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307：汉纪（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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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研读》

307：汉纪（五十二）

曹操征讨陶谦

袁绍与公孙瓒设置的青州刺史田楷接连作战两年，士卒疲惫困乏，粮食吃尽，互相之间掳掠百姓，田野外连青草都没有。袁绍派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田楷和袁谭交战失利。这时，赵岐来关东调解，公孙瓒于是与袁绍和亲，各自率军退回。

三月，袁绍在薄落津时，魏郡军兵造反，和黑山贼寇于毒等几万人一起攻克邺城，杀掉太守。袁绍返回屯驻斥丘。

夏天，曹操还军定陶。

徐州治中、东海人王朗和别驾、琅琊人赵昱劝说刺史陶谦：“求诸侯不如派兵勤王，现在天子被胁持到西京，应当派遣使者前往奉贡。”陶谦于是派赵昱带奏章来到长安，汉献帝下诏书封陶谦为徐州牧、安东将军，加封溧阳侯，封赵昱为广陵太守，封王朗为会稽太守。

这时，徐州地区百姓殷实富裕，粮谷充足，周围的流民很多前去归附。但陶谦信任重用奸邪之人，疏远忠诚耿直之人，于是徐州的政治生态逐渐混乱。许劭到广陵躲避战乱，陶谦对他礼遇非常丰厚，许劭告诉自己的徒弟们说：“陶恭祖只是外表上仰慕士人的名声，他内心根本不看重这些。他现在虽然对待我很礼遇，日后肯定会淡薄下去的。”

许劭于是离开。后来，陶谦果然逮捕了寓居在他那儿的士人，当时的人们佩服许邵有先见之明。

六月，扶风降下大冰雹。华山崩裂。

太尉周忠被免职，汉献帝封太仆朱俊为太尉，录尚书事。

下邳阙宣聚集起部众几千人，自称为天子，陶谦进攻把其杀掉。

天降大雨，昼夜不停连续二十多天，漂走淹没百姓的房屋。

袁绍率军出征，进入朝歌县鹿肠山苍岩谷口，征讨于毒部，围攻五天将贼寇击败，斩杀于毒及其部众一万多人。袁绍随后沿着山向北进军，进攻各路贼寇左髭丈八等部，全都斩杀。袁绍接着进攻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氐根等部，又斩杀几万级，把其屯驻的营寨全都夷平。

袁绍随后和黑山贼张燕以及四营屠各人、雁门乌桓人大战于常山。张燕出动精锐步兵几万，骑兵几千，双方连续大战十多天，张燕的军兵死伤很多，但袁绍的军兵也非常疲惫，于是双方各自退兵。

吕布的将士大多横暴不法，袁绍为此担心，吕布借机要求返回洛阳。袁绍用汉献帝的名义封吕布兼领司隶校尉，派遣壮士去送吕布，暗中图谋杀掉他。吕布派人在帐中鼓筝，秘密逃走。送行者夜间起来，用刀砍坏了帐篷。第二天，袁绍听说吕布还活着，心中恐惧，关闭城门自守。吕布又率军归附了张杨。

原太尉曹嵩到琅琊避难，曹操派泰山太守应邵迎接。曹嵩的辎重有一百多辆，陶谦的一路将军守卫阴平，士卒们贪图曹嵩的财宝，在华县、费县之间袭击杀掉曹嵩，同时杀掉了曹嵩的小儿子曹德。

这年秋天，曹操进攻陶谦，接连攻克十多座城池，一直打到彭城，陶谦兵败退保郯城。当初，长安、洛阳遭遇董卓之乱，百姓向东迁徙，很多人到徐州居住，遭遇到曹操的军兵，被坑杀男女几十万口于泗水，泗水被尸体堵塞不能流淌。曹操进攻郯城无法得手，于是率军返回，攻占取虑、雎陵、夏丘，对这些地方全部屠城，连鸡犬都不留下，此后这里的废墟城镇再也没有了行人。

冬十月辛丑日，京师长安发生地震。

有颗彗星出现在天市中，司空杨彪被免职。丙午日，汉献帝封太常赵温为司空，录尚书事。

公孙瓒杀掉刘虞

刘虞与公孙瓒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公孙瓒多次和袁绍交战，刘虞禁止其出兵，公孙瓒不听，刘虞就减少供给公孙瓒粮草。公孙瓒大怒，多次抗命不听，还多次侵扰百姓。

