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短篇小说

我死的第一年,季淮就登上了皇位

2023-03-16  本文已影响0人  虾球是狗

我死后的第一年季淮登基成为皇帝。

我本来是青山的一棵杜若,在我化作人形的时候,我很高兴地跑到树精面前,向他炫耀我修炼成果。树精却很不高兴,

“化成人类有什么好的,人类都很坏,他们其中有些人会法术,专门抓我们精灵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我觉得树精肯定是在嫉妒我成功修炼成人形,他还只是一棵不会动的树。

紫薇姐姐说:“人类中有很多善良的人,当她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因为贪玩去山下玩耍,看到人类有很多好吃又好看的食物,还有很多变戏法的,非常热闹有趣。看的她眼花缭乱的,以至于她不小心被几个人类小孩抓住,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打伤了她的腿,当时她以为她回不来青山了。

后来出现了一个好看的男人,他赶走那些小孩后将她抱在怀里,细心的给她包扎伤口,之后的几天他一直照顾她,给她好吃的糕点,梳理她的狐狸毛。他读书的时候也会将她带在身边还会跟她聊天。

说到这,我转头看了看紫薇姐姐的柔软光滑的白色狐狸毛耳朵中飘落,微微上挑的眼睛如盛了清水在日光下闪耀,疑惑开口:“他是把你当作小狗在养了吧”?

紫薇姐姐反手拍了我一巴掌:“老娘是高贵的狐狸,你看我这光滑的毛发,优雅的气质,竟然把我跟狗比”。

我的花体被她的大嗓门吓得花枝乱颤,不敢再开口。

紫薇姐姐接着说:“就这样日复一日,她腿伤也恢复了,他便带着她来到青山底下,温柔的让她回家。”

紫薇姐姐眼睛闪着光芒“等我修炼成人类,我要去山下找他,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终于在两年前紫薇姐姐修炼成了人离开青山,走前还跟我保证:“一定会带着她的恩人过来看我,还会给我带人类的美食。”

如今我都已经化作人形了,紫薇姐姐还没回来。

我依旧过着当花精的日子,树精每天都给我说人类有多坏,对我们精灵多不友好,我也日常应付他,一直想着紫薇姐姐口中好吃又好看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直至有一天,我躺在树上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渗透进来,照耀在我的身上,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放松。我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森林中的新鲜空气,感受着树叶的清香和青山充足的灵气。

一阵打斗声传来,我翻身而起问树精怎么了

“还能怎么,人类又在自相残杀,我就说人类不是好东西,不仅杀害精灵还杀自己的族人。”

“我去看看”

是一群穿黑色衣服的人在围攻一个男人,男人已经伤痕累累,胳膊上的伤口不断有血液滴落在草叶上,染红了一片绿草。

“竟然如此以多欺少,人类果然如树精所说好没道德”

我捡起地下的石头,酝酿灵气瞅准围攻人的头部砸过去,围攻的人瞬间倒下。

我走向被围攻的男人,他生的这般好颜色,男人面容清隽,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脸上因刚才的打斗染上绯色,更添几分易碎的美感。

“人类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人”我不自觉发出感慨。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等我的手下找到我,我...一定报答姑娘。”男子因留血过多声音有点哑。

“好的呀,那你可以带我吃.....”

“砰”,男子倒在草地。

为了吃到好吃的糕点,我带他回到树精那里,用灵力帮他治疗伤口。

树精在旁边一直念:“你是不是傻,为了这个人类耗费灵力,你不知道你损耗的灵力养回来要费多大劲,而且人类都是坏东西,他肯定会恩将仇报的.....

他像唐僧一样一直念一直念,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围绕着,我觉得他修练不了人,就是因为说话太多耗费太多精力,我实在不堪忍受,将受伤的男子带回我的住处。

就这样过了两天,男子终于醒了,他说他叫季淮,因为家里主母为了让自己的嫡子继承爵位,才派人暗杀他的。

“那你回去不是狼入虎口”?我突然做人好难,自己家里的人都想杀他。

“我的父亲在家,她不会那么大胆,这次是我运气不好,出来谈生意被她抓住机会,以后不会了”季淮声音低沉,眼神含着戾气望向远方。

又过了两天,季淮的手下找过来了,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们要准备回上京了。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青山又要剩我自己跟树精唐僧,我又得回去听他念叨了。

季淮临走时问我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吗,去看看繁华的上京。

我内心挣扎了一下询问他:

