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花开 第二章18 渐行渐远
18 渐行渐远
学校组织的各种球类联赛终于到了决赛阶段，尽管外面骄阳似火，但高中男生们是不会放过任何发泄精力（耍帅）的机会的。文科班男生少，实力不如理科班，但之俏他们班拼进了足球联赛的半决赛，班里的男生早早就要求女生们当天来当啦啦队，徐老师也鼓励大家，说如果进了决赛就请所有人吃可爱多甜筒。这下连十二班的女生们也纷纷跑来凑热闹，打着给兄弟班加油的幌子，其实主要是为了看对手物理班的主力校草。
校草长得是真帅。怎么形容呢，全校两三千人里，公认的帅哥有好几个，但女生们并不都买账，而是各有各的偏好，唯独没有任何争议的是，高二物理班的才是当之无愧的一号校草，这可以说是得到了全校女生的认可。更难得的是校草同学居然还是个平易近人、好学上进又接地气的好小伙儿。凡是他参加的比赛，球场边照例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观众，可见他的人气。
这次也是一样，比赛在下午四点半开始，一下课，人群就涌入操场，白花花一片都是女生校服的颜色，而且很明显物理班那边场地的围观者更多些。之俏本来拉了花皮来给自己班加油，可一眨眼的功夫花皮就不见了人影，不一会儿竟出现在了对面营地，混在物理班的啦啦队里。物理班本来只有十几个女生，但啦啦队的气势一点也不显单薄，仔细一看，除了本班的几个面孔，竟哪个班的都有，甚至还有高一的小孩儿。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讨论校草的一举一动。
花皮在人群的一角看到了李思琪，“咦，思琪，你居然会来看比赛！”
李思琪脸色十分憔悴，本来就又瘦又白的脸现在更是小得只剩两只大眼睛，但光凭那高冷的眼神和微抬下巴的习惯性动作就知道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公主殿下。她没有和其他啦啦队在一起，独自站在正热身的队员们旁边，眼神同样搜索着人群。这一场比赛的胜者要和地理班争夺冠军，他应该会来看比赛的才对。
李思琪不想显得太焦虑，但是这次冷战和以前的比起来也太久了，自从寒假前王明皓说了让她伤心的话，自己一气之下整个假期都没有找他，开学后第一个月他没有动静，第二个月也没有，她却开始有点慌了。两个人现在不在一个班，没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利，而他又有意躲着自己，这一弄竟然像真的分手了一样。有好事的女生看出了端倪跑来问她，她强装镇定，摆出一副“谁让他去别的班惹我生气了”的姿态，但长期这样，怕是又要像初中那次一样，真的分手了。这种没有回应的恋爱比暗恋更辛苦，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放不下呢？
“半决赛了，我也来给我们班加油。”李思琪淡定地说。
花皮在心里撇一撇嘴，心想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热爱集体了，以前三班的比赛你可一次都没去过。但看她虚虚弱弱的样子，就没有驳她的话，关心地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啊，是不是学习太拼了，听说你同时还在准备出国的考试，肯定很累吧。”
“我觉得还行，都是那些东西。”李思琪没看花皮，眼睛都不眨地回了一句，眼神越过花皮落在了她身后的人群，显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她在学校从来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女生朋友，这除了外貌和家境自带的优越感和距离感之外，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情绪起伏，从而无法认可她是在认真和你说话，用心在和人交往。用花皮的话说，就是谁要和一块油盐不进的冰块做朋友，一点味道都没有。
花皮也懒得再和她硬聊，挽了同伴的手臂去和物理班啦啦队聊天去了。足球比赛和篮球比赛还不一样，场地大，进球少，观众们大部分时间在自娱自乐，偶尔有进球的时候才跟着起哄。到了下半场，双方的体力已经严重下降，比赛的节奏慢了下来，趁这个时候，十一班打了个出其不意的小配合踢开了对方的大门，比分到了1:0，越过欢呼的人群，李思琪一眼看见这时才往操场走来的王明皓。
地理班的足球队全体出动了，陈岑勾着王明皓的脖子走在最后面，两人初中的时候并不熟，甚至王明皓作为一班班长还被三班集体讨厌过，但因为圣诞麋鹿事件，再加上后来同在一个班，两人亲近了不少。陈岑不愧是运动健将，不仅篮球打得好，足球也能上，分班后刚组建班级足球队，发现和王明皓意外地配合默契，男生的友谊就在打打闹闹和一起流汗中建立了起来。
地理班足球队这个时候才来，明显是来看比赛结果的，物理班大部分都是王明皓以前的同班同学，他看了比分自然地过去打和他们招呼，调侃说下场想要跟自己比试得再加把劲才行了。李思琪看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王明皓，她知道他肯定也发现自己了，只是装作没有看到自己殷切的眼神。一阵伤心和恼怒的感觉猛地冲上头来，李思琪一下站起来，想大声朝他喊话，却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人就跪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像睡了一个很沉的午觉，李思琪在校医室醒来，觉得四肢乏力头疼难忍。校医是个有些咋呼的中年阿姨，看她醒了把她按回床上不让她起来，问过她感觉之后，端来一大杯阿华田之类的热饮让她在床上喝。