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有捧一本国学经典阅读了?(谈《孟子》)
写在开头:
这次作者说一定要写在开头,因为我怕各位简友不一定会看完……
不得不说,看《孟子》真的很累,仔细翻阅查找资料并写下分析及感悟更累。
但我们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如果能抛开碎片化的阅读,捧一本国学经典,让自己的思想有沉浸式的自觉性升华,那一定是受益无穷的。
最后,创作不易,如果你有所收获,不妨与我交流交流啊~
总述
从时代背景来说,春秋战国时期是一个非常紊乱的时代,人伦文化的道德基础与崇尚霸权主义的领权阶级之间存在着断崖,这个时期,诸侯征战,更注重的是社会现实。
以人物作为中心代表来说,孔子是春秋时期,而孟子可以代表战国时期。孟子承继于孔子之后,被后世尊称为“亚圣”。
在那样一个“战伐侵攻不可胜数”的时代环境里,他始终坚持心中的仁义,为实现“大道”所努力,其继承的孔子的传统文化思想,以及中国文化道德政治的哲学观念,和孔子的思想一样,流传至今。
《梁惠王》
《孟子》开篇为《梁惠王》,其中心思想为政治哲学上的义利之辨,梁惠王提出“何以利吾国?”孟子回以不可贪图眼前利益,仁义才是永恒的大义。
但“利”和“义”在此不处于一个对立面,对于梁惠王来说,魏国地理形势极其不利,西边是强大的秦国,南边的楚国同样很强大,东边的齐刚刚打败了魏,站在客观角度来说,梁惠王最希望的是能够“兴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成就一番霸业。
而孟子提出的“仁义”,并不是反对“利”,这里的仁义是大利,如果国家以仁义作为治国兴邦的根本原则,并运用于内政和外交,那从长远来看才是正确的。
《易经》中提出“利用安身”,天地法则,一切生物都是为了脱离苦,得到乐,所以任何文化或者学说,如果没有利,那便缺少价值。
所以,这对后世来说,关于政治行为,我们要捋清这个逻辑,儒家的义利之辨并不是无私与自私的辩论。
对于施行仁政,孟子提出“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乐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为之有也。”
落实到实践行动上,他提出要注重教化,王道要以仁义为主,省刑法,不可苛重,这里讲求掌握刑罚的度,平衡仁与罚的兼容性。
同时,在财政上,要“薄税敛”,减轻税收,才会藏富于民,国家才会富足。
另外,农业技术上,要求深耕易耨,即教育百姓在时间和空间上都要勤于耕种,改良农技增加生产。
即“不夺农时”。如果只是拼命扩张武力,就会使农民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无法过上农业社会的安宁生活。所谓“仁者无敌”,就是要实施仁政,使人人明白国耻,人人教战,达到国富民强,最后才能取胜。
《公孙丑》
孟子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磁基,不如待时。”
此处引用的事道家的思想,乘势与待时,都是成功的重要因素,不仅体现在个人事,同样体现在国家事、天下事。
孟子借这个道理说“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惟此时为然。”
自身因素为内因,客观环境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外因,内外结合,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时机问题,时机到了,聪明人自有领悟,气运就会达到最大值,迎风而上。
“时势造英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公孙丑问孟子关于“不动心”的问题,问他假如做了齐国的宰相,达到治国平天下的愿望,功成名就之时会不会动心。
关于“不动心”,与道教的清静无为以及后世的佛教讲求的“不动妄念”有异曲同工之意。
孟子所强调的四十岁不动心是对于功名利禄而言,而后续与告子相比较的不动心,是谈及自身心性修养,在此要做到克制欲望这个境界,孟子批评对于道理不明的的事情,不可为那就不应该在心理上好强,应该研究清楚。
“持其志,无暴其气。”
这里孟子告诉我们要保持心志的专一和宁静,使“气”聚集。接着又提出“志”与“气”,不动心指的是思想和情志不动,不动气就要养气。
他回答公孙丑要“善养浩然之气”。公孙丑表示何为浩然之气,孟子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夭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
在孟子看来,“心”和“气”是一体两面的,修养这份气不得焦躁,用功太多只会揠苗助长。养气即是养心,无论是哪个教派或者是主张,都是如此。
另外,这一章关于职责和言责,这里的例子是孟子的学生公都子对孟子说:“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做官的目的是贡献自己的力量,从而为百姓谋福利。
“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这句话相当于如今的检查制度,不论是从政人员还是各行各业,不应该问国家能为你做些什么,而是应该问自己能为国家做什么。
“在其位,谋其职”,说的就是这个理。
如果不能报效国家,就不应该在这个岗位上吃闲饭。但如果是自由之身,“我无官守,我无言责”,孟子回答的是“进退裕如”的态度,只负言责,不负其官,所以我们最终引出“学而优则仕”这个儒家的精神,这是孟子的目的。
