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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帛

2018-03-09  本文已影响2466人  艺小创的听说铺子

小说作者:湛晓晨

楔子

屋外的雪飘扬着,白皑皑覆盖着大地,薄薄一层。屋里未生炭火,冷得紧,窗户却大开着。夏惜筠站在窗边向窗外望去,似在想着什么,娇小的身子冻得发颤,却仍旧不肯关窗。

几天前,这位肤白如凝脂,细眉若春柳,双眸似汪水,容貌可倾国的女子还是当今圣上的贵妃,而如今,她是后宫的笑柄,冷宫的新人。

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吧,想到这,惜筠微微蹙起了眉。

惜筠,惜君,我视君为此生归宿,君却欺我负我弃我……

如果一开始,没有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见错的你,我是不是不至于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上京的新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攒动的人头数不胜数,炮竹声亦不绝于耳,夏惜筠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着,适才,她在小摊旁捡到了一块玉佩,她只记得是一位白衣男子落下的,那人的背影,她一生也无法忘怀。

“珠儿快些,不然公子走远了,玉佩便还不了了。”惜筠向后望了望,一边催促着身后的女子,一边拉起她的手一起向前挤去。

珠儿是夏惜筠的贴身丫鬟,夏惜筠是夏府唯一的掌上明珠,古灵精怪的她怎耐得住孤独,便日日央着母亲给自己添个妹妹,无奈父亲总说母亲身子不好不能再添妹妹了,但又禁不住女儿央求,于是便收养了珠儿,那年她们都七岁,她们视彼此为姐妹。

一路挤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却未见公子身影,夏惜筠一阵失落。

忽然肩头一重,“姑娘是在寻我吗?”很轻很轻却透着自信的男声没过头顶,夏惜筠虽未回头,但心下已然笃定,是他。

她先从袖口摸出玉佩,才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将玉佩递给面前的白衣男子,“公子的玉佩,还你。”一句话,脸早已红透。

“姑娘怎知我不是故意落下玉佩赠予姑娘的呢?”他话中带一丝笑意。

夏惜筠心底一讶,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男子,四目交汇,她对他情愫暗生。

她永远忘不了他的剑眉明眸,永远忘不了那天他一袭白衣若雪,好似脱离凡尘。

珠儿奇怪,小姐自从那日从街上回来,便每天魂不守舍的,虽然没有茶不思饭不想,但一得闲就盯着那块玉佩,甚至都不再偷溜出府玩耍,老爷和夫人倒是安心了,可是自己却闷得慌。

玉佩上刻着一个唐字,惜筠猜,大概是那位公子姓唐吧,怎样才能再遇见他呢?

“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叫你去接旨。”珠儿飞奔着大喊。

夏惜筠心下一沉,宫里来人?叫我接旨?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着她。

“夏氏独女,贤良淑德,温婉淑慧,天资聪颖,钟灵毓秀,天生丽质,是为女子典范,着立为欣妃,请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没能唤回惜筠游离的心神,她跪在那里,久久地,没有接旨的意思。

夏老爷拽了拽身旁女儿的衣角,她却仍旧不动作。

“皇上让奴才问小姐,玉佩可还喜欢?”公公压低了嗓音道。

惜筠先是一怔,玉佩?是他!眼中光亮渐渐燃起,“谢主隆恩。”惜筠伏地磕头,接过圣旨。

夏父夏母长长吁出一口气,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这是宫中的教习姑姑,特来教姑娘宫中规矩,皇上将姑娘的封妃典礼定在七日后,姑娘好生学习,咱家先回宫复命去了。”

七日来,惜筠一改往日的淘气活泼,专心地练起宫中的接待礼仪,行走坐立的姿势,其实心里也憋得紧,但她想在封妃大典上风风光光地站在他的身侧。

“孩子啊,一入宫门深似海,你一入宫就晋妃位,后宫难免嫉妒,妒生杀意,你又心思浅薄,难保无事啊。”夏母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之色。

“娘亲,可不可以多给惜筠讲讲后宫的事。”惜筠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单手撑着下颚,好奇地望向母亲,其实,她不过想多听一些有关他的事。

