一片水花。整个房间里都是众人猜测的嘈杂声。有人猜测是个替天行道的义士,也有人说是受过李家恩惠的人,毕竟李家乐善好施。可到最后,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坐在角落的十八,突然开口道:“我估计知道他是谁。”此话一出,全场皆静,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那人应该是李家少爷。”十八一脸认真。
“可我听说李家少爷已经死了。”有人反驳道。旁边大汉也说道:“这事人尽皆知吧,李家少爷不是被砍断腿,不治身……等等,断腿,那人也断腿。”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时,旁边的小算盘对着一个汉子说道:“老三,明天辛苦一趟,看看张巡检死状是不是和二条子一样。”八妹思索一番,豁然开朗。
次日,城中都在讨论张巡检的事。有人说张巡检做了太多坏事,遭了报应;也有人说是山上马匪劫财;更有人说这是老天爷的惩罚。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有一汉子在张巡检房屋外转悠,看四下无人,一个纵身翻过围墙。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那大汉出来,朝着闹市走去。还是那间小屋,围着一群人。老三道:“小算盘,张巡检死状和二条子一模一样,都是全身骨头尽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小算盘手指轻点桌面,说道:“今晚估计还得死一个。”老三问:“这从何说起啊?”小算盘喝了口茶,解释道:“现在可以确定,昨天那人就是李家少爷。当年李家之事我们能知道,那么他那种高人不可能不知道。当年参与此事的主要几人,除了黄主簿,其他都死了。他这是要回来复仇的啊。”
“就是说,今晚他会去杀黄主簿?”旁边十八问道。小算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十八,我觉得你对李家之事过于上心了 。”
十八也未有惊色,低声道:“不瞒大家,十几岁跟着老镖师时,我曾在李家做活,识得李少爷,也认得李家小姐。李家小姐对我有意,可我们身份悬殊,我自惭形秽,只能默默看着她。灭门时,我与其他师兄在外地运货,听闻噩耗,如遭雷击,我连赶回来给她收尸都来不及。”十八眼眶通红,显然用情已深。
“我一直以为你是受了李家恩惠才如此,没想到竟是个情种。节哀顺变。”八妹说完,拍了拍十八的肩膀。
时间如流水,夜幕降临,复仇的大幕缓缓拉开。“十八呢?”小算盘焦急问道。“刚刚说去厕所,这都一盏茶功夫了,怎滴还未回来,难道掉茅坑了,哈哈哈……”有人调笑道。
小算盘看了看天,说道:“遭了,老二、老三,随我走一趟。”这时,旁边又多了一人,俏生生地站在老二旁边,也不说话。小算盘摇摇头,对着屋里道:“今天大家小心点,如果黄主簿真的死了,天一亮我们立马出城。老四、老六、老九和十三,去准备一下丧葬之物;老七和十五,再去准备些纸人纸钱;老五,你和其他兄弟将东西藏好,有机会再回来拿。”等所有人应声,小算盘一行人才离开。
北城区是富庶人的集聚地。“咚 - 咚,咚 - 咚,咚 - 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戌时已至。小算盘一行四人急匆匆朝城北赶去。这种人,能结交最好,如若不能,也无需得罪。小算盘心里满是担忧,他从李家少爷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现在,他很害怕十八说了不该说的话,到时候惹怒了这位爷,那就真的完了。
富人与穷人的差距,不限于吃穿用度。三进三出的宅子,住的不是富人就是高官。就那白墙红瓦的院墙,拆了都能盖三两间茅草屋,更别说院内布置。整座屋子寂静无声,只有路边檐角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
三进院的大门敞开着,烛火从门口透出。小算盘他们对视一眼。灯火通明的后院有三人,其中一人被粗壮的藤条捆住,悬于半空,那人满脸潮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另两人早已退下蒙脸巾,并肩站立着。远处,一双三角眼紧盯着他们,让他们如坠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