“真的有紫薇姐姐说的那种又好吃又好看的点心吗”

季淮侧脸轻笑出声说:不止有糕点,还有很多其他好吃的,东来阁的炙鸭,东坡肘子,鲤鱼脍都很好吃,上京很多官家小姐喜欢吃。

季淮说完将手伸向我,“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可能是今日青山的阳光过于耀眼,照在季淮的脸上,使他的话极具诱惑力。我鬼使神差的上前握住他的手:“我跟你走”。

另一方面我突然觉得他自己回去很不安全,送佛送到西,我决定亲自护送季淮到上京,走之前我打算去跟树精说我要去上京了,但转念一想,他肯定反对我跟季淮走,还会说我太傻,肯定会被人类卖掉还帮人数钱。

算了,还是等我从上京回来带着美食来堵住他的嘴。

就这样我带着我的杜若跟着季淮去了上京,此刻的我还不知道我再也没机会回到青山,也再也没见过树精。

到了上京后,季淮带着我到他的住处,他的府邸可真大呀,我跟着他绕了好几圈才到了一座恢弘的主院前,门上挂着一张木制牌匾,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清风院”。

进入清风院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院落里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在地上垂落大片阴翳,簇拥的梧桐花随风而动,摇摇欲坠。

季淮告诉我可以在此放心住下,算是他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然后他指着两个身着粉色对襟襦裙女子说:

“以后她俩负责服侍你,有什么想要都可以给她们说”。

我一一答应下来并感谢了季淮。

这时季淮的侍卫来禀他:“宫里要他进宫”。

季淮起身打算离开并让我好好休息,他晚些再来看我,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身询问:

“至今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姑娘可否告知在下。”

“名字”?我是一个花精,之前生活在青山并不需要名字。

季淮彷佛看出我的为难,“我叫姑娘杜若可好”。

我看见放在旁边桌子上杜若花,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杜若就是我,我就是杜若。

立马喜笑颜开:“杜若很好,就叫我杜若吧”。

季淮也跟着笑起来,“那杜若姑娘先休息,我先出去了。”

季淮一走,那两个着粉衣的丫鬟便走上前来,脸面看着较大的丫鬟先开口:“姑娘好,我叫丹红,她叫丹彤,是专门派过来服侍您的。”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青山,第一次走了那么长的路程。

在丹彤,丹红的安排下,我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后,开始昏昏欲睡,睡梦中紫薇姐姐正带我去吃好吃的糕点,屋门好像被打开,模模糊糊中听到丹红在说话。可紫薇姐姐的糕点看起来非常诱人,我又跟着她走了。

第二天醒来懵懵地看着绣着杜若花的床缦,我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和,精致了。

“姑娘,你醒了”。丹红将窗幔挽起来。

我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离开了青山了,现在在上京。

“姑娘快起来洗漱吧,王爷说等下来陪姑娘吃早膳”。

我听到早膳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将头发胡乱抓起来,拿湿毛巾随意擦两下脸,迅速地做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饭。

我转头示意丹红,让她赶紧上早膳,却看到她微微震惊的脸。

“怎么了吗?不是该是吃饭了”

“噗”,丹彤在后面笑了起来。

刚笑两声,丹红转头盯住她,她努力地想要忍住笑容,表现出严肃地表情。所以整个脸忍笑忍的都扭曲了,看起来有点像没有成功幻化成人的老鼠。

“那个,你还是笑出来吧,看起来有点可怕。”我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

丹红神色惊恐地跪下:“姑娘恕罪,丹彤她年纪还小,不懂事,请姑娘原谅她这一次。”

后面的丹彤看到她下跪后,瞬间脸色严肃起来,跟她一起下跪。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急忙站起来去扶丹红她们。

“丹彤她吓到了姑娘,姑娘饶她这一次”丹红的头埋的更低了。

“她没吓到我,快起来快起来“我想拉起来她。

我堂堂一花精,魑魅魍魉什么没见过,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吓到,凡人果然见识少。

“这是怎么了”门口传来季淮的声音。

他进来后,丹红本欲起来的膝盖又跪了下去:“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服侍好姑娘”。

我跳到季淮身边急得扯他的袖子:“你快让她们起来,她们服侍的很好,别让她们跪着了。”

