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母亲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方向在哪？迷茫的年纪，迷茫的目标，越走越远，一个不经意，走到了万里之外。谋生，也就成了我远游唯一的藉口。

去年，写过一篇短文《母亲的牌友》，一年不到，母亲虽然思维依旧敏捷，嗓门依旧洪亮，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从前。原因是，她的牌友们，一个个相继离世，存世的也多半是沉疴在身。

上午，母亲与我视频。说，想我了，又怕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告诉她，想我了，随时找。

母亲说，兴化封城了，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太平。其实，这么大的事，本不应该她老人家操心，她说这话，心里肯定又是在胡思乱想。

“四月一号，银扣死了。”

“年前，我还亲眼见她骑着三轮车下地的，这么快就死了？”

“这人，到了岁数，要是得了病，说死就死。”

“当初，队里与我一起喂奶的几个，差不多都没了。”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母亲。

如今的唐家巷，从南到北，再也没了几十年前的烟火气。一间间空着的房子，只剩下锈蚀的锁，还在固执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一号死了，三号就烧了，没了，再也没了。”

我知道，母亲不是怕死，因为她总说，活到八十多岁，已经是赚了。她怕的是寂寞，是越来越安静的那种寂寞。

“没人玩牌了，现在，想找个人说话，都难。”

我说，要不，我回去陪你们二老？

母亲说，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我和你爸还好，能吃能喝，想你了，就找你，你不嫌烦就好。其实，平常我晒晒太阳，刷刷抖音，也不错。

明天是清明节，敬完祖先，母亲照例会喝上两杯，到时，她一定会跟我说：

“我已经帮你们烧了纸、磕了头，爷爷奶奶他们一定会保佑你们，在外安康。不要担心我们，我和你爸，都好着呢。”

多想，就这么岁月不老。永远，都有爸妈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