瞅着她喝下大半杯才开始说：“你这孩子，学习再紧张也不能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呀，你晕倒被送过来，我们赶紧给你家里打电话，家里人说你一向身体很好没什么问题的，看你的症状应该是低血糖了，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嗯。”李思琪缩回被子里，发现自己像跑了八百米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这大热天的，哪能不吃饭还去太阳下面晒着呢，特别是你这种瘦弱的小姑娘。最近天气太热，高三的都送过来好几个低血糖晕倒的了。越是学习紧张的阶段，越要有好的身体和体力才行呀，以后可千万不能再熬夜、不吃饭了，好吗？现在赶紧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李思琪答应着，给家里打完电话，只觉得浑身乏力，被子包裹着软绵绵的身体，让她想起来小时候，妈妈还没有离开她和爸爸，每次自己生病妈妈都把她用被子裹起来再抱在怀里的感觉。这段时间以来熬的夜和牺牲掉的休息时间像讨债鬼一样缠了上来，她还想起来去上晚自习，但抵不住倦意很快再次沉沉地睡去。
就像校医说的，炎热的天气里缺乏锻炼的女生晕倒不算新鲜事，但李思琪回家休养了几天重新回来学校时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她不习惯于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与柔弱的外表不一样的，是她那股人前人后从不服输的倔强。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闲言碎语落入她的耳中，连班里的女生也只是问了她身体好些没，再没有像之前那样八卦地打探她和王明皓的事情。
课间，一个平日就喜欢她的男生跑来关心她，还送了她一大盒糖果，男生笨拙地把糖果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她说：“听说你是因为低血糖才晕倒的，这是我姑姑从国外旅游带回来的巧克力，你随身带着，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就赶紧吃一颗。还有，这是这几天上课的笔记，我都帮你抄好在这个本子上了，虽然你肯定已经自己自学过了，但我想还是备着，你可能会用的上…”
李思琪对对面这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男生没有任何感觉，甚至除了姓名都不太想的起来关于他的任何事情，要是在平时，她看都不会多看两眼，只是众多喜欢她的男生之一罢了，委婉地拒绝掉就好。但今天，看着他紧张地递过来糖果盒和笔记本的样子，她莫名地感到了感动。可能身体上的虚弱也让筑在心上的防线不再坚硬，被关心，被照顾的温暖难得地渗透她冰冷的外壳，微微浸润了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地接了过来，男生大概从来没见过李思琪接受过谁的礼物，激动地一下把书包甩到背上，攥着书包带子，兴奋地说：“思琪你放心，以后如果你再头晕，我一定会照顾你的，不像上次，我没有去看球，听说你在地上躺了半天，其他人催促了王明皓好久，他才不情不愿地把你背到校医室…”
“什么？是王明皓送我去的校医室？”李思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了一样。
男生吓了一跳，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但迫于李思琪的压迫，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听说他一开始根本不愿意上前，是政治班的女生扶着你，后来大家看你一直没醒，都叫他送你去校医室，他才不情不愿地…”
话没说完李思琪就一把将手里刚接过来的东西塞回给了男生，匆匆说了句：“谢谢你的好意。”留下对方一脸的失落和不解独自站在原地。
人的耳朵受到心的控制，有时候选择性地只听自己想听的，李思琪就只听到是王明皓送她到校医室的。想到王明皓把自己从操场一路背到校医室，李思琪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尽管总是拒绝她，让她伤心难过，但在其他人面前，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不是站出来了吗？这就够了，李思琪觉得，他的心面对自己时还是柔软的，之前的冷漠和绝情，一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要出国而两人注定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很想立刻去找王明皓，把那天想说的话，还有现在想说的话都对他说出来，想告诉他自己支持他的梦想，无论那是什么，无论那里面有没有她，她都想和他互许一个未来。而且，她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但她也需要他的支持，需要他在自己身边…
李思琪以为因祸得福地，自己得到了和王明皓重新开始的契机，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和王明皓之间，王明皓和之俏之间，却都从那一刻开始，越走越远。
PS：还有两节第二章就结束了，第三章可能就不再继续贴出来了，因为感觉没什么人人在看T_T...如果想知道接下来大学里的故事，可以去公众号看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