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鼠之势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163期“势”主题文活动。

一大清早，就被曾经的四害之一老鼠给上了一课。

天气晴好，还在开放的洋紫荆在趁着寒流来之前尽情霸占着我的注意力。眼底余光中，旁边地上台阶处有东西在动。几乎没有思考，我的目光从蓝天背景里紫红的花朵上移开———一只大老鼠。我的脚马上变成脚尖离地后退一步。那只大鼠，其实应该老老实实叫它“硕鼠”，却站在原地看我，灰色的皮毛似乎还有着些许油光。硕鼠没有像我一样后退，一种被吓到的应激反应，相反，它盯着我，死死盯着我，而且，我感受到一种随时进攻的敌意。

曾几何时，一只老鼠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样子。不是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老鼠不是都被冠以“抱头鼠窜”“胆小如鼠”的成语，我们从小就知道。

一种被老鼠威胁了的屈辱油然而生。我跺跺脚，嘴里顺便发出“去去”的声音。我在试图驱赶它，并没有想消灭它，或者更直接一点说没有敢消灭它的想法。大鼠不为所动。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老鼠！我更加用力跺脚，传导至大腿处都微微发麻，脚更是有点痛。再看大鼠，人家依旧没有后退丝毫，保持身体微微往后，前高后低，一双前爪牢牢扒地——这似乎是一种攻击姿势。

我左右看看，没有别人，再看看地上，也没有可供我攻打一只大老鼠的趁手的工具，就算有，我会真的捡起来攻击一只大老鼠，直至消灭它？这时，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是气愤还是被吓到？

我真的在一只老鼠前毫无办法。

我走开了，走远后回头看，那只硕鼠像我小拇指一样粗的尾巴从我站过的那棵树下消失，它过马路了。感情是我挡了它过马路的路径。

一整天，我时不时会想起那只硕鼠，我很生气，气我被一只老鼠吓到。我自己消化着一切，并不好意思道与他人。

老天在晚上来安慰我。

冥冥之中视频网站推给我一篇文章，关于老鼠的。

有个开小卖部的老头，凌晨时分提着一瓶酱油穿过码头回家，他看到一群老鼠，整整齐齐一排，相互咬着尾巴从马路上穿过。他说起码有五十只老鼠，整整齐齐地从马路上走过，一点儿也不惊慌。他站在它们旁边看着，不敢动，也没敢动，像是个入侵者。老鼠大部队过去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是屏住的。同一时间段的另一个路口，机械厂的一个司机也看到了。他的卡车大灯照到了那些老鼠，他没有轧着它们，老鼠们从他的车轮下浩浩荡荡地经过。

我当时长长呼出一口气，因为同样有别人和我一样不堪。可我面对的是一只老鼠，人家那可是几十只老鼠。如果说起来，数量多而势众，老鼠们所依靠的勇气就是它们自己造出来的“势”。而我，就遇到一只老鼠……个头大！我找到一个合适的安慰。那老鼠身子加尾巴总有一尺长，眼睛比绿豆大很多，“鼠目寸光”这个成语都不适合用在它身上。它所仰仗的就是它身高马大。它所仰仗的势，就是它是一只老老鼠，生活经验丰富，阅历深，它知道现在的人是怕老鼠的。我不就是被它的那种面对“敌人”绝不后退的气势逼退的吗？

记得之前讲解过《孙子兵法》。在“势”篇里有：形势”二字，形是指运动的物质，势是指物质的运动。

在老鼠眼里，我是那运动的物质，我在看到老鼠时下意识吓退一步，然后又跺脚又试图四处寻求外援，而那老鼠始终一动不动。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面所显示出的“势”，显而易见是我处于下风。那黑夜里有条不紊排队走过的五十只老鼠显示出的“势”，用提着酱油的老头和开车的司机的举动，也充分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