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醋,有滋有味
摘自《镇江市委书记马明龙深情推介:镇江醋里见风骨》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香醋作为日常之备,食用药用,皆是上品。江南“美食宝典”《随园食单》里,醋就占有一席之地:“醋用米醋,须求清洌”“醋有陈新之殊,不可丝毫错误”。医圣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中将“苦酒汤(苦酒即米醋)”列为著名药方。由此可见,醋既可佐味,亦可调养。
相传宋代,金山之巅、妙高台上,苏轼、黄庭坚、佛印在镇江金山寺品尝桃花醋。东坡以为酸,佛印以为苦,鲁直以为甜,三人神态迥异、各有所感,品出了儒释道对人生的不同看法,故称为“三酸”。如今,蘸一口搭配牙姜的镇江香醋,早已在舌尖味蕾埋下了“丝丝的酸、微微的甜、悠悠的香”,酽醯醇醴,余味不绝,让人清醒、让人思考、让人深邃。
每逢江南设宴,宾客面前必有一碟浅浅的镇江香醋,醋的颜色黑得发亮,就像米颠作画偏爱的徽墨,又隐隐溢出清雅沁人的香气,不浓不烈也足够醉人。镇江香醋为何如此令人沉醉?答案,或许就藏在江河交汇的风光与精益求精的匠心里。
风光造化风味。好山好水出好醋。镇江人充分发挥就地取材、因地制宜的巧思,取金焦之灵气,汲江河之精髓,采江南糯米塑“香醋之肉”,制三伏大曲壮“香醋之骨”,引中泠清泉润“香醋之血”,培百花醪糟育“香醋之魂”,镇江如云胜景皆入瓮中,沉淀出这坛甘醇佳酿。这样的醋,天生就带着江浙的风雅韵致。“比来若问东吴使,醋浸曹公第几瓶”,是醋腌青梅的闲适;“醋酽橙黄分蟹壳,麝香荷叶剥鸡头”,是蘸醋品蟹的满足;“小著盐醯助滋味,微加姜桂发精神”,是冬食醋芹的悠然。清风徐来、醋香悠远,这何尝不是与天地风华在美妙交流。
匠心铸就匠艺。“醋”字拆解开来,便是“酒”的半边和“廿一日”。酿醋必先酿酒,是镇江人对“杜康造酒儿造醋”的理解和坚守。从一粒米到一滴醋,需要经历48道工序,耗时九月有余,寒来暑往、日晒夜露,经历足够多的时光雕琢,才能被称为镇江香醋。这一过程因至纯匠心而愈显珍贵,背后蕴藏的韧性、定力,本就是镇江城市精神的凝练,所以成书于镇江的著作,多为集大成之作。《昭明文选》归拢诗词歌赋,《文心雕龙》涵盖文章体例,《世说新语》集录名士风流,《梦溪笔谈》囊括百科技艺……精于工、匠于心,正是一代代镇江人潜心追梦的缩影。
平和而不平庸。镇江香醋集“色、香、酸、醇、浓”于一体,酸甜柔和、色浓醇和、口感绵和、中正平和。苏东坡在这里品尝了醋烹鲥鱼后,诗兴大发,把包裹着鱼肉鲜味的醋香称为“桃花春气”。2001年,有位宁波人偶然发现藏有80年代的镇江香醋,20多年香气居然未变。这瓶醋如今被收藏在镇江醋文化博物馆,成为“香醋摆不坏”的有力印证。作为五味之首和“食总管”,醋有提味增香、去腥解腻、开胃生津之功效,而镇江香醋犹善调和四味、令老少皆宜,更是开国大典第一宴八大冷菜之一的水晶肴肉指定搭配。这口醋,居中而得其所,平和而不平庸,每天都在街头巷尾调和着、演绎着独一无二的“中国味道”。深刻而不深沉。养生之道,莫先于食。自古以来,食醋蕴含着药食同源、食疗合一的深刻医理。陶弘景在《神农本草经注》中记载了镇江米醋的入药用法;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专门强调只有酿制二三年以上的米醋才可以入药,其余的醋只能吃;近代,《现代实用中药》中指出醋用于结核病之盗汗、为止汗药,又伤寒症之肠出血、为止血药。种种研究表明,镇江香醋本身就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其性却不深沉霸道,甘于作药引伴服,能促进吸收、调节脏腑,起到互融互促、增强疗效之用。如今,镇江中医院的医生仍会根据不同病症开出“醋方”。“家有二两醋,不用请大夫”,这句镇江香醋食疗“秘法”依旧在民间广为流传。
一口酸,意味这般深长。醇者,意思是纯正悠长。一缸经过数十年熟成的醋,历经无数寒暑,醋浆变得如醴如酪,甜包裹住酸,启封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如同日子越久,味道越醇厚。生活中,醋的意味更为深远。据《朝野佥载》记载,唐太宗李世民曾赐予宰相房玄龄美女为妾,但因其妻强烈干涉,便设宴令其喝下“毒酒”,夫人含泪饮毕,才发现是一种带有甜酸香味的浓醋。“吃醋”可以说是一种情感的表达,是对人生的经营。每逢夜幕降临,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一点点照亮,当锅碗中升腾起醋香时,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其乐融融,是一天中最踏实、最温馨的时刻。“菜肴要蘸醋、吃面要加醋、饭前还要喝上一口醋”,藏在基因里的记忆,长在身上的传统,就这样滋养了一代又一代镇江人。方寸盏碟里,品的是人间滋味,享的是快意人生。
镇江醋之酸甜,恰恰代表着镇江的城市态度——永远以开放包容的胸怀拥抱、温暖着每一个踏上这方热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