“圣上后宫并不充裕,侍过寝的妃嫔寥寥数人,皇后母仪天下,定有她的过人之处,德妃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最得圣宠,还有一位仁妃,据说性子淡静,皇上虽不甚宠爱她,但很尊重她。”夏母轻轻道。

惜筠明白,那人既是皇上,便免不了三宫六院,虽然是有些小失落,但她总觉得他对自己不一般,想着,嘴角便漾起了笑意,夏母见女儿这般纯真模样,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七日至。

她身着浅黄色拖摆宫裙,跨过乾坤门,乾坤门离正殿还有颇长的一段路程,路两侧站满了人,有大臣,有侍卫,有婢子。

她走得不急不徐,心里有些忐忑,但惜筠知道,她离她的幸福越来越近了。

高高的台阶之上,正中一袭明黄,他的身后,站着三位女子。

凌致枫从阶梯走下,向惜筠步去,台阶之上,皇后微微蹙眉,能让他走下台阶的女人,夏惜筠是第一个。

是他!真的是他!

“你终于来到朕身边了。”他眼里透出绵长的笑意。

惜筠心扑通扑通直跳,脸红得像夏日的落霞,她告诉自己,今后再难的路,都有身边这个人陪伴。

凌致枫牵起惜筠的手,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皇后娘娘金安。”惜筠朝身着正黄宫服的女子盈盈一拜。

“平身。”皇后抬手,虚扶惜筠一把。

惜筠和德妃仁妃同为妃位,不用行大礼,但毕竟资历不同,于是惜筠朝着另外两名女子微微欠身。

身着紫色镏金裙的女子只微微颔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瞥过惜筠,那女子生得妩媚,惜筠想她定是德妃,可不知为何,惜筠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丝惋惜。

德妃旁的女子,便是仁妃,她只着一件素裙,与今日封妃大典的隆重似乎格格不入,她微微躬身,向惜筠回礼。

惜筠所居宫殿为欣然宫,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欣然宫离皇帝的上书房很近。

天渐渐黑了,他却还没来,惜筠心底一阵失落,推开小窗,却依旧未见他的身影。

门咯吱着被推开,惜筠心下一喜,从坐榻上弹起,“你可算来啦!”她冲到门前,一把挽住男人的胳膊。

凌致枫扑哧笑出声,“惜筠可是等朕等急了,都忘了规矩。”

惜筠一愣,才突然想到现在自己挽着的男人是九五之尊。以为他怪自己不知礼仪,惜筠垂下了眼帘,缓缓松开了他的胳膊。

忽然手上一热,“不过朕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惜筠直直盯着覆上自己双手的大手,笑弯了眉眼,又抬起头来看向凌致枫,“那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可以不讲那么多规矩吗?”

“当然。”他将她拥进怀中,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从那后每晚,惜筠都在屋子里留一豆烛火,他批奏折总是到很晚,若他来,那烛火便可为他照亮,若他不来,便是为相思。

元宵节至,按照宫里往年的规矩,帝后及各宫主子要热热闹闹地聚在一桌用晚膳,虽不是什么盛宴,但也算得上是个小型的家宴。

这是惜筠入宫以来,第一次参加宫中的宴会,珠儿很是兴奋,早早的便开始准备惜筠的行头,惜筠看着她忙不迭的样子,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小姐,内务府的人送来了好多东西,说是皇上吩咐的呢。”虽是在宫里,珠儿还是喜欢叫惜筠小姐。

珠儿抱着一落盒子跑进屋里,惜筠本对梳妆打扮提不起兴趣,一听是他吩咐的,却从软榻上起了身。

“小姐瞧,碧玉龙凤钗,双龙戏珠耳坠,白玉八仙纹手镯,玉梅花簪,丛梳百叶髻,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珠儿越说越忍不住赞叹,望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珍宝,惜筠心下一暖,她感动的不是这些珠宝有多名贵,而是他的心意。

“小姐小姐,看这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名贵得紧呢,皇上送给小姐,可见皇上的心在何处。”珠儿拿起大麾,赶忙给惜筠披上,“好看!小姐生得标致,穿什么都好看。”