季淮低头看我拉住的袖口,抬手握住我扯袖口的手向梳妆台走去

“起来吧,你们吓着她了”。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很容易被吓到”我不满反驳到

“不是吗,你刚才吓得都跳起来了”。季淮让我坐在梳妆台前。我一抬头便从镜子里看到他浸满笑意的眸子。

“奴婢来帮姑娘梳头”。丹红又走上来。

“不必,我来梳,去把早膳拿过来”。季淮拿起梳妆台的梳子就要往我头上放。

“其实我已经梳过头了,我们还是等着吃早膳吧”。

“是吗?看起来不像已经梳过的”。季淮梳头发的手依旧没停

“你们梳的发饰都很繁琐,在青山都是我这样梳的”。

“你已经下山了,要遵循人间的规矩”。

这时丹红把早餐送进来,饭菜的香味立马充满整个房间,我不自觉的将头探过去,还未看个清楚,微凉的手轻柔的将我的头拉回原位。

“专心点,马上就好”。季淮语气有些无奈

寄人篱下便需忍耐,我忍住不去看餐桌上的食物,但万万没想到季淮的手艺如此之差,一个发鬓不是歪了就是有散下来的头发,我像是一个木头玩偶,被他拿来随意摆弄。

几次之后终于挽出来了一个较为正常的发鬓。在他拿出两个发钗比较哪一个好看的时候,我实在忍无可忍随便选了一个粉色发钗。

折腾一早晨之后终于坐在餐桌前,早膳中的青梅糕甜甜的,入口即化。豌豆黄细腻绵软,小菜清爽开胃,果然跟紫薇姐姐描述的一样好吃。

吃完早膳后季淮就走了,他总是很忙的样子。

我吃饱喝足后搬了一张太妃椅躺在梧桐树下晒太阳,跟丹红、丹彤聊天。

从她们口中我才知道,原来季淮不是普通的富家公子,是人间帝王家的儿子。

丹彤年纪比较小,性格也活泼些,在我们相互中熟知中她也逐渐放飞自我,我都不用开口她倒豆子般把有关季淮的消息说完整。

季淮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孩子,生母是宁妃,不过已经去世了,季淮成年后被封为晋王。长公主和太子都是皇后亲生,长公主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被封为景阳长公主,受尽皇后圣上的宠爱,其次太子是圣上的第四个孩子,在生下来后就被封为太子。圣上第二个孩子是郑贵妃生下来的,在成年后也被加封为齐王。

丹彤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地倒着她的消息,而我已经失去了兴趣,开始打起盹来。

花窗半开,落日的余晖整整齐齐地铺在窗棂,将外头梧桐叶子的落影照进屋内,我躺在床榻上看丹彤淘来的新话本,变成美女的狐狸精正在吸书生的精气来增添自己的修为,我对此嗤之以鼻,这群无知的凡人总是抹黑我们精灵。

算算日子,我在上京也有一年的时光了,也不知道紫薇姐姐报恩成功了没。

丹彤脚步雀跃地走进来:

“姑娘快起来,晚上王爷要带你去东来阁”。

我翻身从床上跳下来,抓住丹彤的肩膀摇晃呼喊:“终于等到这天了,距离季淮上次带我出去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呀,我喝不到逍遥酒肆的西域葡萄酒,听不到说书先生配音的志怪小说,吃不到东来阁的东坡肘子,尝不了庆芳斋的糕点,这些迷人的小东西,没有我的光顾,它们该有多伤心。

丹彤用力的把我的爪子从她的胳膊上拉下去无奈开口:“姑娘,你以后还是少看点话本吧,再说你虽然没有出去,但是东来阁的菜肴一直都有往王府送的,你每天都有吃到的,新上的话本也一直给你买来,庆芳斋的糕点也有。你也不必说的那么凄惨吧。”

我眼神哀怨的望着丹彤:“可我喝不到西域葡萄酒,而且每天只有两块糕点可以吃。”

季淮规定我每天只能吃两块糕点,每次我忍不住偷吃糕点后,即便过了好几个时辰,季淮也总能发现,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再又一次被他指出来我偷吃糕点后,我勾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拉,咬住他的脖子逼问他:“是不是丹红告诉他的,但我偷吃的时候丹红也不在呀”。他懒洋洋的把下巴垫在我的肩上,听到我的话,从喉咙深处溢出低低的笑声,却不解释。

但他还是扣押我三天的糕点量来惩罚我的偷吃,不管我怎么哀求,也不给我多吃一口。而且糕点放置的位置越来越神秘,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的偷吃大业也就此失败了。