《滕文公》
滕国在诸国之中是个小国,位于孔子的家乡鲁国以及孟子的家乡邹国之间。
南怀瑾在《孟子与滕文公》一书中讲到,“从滕文公这里开始,才是孟子的‘学问记辩’”。
孟子提出:“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
滕国的幅员虽然很小,地形不整齐,但是也还有五十里地,如果滕王可以截长补短,也可以治理好国家,勇气和决心很重要。
在这里,给我们的警示是,一个人自身所拥有的资源有限不要紧,能力不足也不要紧,古书上讲,譬如一个人生病,要想身体恢复健康去吃药,药吃对了,人会发晕,但如果对症下药,控制好剂量,也能治好病。
所以在政治上,要果断,要有把国家治理好的决心。
孟子对滕文公还提出“人性本善”这个思想,即要做到上古道德的政治,战国时期战伐纷争,应当要效法中国传统,行尧舜之道。
孟子曰:“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在孟子看来,滕国虽然疆域很小,但是领导者如果拥有大无畏的精神,心中怀有尧舜的气度,实行内圣外王之道,一样可以使国家变成一个至真至善的强国。
这里的颜渊表达了一个人只要拥有强大的信念,在信念的推动下就可以迎来成功。而尧舜之所以是尧舜,就是因为其内在修养达到了一定的境界,此时的滕文公处于青少年时期,孟子在此提出的劝诫是首先要教导他修心养性的内养之学,而后才是培养他成为人君的法则。
再者,孟子提出;“不行王政云而。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虽大,何畏焉?”
仁者无敌是孟子一直贯彻的思想,“得民心者得天下”,而赢得民心的关键就是实施仁政,君王不以“仁”去待百姓,一旦有仁义的君王来征服国家,百姓就会全部把矛头对向本来的暴君,这必定不是长久的,所以孟子后续又告诫滕文公如何力图改革,富国强征的原则方针。
《离娄》
离娄所处的时代先于孟子,离娄之明,聪明绝顶。孟子以离娄的聪明作为引子,先讲到做人做事的典范,即“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再讲到君臣之道、父子家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这里讲明君要想治理好国家,帮助他们治理好天下的仁政就是规矩。当能力和想法都有了之后,规矩和原则就成了基石。历史上有能力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如果失去了原则或者规矩,没有收放自如的度,也照样不成大器。
另外,孟子关于管理的重要性也颇令人受教。
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亦不足也。”
这里说的是,管理者一定要有自己的合理规划和施政原则,仁义之心固然很需要,但是大智慧与实干才能更要锻炼。
领导者的权利很大,处理的往往都是天下大事,身边不乏谄媚之人,这时候的小恩小惠就显得格外诱惑,但统治者身后往往是大多数人的利益和信任,这就需要领权者拥有超强的定力与信念,有内心的澄明修养,还要不断提升自我的管理决策能力。
而与领导者相对的,是下面的人才。
孟子曰:“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
统治者的确是一个国家的核心,但人才同样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往往只有强者才有选择权,有能力的臣子并非愚忠愚孝之人,当领权者存在过失之时,臣子已经不在需要恪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无妄之言,心怀天下的贤臣拥有一技之长,他们可以另择明君,使自己发光发热。
这种君臣之间双向选择的前卫意识,在孟子的言论中得到了鲜明的体现,明君有治国之道,贤臣同样也有自保之道。
这种思想在当今社会对我们也具有强大的指导作用,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借鉴。
另外,孟子还提到了人与人相处之道。
“居下位而不获于上,民不可得而治也。获于上有道,不信于友,弗获于上矣。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
这一段是《中庸》里的话,这里是指做官要别上位者知晓,如果不被知晓,或者因为官做的小,皇帝就不知道你,因而“民不可得而治也”。
而如何“获于上”,孟子提出“信于友有道,事亲弗悦,弗信于友矣。悦亲有道,反身不诚,不悦于亲矣。”
我们要与朋友处好关系,当然,这里的朋友指的是值得交的朋友,糟粕之友不可称之为友,要想和朋友搞好关系,首先要把和父母兄弟姊妹的关系搞好,如果家庭都不和睦的话,朋友自然犹如不会相信你。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到的是“诚身”,要做到“诚身”,首先要“明乎善”,即我们要秉持者一颗善良之心,而“诚者,天只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
这里的诚与动心养忍有着密切的关系,需要慢慢参透,“诚”是天道,“思”是思想,思想达到一定的境界那就是人道。
《万章》
《孟子》的《万章》上下两篇在全书中篇幅最短,本书主要在于解惑、其次授业、最后传道。
在《万章》这一篇,我的侧重点是交友这一话题。
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挟也。”