刘虞失掉对公孙瓒的节制，于是派出使者，通过驿站向汉献帝奏报，弹劾公孙瓒残酷暴虐的罪恶。公孙瓒也上奏，说刘虞扣押军粮。两人互相上奏诋毁，使者在路上往来不绝，汉献帝对此莫衷一是。后来，公孙瓒在蓟县东南修筑城池居住。刘虞多次请公孙瓒来见，公孙瓒称病不肯前往。

刘虞担心公孙瓒最后仍然作乱，亲率各驻屯军兵，总计十万人进攻公孙瓒。这时，公孙瓒的部众全都分散在外，仓促间挖掘东城地道想要逃走。刘虞的军兵不熟悉作战，又爱惜百姓的房舍，刘虞敕令不让放火焚烧。他告诫军士们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要杀掉伯珪一人就行了。”

刘虞围攻城池不克。公孙瓒于是选拔召集精锐将士几百人，趁着风势放火，随后发起攻击。刘虞大败，和自己的官属向北逃奔到居庸县。公孙瓒随后紧追，三天后攻陷城池，俘虏了刘虞和他的妻子子女返回蓟县，仍然让刘虞负责州中的文书工作。

这时，汉献帝派遣使者段训增加刘虞的食邑，负责督导六州事务；封公孙瓒为前将军，加封易侯。

公孙瓒借机诬陷刘虞以前和袁绍等人想要僭越称帝，胁迫段训下令在蓟县街市中斩杀刘虞和他的妻子儿女。

原常山国国相孙瑾、掾史张逸、张瓒等人相互聚集到刘虞的身边，破口大骂公孙瓒，随后一起被处死。公孙瓒把刘虞的首级送往京师长安，刘虞的旧吏尾敦在路上劫下刘虞的首级，返回后安葬。刘虞施政恩厚赢得众人之心，北州百姓无不流泪痛惜。

当初，刘虞想要派遣使者前往长安奉送表章，却找不到合适人选。众人都说道：“右北平人田畴今年二十二岁，虽然年纪不大，但很多人称其为奇才。”

刘虞于是备厚礼请田畴前来相见，任命田畴为掾史，准备好车骑。临行前，田畴说：“目前交通断绝，贼寇出没，我如果自称官员奉命出使，有很多不便。我愿意以个人身份前往，希望能够顺利到达。”刘虞接受了他的建议。

田畴回到家中后，挑选了家人和慕名前来跟随的勇壮少年共二十多人，一同前往长安。出发以后，田畴先出居庸关，来到塞外，沿着阴山奔赴朔方郡，选择小路前进，终于到达长安，顺利完成了使命。汉献帝封田畴为骑都尉。田畴认为汉献帝还没有彻底安定，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荣宠，坚决推辞不肯接受。

田畴得到回复后飞驰返回，还没到达时刘虞已被公孙瓒杀害。田畴来到刘虞坟墓前拜谒祭扫，又专门写出表章送往朝廷，最后痛哭着离开。公孙瓒知道这件事后大怒，悬赏通缉，捕获了田畴。

公孙瓒问田畴：“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到刘虞墓前去痛哭，而且还向朝廷送去表章呢？”田畴回答说：“汉朝王室衰败，人人怀有异心，只有刘公没有坚守忠信节操。我的表章中自然不会说将军的什么好话，不送给您看再正常不过。况且将军已经杀死了刘虞，再要接着杀害坚守忠义的臣下，那么燕、赵地区的正义之士，谁还会跟随将军出力报效？”

公孙瓒只好释放了他。

田畴向北返回无终县，率领宗族以及其他归附者共几百人，扫地盟誓说：“我发誓不能报刘虞将军的大仇，就不再活在人世！”随后进入徐无山中，选择了一片地处深远险峻却很平敞的空地居住，组织起人们耕种粮食用来供养父母。附近百姓都来归附，几年时间达到五千多户。

田畴对父老乡亲们说：“现在我们已经形成都邑，相互之间却没有统一，无法用法律来治理，这恐怕不是长治久安之道。我有条愚计，希望和大家一起实施，可以吗？”众人都回答说：“可以！”

田畴为大家制定了自我约束制度，主要是有关杀伤、盗窃、诉讼的法律，按照轻重抵罪，最重的处死，共有二十多条。又制定了婚丧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知识，向众人颁布实行，众人都乐于遵守，这个地方路不拾遗。

北方边境地区的老百姓纷纷组织起来，服从他的管理，乌桓、鲜卑也都各自派遣使者送来贡物，田畴全部接纳安抚，使他们不进犯掳掠。

十二月辛丑日，发生地震，司空赵温被免职。乙巳日，汉献帝封卫尉张喜为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