“你呀你,要不是嘴甜,我早就不要你了。”惜筠笑着伸手捏了捏珠儿的脸蛋,又看向大麾,微微出神,他是想要自己在家宴上穿戴上这些吗?可是这未免也太过招摇了吧,不过这既是他的心意,想来有他自己的考量。

惜筠由着珠儿给自己梳洗打扮,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虽是心里觉得稍有不妥,却还是披上了皇上命人送来的大麾,往设家宴的行宫赶去。

到了行宫才发现皇上皇后及仁妃德妃都已经到了,凌致枫右手边坐着皇后,左手边却是空着,惜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照规矩,德妃和仁妃都先自己入宫,理应挨着皇上入座。

凌致枫看出了惜筠的窘迫,便招了招手道:“来朕身边坐下。”惜筠没法子拒绝,想来是家宴没那么些规矩,便从容走过去坐下了。

皇后脸色一滞便迅速恢复笑脸,“欣妹妹这大麾真是好看得紧,臣妾寻思这便是皇上珍藏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吧,德妃妹妹求了好久皇上都不舍得给,原来是给欣妹妹留着呢。”

德妃举着茶杯的手一滞,脸色不甚好看。惜筠心下颇急,眼看着是把德妃给得罪了,不得不开口道:“哪里是皇上不舍得给,是觉得这大麾并非极品,怕配不上德妃娘娘呢。”

德妃笑了笑道:“臣妾倒听说太后娘娘也有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还是先皇赏的呢。”

惜筠手心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德妃言下之意便是皇上心中自己位及皇后,在场谁又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心底暗暗后悔穿着这件大麾来赴家宴,树大招风终究是有道理的。

家宴后,皇后中宫一直称病,拒不见人,家宴时德妃的话在后宫传得是沸沸扬扬,因此皇后的病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

欣妃入宫三月余,三个月来,皇帝除偶尔到德妃皇后处坐坐,便都是在欣然宫过夜,一时之间,惜筠成了后宫最得宠的女子。

据说,最近已经有传言说自己是妖女祸水了,元宵节家宴一事,更是成了最强有力的证据。

她被人贬低倒也无谓,但她不想连累他的清名,仁秀帝勤政为民,百姓无不嘉许,并非美言,事实如此,但她的出现似乎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妖女所伴,自是昏君,她被人说妖女,含沙射影,他便成了沉迷女色的昏君了。

见惜筠连日来愁眉不展,珠儿很是奇怪,“小姐,皇上那么宠爱你,你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呢?”

惜筠叹了口气,“娘亲说过,在后宫越是得宠就越是在风口浪尖上,今后我们每一步都要很小心,不能被人拿了把柄去。”

珠儿点了点头,心觉老夫人说得有道理。

梅园梅花开得正好,红红火火,星星点点,绽放于白雪间。

一深一浅的一串脚印清晰可见,一黑一红两个身影缓缓漫步于梅花间,正是凌致枫和惜筠。

“昨儿个我见德妃姐姐脸色不好,皇上不如去看看她吧。”惜筠自是不愿意将他推给别的女人,但是宫中流言愈发的多了,她能感觉得到每个人对自己的敌意。

见惜筠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凌致枫知道,她在说违心的话。“好,朕今晚就去看她。”

明明目的达到了,惜筠却是心下酸涩,他竟答应得这样爽快!

一时无话。

“噗嗤”一声,凌致枫未忍住轻笑出声,惜筠奇怪地蹙眉看他。

“惜筠,你记住朕一句话,这宫里人心叵测,人言可畏,但都与你无关,朕不在意那些流言,你亦不必在意,朕想你无忧无虑。”说着,他紧了紧她的手。

惜筠呆愣着望着男人好看的眉眼,傻傻地笑开,如捣蒜般点了点头,娇声说着好。

惜筠本以为家宴风波过去后,只要自己更加小心行事,便能各自相安,她没有料到的是,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前朝传来消息,夏国西境强敌来犯,皇后的父亲作为兵马大元帅挂帅出征,而惜筠的父亲作为监军随行。得知消息时,惜筠大为吃惊,自己的父亲从未担过监军一职,而且据她所知监军一职向来是由仁妃的父亲担任的,但是后宫不得干预朝政,惜筠也怕凌致枫再被旁人诟病,也不敢前去问个缘由,她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皇上的决定。