这里孟子提出的有三个要点,第一是“不挟长”,即不以自己的长处去比他人的短处,因为衡量的标准并没有公平性可言;第二是“不挟贵”,朋友之道,不存在等级贫富差别,人与人之间都应该处于应该平等的位置;第三个是“不挟兄弟而友”,朋友与兄弟不同,这里应该要秉承一个限度,不能对朋友有过分的要求。
交友的目的是为了道义,而不是为了地位和利益。朋友之间的道义是彼此之间都规过劝善。
《乌合之众》里讲到群体的时代,群体的水平总是要比被孤立的个人的水平低,群体容易冲动,而且他们轻信且容易受暗示,落实到我们交友之道上面来,群体不被理性影响,所以他们的推理能力非常低下,他们所能接受的观念都很偏执。
因此我们交友首先要做的是先立好自己独立的人格,不随波逐流,有自己的准则和判断事物的标准,然后再去和他人磨合切磋。
万章中提到的交际问题,孟子答曰应持恭敬之心。
给予是一个双向箭头。却之不恭只是用在“尊者赐之”,和“所取之属义”的时候。交际的范围比师道、君臣之道广泛,与人交友,应当礼尚往来,要发自内心的恭敬诚恳,坦诚相待,彼此不存在委屈的迁就,也不存在刻意的迎合,这种心理状态才是正确的。
《告子》
告子的开篇讲的是人性论,告子的理论把人性比作杞柳树,树长大成材后可以做成茶杯,或者其他器具,预先是没有决定的,也就是收人性本来就没有定型,人的成长是有可塑性的,跟后天的教育等各方面都有关系。
同时,告子还好把人性比作流的很急的水,水流自己没有意思要往哪个方向流,只是哪里地势低就往哪个方向流。所以忍心也如此一般,无所谓善恶,只是如水流一样罢了。
而孟子持的是“性本善”这个观点,在中国哲学史上,孟子与告子关于人性的辩论太为经典。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而告子则说“生之谓性”,这是因为孟子在这里讲的是人性的作用和现象,各有其理。
关于做人,孟子曰:“欲贵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贵于己者,弗思耳。人之所贵者,非良贵也。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言饱乎仁义也,所以不愿人之膏粱之味也。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文绣也。”
这里讲到的是,人真正的富贵不是来自于外缘,而是靠自身的道德,修养,学问。
我们一生中会遇到赏识自己的人,但他们可以贵己,同样也可以贱己,贪图他人给予的酒肉享受,那不是自我内心真正仁义的修养,内在的美丽才是永恒的。
关于孟子的教育方法,孟子提出:“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这是对前面文章的一个总结,孟子周游列国遵守的是师道,是推行教育。教育的方法有很多种,这里的“不屑”指的是不随意,不轻易,对于品德不太好的人,采取的是“不愿意”的施教态度。这和因材施教的理是一个意思。
北京师范大学的校训是“学为人师 行为世范”。最基本的含义就是“所学要为世人之师,所行应为世人之范”。学是指每位师生应具有的学问、知识和技能,学为人师,就是要使“学”能成为后学的师表。
这也算是给教育上的一个传承和延续,给我们很大的启发和警示。
《尽心》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触。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 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妖寿不威,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最后一章是孟子在讲完外用之道之后,讲传心的心法。
南怀瑾解释:何为“动心”?即遇到事故时,在动心起念之间所具有的定力、智慧,所达到的程度;“忍性”则是绝对的大定,借用一个佛学名词来说,就是“如来大定”。
因此孟子在前面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
这里说的是“动心忍性”,而“尽心知性”讲的是一个养字,需要我们潜心修炼。
儒家讲求的是存善念,每次在自己动心起念之时,应当要慢慢做到善念的存心多,这是“善则养心”的道理。
而后“妖寿不威,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则是行愿,功夫达到了,生死已经已了,是夭是寿都无所谓了。
但孟子还给我们传递的一个道理是,想要改变我们现行的命运,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必须要行大善、至善,做到去恶为善。
“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人生的责任尽到了,一切达到了“尽心”这个境界,也就可以顺其自然去了,而“正命”指的是为正义而亡。
“万物皆备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这是因为一切源自于自我本身,所以要向内自求,这才是生命的真谛。
而“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讲的是勉强自己去做,勉强自己去修正自我,不可太过放任,简而言之就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如此,便能达到“仁”的境界。
写在最后:
《孟子》一定是越读越厚的,这里写到《尽心》这篇,就此停笔。
谨用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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