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

老 马（三）

      老马吖了一口酒，红红的眼睛盯着我说，有时候，你得信命！

      那一年老马十五岁了，家里已经给他说了一房媳妇。城里聚贤阁酒楼谭老板的二丫头。谭家虽然不是平凉城里数得上的大户，也是殷实之家，而且谭老板还是城里备受尊重的阿訇。谭老板生了三个女儿，无子续嗣，总觉得低人一头。大丫头许给了城东王家，去年过的门，女婿是个教书先生，文文静静的像个女人。二丫头叫文静，斯文得很的一个名字。老三丫头还在上小学。本来以为很简单的一门亲事，谁知媒人跑了两趟，谭老板也没有吐话。正无奈之际，老马说话了，你们都别管了，我自有办法。爷爷和全家人面面相觑，老马拧着腰就出了门。

      老马去找一个人，他知道，只要这个人出面，谭家自然会应允这门亲事。老马有一个极要好的发小小古，发小的父亲老古是城里著名的医生，上海人，同济医科的高材生，医术高明，救人无数，逃难来到了平凉。老古平时清高的很，一般人从不放在眼里。从小老马就在古家天天进出，老古对老马的聪颖很是赏识，另眼相看。老马知道古医生喜欢他，所以打定了注意，去求古医生做媒。没想到，从没有做过媒人的古医生居然一口答应了，第二天就提着点心上了谭家门。

      谭老板一见古医生出面保媒，自然尊抬几分，默了半晌提出一个条件：我家丫头拗得很，念了几年书有了新思想，找女婿要亲眼看中才行。古医生慨然一笑，这个简单，明天晌午时分，我打发马家小子过来给你家送点东西，你让二丫头隔窗相看吧！

      隔日老马白衣黑裤，精精神神的给谭家送了几驮粮油杂货，前脚迈进院里，二丫头文静只瞥了一眼，就羞赧扭捏的对老古说，成！接下来两家迅速走了彩礼议程，定好了翻过年二月十八娶亲过门。

      春风得意的老马万万没有想到，年前的最后一趟生意，居然就在这月黑风高的长武塬上出了岔子，而且对他的一辈子都造成了无法逆转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