正在惜筠惴惴不安时,皇后命人来传话,让惜筠即刻前往皇后寝宫,细问何事那人却又不肯说。

惜筠心下染上一层不好的预感,不及细细打扮便带着珠儿前往皇后寝宫。到正厅时只见皇后坐在中间高位,德妃仁妃也已经到了,一个婢女哆哆嗦嗦地跪在正厅中间,气氛极其诡异,惜筠不敢多言,请了安便赶忙在一旁坐下,虽是一头雾水却能感觉到大事不好。

“既然人齐了德妃有什么话要说便快讲吧。”皇后称病许久,脸色不佳,似是真的病重。

德妃有意无意地瞟向仁妃,道:“这婢子向臣妾的膳食下毒,不巧被臣妾的丫鬟抓个正着,若是臣妾没记错,这是仁妃宫里的人,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惜筠心下一惊,仁妃人淡如菊,向来不争不抢,又怎会做这种事?只见仁妃面容平静,仿若此事与之无关。

皇后晾了一眼仁妃,向那跪着的婢子问道,“是谁叫你给德妃下毒的?从实说来。”声音虽不大,却含着威严,那婢子哆嗦地更加厉害,抱住仁妃的腿哭喊着救命,这个动作昭示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如明镜。

“这是诬陷,还请皇后娘娘明查。”仁妃泰然自若,再加上她原本就性子寡淡,一时之间竟叫人无法相信她就是元凶。

皇后命人将那婢子拖到殿外,二十大板便招呼了上去,凄厉的惨叫萦绕正厅,人人都面色凝重。

那婢子再被拖上来时已经血肉模糊至不堪入目,惜筠低头不忍直视,那婢子却细弱地说道:“欣妃娘娘您不是说只要我咬定仁妃娘娘是凶手便能保我大富大贵吗,您为何骗我?”说罢那婢子就咽了气。

惜筠听罢惊觉大事不好,寒气直入身骨,脑中一片混乱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再看那婢子已经断气,死无对证!况且毒打后的言辞似乎没有理由怀疑它的真实性,抬眼看,是皇后的得意,是德妃的嘲笑,是仁妃的清冷……

百口莫辩,竟未等自己张口解释,皇后已经出声:“好一招一石二鸟,欣妃入宫不久,心机却深重,传本宫懿旨,夺夏氏妃位,打入冷宫。”

惜筠急急喊道:“皇后娘娘冤枉,臣妾不认识那婢子,也未曾想过谋害德妃娘娘又栽赃仁妃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明查,而非仅听那婢子一面之词便妄下定论。”惜筠见皇后冷面依旧,根本没有要继续追查下去的意思,便也明白了这就是个已经设定好的局,再苦苦哀求皇后也无济于事,于是乎喊道:“我要见皇上!”

皇后似充耳未闻,挥了挥手命人将惜筠带去冷宫,心下冷笑,“倒便宜了德妃,竟没能毒死她反倒被她抓了个正着,还好没有乱了大计。”

哭过、喊过,冷宫里仅有的几个摆件也被惜筠摔得七零八落,地上满是碎片也没有下人来收拾,更没有任何人来见她,包括皇上。

不是没有期待过那一身明黄出现在冷宫门口,笑着带她离开说让她受委屈了,已经好几日了,他不会不知道她在冷宫,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救她?心一点一点的冷却,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有什么东西想要抓却又抓不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阴潮的冷宫终于透了丝微光,惜筠猛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是他来了,他来带她回家了。

定睛看清来人,却终究是失望,来者是德妃。

惜筠跌坐回椅子,冷冷道:“来看我笑话?”

德妃垂下眼眸,缓缓道:“是啊,来看你的笑话,还有自己的。”

惜筠蓦地发现今日的德妃与往昔不同,她似乎放下了凌人的气势,更像一个普通女子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德妃。

“你入宫那日,我看着你,其实就像在看当年的我自己,不过都是他的棋子。”德妃眼神悠远,苦笑道。

“你这是何意?他又是谁?”惜筠不解。

“你竟还未察觉,真是单纯。”她顿了顿,接着道:“你可知今日你这般下场全是皇上一手安排?”

