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小小鸟

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子怡14岁那年，突然说自己会飞……

在我父母没离婚时，经常会因为各种琐事吵架。

兴许是白天里忘记关闭的卫生间照明灯：也兴许只是一顿煮夹生的米饭：或者是突然莫名弹开的冰箱门……

总之，父母似乎都对这段婚姻都有着太多太多的不满。

爸爸脾气暴躁，每次发起火来，都像是发了性的大猩猩，暴跳如雷，摔锅打碗，让所有人为之胆寒，瑟瑟发抖。

然后就是深更半夜，妈妈突然冲出家门，漫无目的游荡，之后不知何时又会悄悄回来。

整个家都是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空壳。

我年岁小，实在害怕极了，就打开所有家里的照明灯，然后用父母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虫蛹，拼命嗅着他们的气味，哭着哭着就疲倦地睡去，黑暗中母亲每一次都不知何时坐在我床边守候。

她经常一个人，独自望向窗外漫天星空，麻木空洞，双眼没有焦距，仿佛是在渴望什么，又找不到解脱的路径。

自打我记事，他们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父母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吵架，破碎的家具，砸坏的吊顶，家里时不时就会聚集很多陌生的亲戚，七嘴八舌吵个没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们总喜欢强迫问我要跟爸爸生活，还是要跟妈妈生活？

这些东西都会让尚懵懂无知的我不知所措……

"那就妈妈吧！

对于许多年龄小的孩子来说，一个母亲，就相当于他们的一切！

更何况，平日里我的一切衣食住行，也都是妈妈打理的。

当时，我就下意识认为，跟着妈妈，我就会得到更妥善的照顾。

况且，就算是法律，也是更加认可这个观点的。

我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已经深思熟虑了，一定万无一失。

可亲戚们却说:"好你个白眼狼，你可别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孩子？你的根在哪里？你爸爸累死累活养活你长大，真是白疼你了……"

之后我的左侧耳膜就穿孔了，无他，我爸打的。

其实，最开始，他原本也是没有打算养我的。

爸爸更加希望，在他们离婚后，我可以跟着妈妈生活，这样也方便他寻找自己的"第二春" 。

爸爸只是太不甘心我出言选择妈妈，被亲戚们用言语架在了火上烤，激动之下，这才动手打了我。

不过，也因为我主动出言选择妈妈，爸爸借口单方面宣布我们父女感情破裂，拒付我的抚养费……

这样的“窘迫”持续了好几年，一度让我们母女俩连电费也缴不起。

幸而爸爸离婚时，还给我们留下了一套安置房。

妈妈每个月工资只有一干多，我还要上学。

房子对于我们来说，除了避免流落街头以外，既不顶吃，也不顶喝，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这时候，妈妈就已经开始埋怨当初我冲动的选择了，尤其是在她听说我爸爸再婚风光大办。

"假如没有你，我……"

每当妈妈发牢骚，我就只能这样默默地看着，压根没有还嘴的余地，因为自己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随着妈妈情绪的日渐恶化，这个家里又开始陆续有东西坏掉。

也是这时我才发现，一个被窝真的睡不出两种人！

我妈妈的脾气比我爸爸更加暴躁几十倍……

离婚只对于父母，是件好事，是对于他们这段错误婚姻的终结， 是对他们双方的解脱。

可对于我，一切的苦难，也可刚刚开始……

14岁的我开始叛逆，穿短裙，涂口红，干一切妈妈看不惯的事，处处与她做对。

反正即使我装得再乖巧，她也依旧会后悔生了我，倒不如“一拍两散”。

我频频挑战妈妈的底线，甚至会趁着周末，跑去爸爸的新家做客。

爸爸自从离婚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他的新老婆会做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爸爸还有了新的孩子，是个男孩，今年才3岁，软软糯糯地追着我喊“姐姐”，笑得像一汪蜜糖。

我与爸爸相聚的多了，妈妈早晚会发现。

当她发现我们和谐的像一幅画一样，她抓狂的就像疯子。

妈妈在众人的惊呼中完全不顾脸面，抓着我的头发，硬拖我回家。

她疯了一样乱剪我的头发，把墨水泼在我的衣服上，把我的鞋子扔到楼下，想借此阻止我出门。

我们住在五楼，鞋子扔下去，就像断了翅膀的小鸟直直坠下，这似乎给了我启发。

她是我的妈妈，这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除非我重新投胎。

我急切的想摆脱禁锢，我好想成为一只可以冲出牢笼的飞鸟。

“如果我是鸟，我就可以振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 俯瞰大地，歌颂祖国的每年一寸高山长河！

如果我是鸟，我就可以躲追层层雾霭，尘世的喧嚣……

我会选择停留在无人的荒漠，叼去种子，为只有一个人的山坡披上绿衣，装点花朵。

然后栖息在风中，梳理羽毛，打扮自己的脉络……

如果我是鸟，我就可以冲出牢笼，抵达自由的彼岸，永远不会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