脑袋“嗡”的一声,惜筠终于明白了她想要抓却又抓不住的预感是什么了,“我不信!我不信……”

“是啊,当年的我也不信,他对我独施恩宠温柔以待,我也不信我只是他用来保护唐曼的一枚棋子,可是事实如此!皇后乃兵马大元帅之女,皇上不得不娶,可皇上心尖上的人从来都只有唐曼,皇后善妒手段又狠,纵使皇上百般呵护唐曼也难免有纰漏,于是乎皇上他娶我入宫施以恩宠,皇后的头号敌人自然就由唐曼变成了我,那时候的我真难啊,举步维艰却还以为皇上是真的爱着我。”德妃声音已略带哽咽,似乎陷入回忆而不能自拔。

惜筠听罢,手止不住的发抖,脸色也惨白,唐曼何人?是仁妃啊,是不受宠的仁妃啊!“不可能,仁妃一直不受宠,皇上对她只是敬重罢了。”惜筠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安慰德妃还是在安慰自己。

德妃笑了笑,“还记得那玉佩么?带着‘唐’字那枚,你当那‘唐’是指谁?唐曼罢了。”

一句话,五雷轰顶,德妃不管惜筠脸色已然差到极致,继续道:“那大麾是他命人送去让你在家宴穿的吧,我的话将你推至风口浪尖也不过是他的授意,目的是让皇后将你视作敌人,皇上本有能力堵悠悠众口,可为何消息还是传得满城风雨?前朝战事,监军突然由唐老换成夏老,你当为何?不过是皇上早已提前知晓元帅通敌,下令严查却又不敢触及根基,料到元帅必然会推监军为替死鬼,所以提前用你父亲换下唐曼的父亲。”

往事一串串浮现眼前,原来啊原来,惜筠早已泪如雨下,原本她一个人的赌局,却赔上了父亲的性命。

“皇后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先是毒害我,再买通婢女先后栽赃于仁妃和你,皇后本就没把仁妃放在眼中,只是敲打之意,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你,皇上怎会舍得伤了仁妃,所以让我配合皇后把这出戏演下去,这么多日了,你不会还在期待皇上来救你吧?”

德妃略带怜悯的眼神向惜筠投来,自嘲地笑了笑,“夏惜筠,你可知为何我如今还能在宫中安然无恙吗?因为当我察觉到皇上心尖上是唐曼时,原来的那个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求皇上宠爱,只求活着,所以我甚至帮着皇上去护着唐曼,是不是很可笑?你不同,你太单纯,而且你动了心还放不下,那等着你的就只有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行清泪从德妃脸颊滑落,她忙抬手拂去了,真的心死了吗?她骗得了夏惜筠却偏偏骗不了自己的心,提起这过往的一切,心口的绞痛是那么的清晰,这么多年了,原来还是会痛啊!她来冷宫同夏惜筠说这一番话,是因为她能感同身受夏惜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她太明白,与其带着希望生,不如带着绝望死。

德妃离开了,冷宫又恢复了原本的阴潮,刚刚仅有的一丝丝生气如今消失殆尽。惜筠瘦弱的身子蜷缩着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地面,是自己愚笨,他不姓唐,却随身佩着刻有唐字的玉佩,而她却竟未起疑。

他送她大麾却同时也送了她危险,而她却被他的甜言蜜语遮闭了双眼,他送她父亲上了战场,她却依旧坚定的相信着他,在冷宫这么些天他不仅没有来救她,竟连看都不愿来看她一眼,而她还在傻傻地期待着那一袭明黄某刻出现在自己眼前。

原来并非他不相信她是清白的,而是他就是她坠入深渊的真正推手……他可真是狠心啊,对她,对父亲,对德妃,对皇后,对身边所有的人都能极尽利用,只为护住他心上那个叫唐曼的女子。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若有来世,新年那日我一定不要为了热闹上街,不要遇见那白衣翩翩的公子,不要捡起那枚玉佩,不要与你相望那一眼,不要入宫与你并肩,不要为你留那一豆烛火,不要倾了心爱上你。

怪只怪我此生不够幸运,不是你心头的那抹白月光,也未曾得到你那仅有的哪怕只一点点的真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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