初来上京我实在按捺不住我躁动的心,带着丹彤穿着男装去大街上闲逛,我们去茶肆听说书,听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到狐狸精修炼成人与书生相爱却遭遇世间的种种阻碍,被迫生死分离。走出茶肆,丹彤还在伤心,嗓音带着哭腔跟我倾诉:“狐狸精和书生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呀”。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精灵和人类不能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精灵为了人类会耗费一生的修为。

丹彤止不住的情绪低落,为了让她开心我带她去传说中的逍遥酒肆,穿过一条小巷,就看到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交错的人影,走进去酒肆此起彼伏各地的口音,好生热闹。酒肆主人是一棕发碧眼的西域美人,酒肆的西域美酒更胜美人,酒液清亮,酒香浓郁,入口带有醇厚的果香,饮后余香绵绵。

我沉迷于酒肆的美酒不能自拔,丝毫不理会丹彤少喝一点的劝告。

直至深夜,看到丹彤马上要急哭的表情,我才带着她恋恋不舍的返回,等到了王府发现我的院子灯火通明,推开门进去看季淮一副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丹红跪在旁边,看此情景,丹彤也跪了下来。

“回来了,去哪了”季淮一双黑色的眸子盯着我。

我心中一紧,无数念头在脑子乱撞,讪讪开口:“我就是去茶肆听书了,内容太精彩了就忘了时间,下次不会了。”

“是吗,那你出去的时候又是为什么没有告知我呢“。季淮低头把玩着茶杯,目光深邃锐利。

看来季淮真生气了,我赶忙坐在他身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我仰起头,鼻尖贴近他的脖颈,声音放软撒娇:“我错了,以后你不跟着我,我就不出门,出门了也会早早回来。你让丹红、丹彤起来吧。”

对付季淮只需两招,先靠近他的身体撒娇,撒娇不行就胡乱用嘴碰他,一般这两招用下来我的要求基本上都会被答允。

果然我撒完娇季淮就让丹彤、丹红起来退下了。

我看到丹红、丹彤关上屋门,以为危机解除,刚准备从季淮腿上起来,猛地一股力将我拉向他,我娇嫩的脸被他捧着,五官都挤在一团,我觉得他肯定想报复我将我变丑。

“刚满足你的要求,你就想跑,好没良心”。

我刚想告诉他不要毁坏我的美貌,他俯下身亲下来,我的反驳也被淹没了,在我头昏脑涨,以为马上要被憋死的时候,季淮终于放开了我。

我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你竟然还敢喝酒,胆子变肥了”,说完季淮又亲了上来,我往后退来反抗他的暴行,他将手放在我脑袋后加深了这个吻。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进行最后的反抗。

他双手环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脖子上,灼热的气息弄我痒痒,我想躲反而被搂的更紧,身下动作频率加快,我的意识逐渐的被抽离,模模糊糊的听到季淮说以后不要出门好不好,就在家等着我。我觉得季淮好不讲理,想开口与他争论,但是我实在太累了,没有力气张开嘴。

自从这件事后,我只能跟着季淮一起出门。但他总是很忙,我能出去玩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每次出门都弥足珍贵。

丹红拿着一件浅蓝色底白玉兰合体衣裙走进来,帮我把裙子换上又搭配了一件浅粉缎子风毛披肩。上了个当下时新的妆容,挽起来一个飞仙鬓,过程繁琐的我昏昏欲睡。

等一切完成后,丹红让我端坐在椅子上等季淮回来,说这样衣裙才不会有褶皱,穿着出去的时候也会好看。我一直觉得丹红虽然没有到老嬷嬷的年纪,但是身上已经有老嬷嬷的痕迹。

我坐了不到一刻钟就累倒在椅子上,丹红一直提醒我注意裙子,但她提醒的有效时间不到一炷香,在我跟丹红的互相折磨中,季淮终于回来了,我赶忙跑向他,冲劲有点大导致我扑在他身上。

季淮将我从他身上拉起来,上下扫视我一圈后盯着我:“今天的装扮很适合你”。

丹红不愧是季淮的丫鬟如此了解他的审美。

我对他抱怨到:“我等了你好久了,坐的腰都快折了。”

季淮举起爪子就往我头上摸:“是我不好,我让若若等的时间长了,以后不会了”。

我将他的爪子从我脑袋上扒拉下来怒斥到:“不要破坏我的发型,丹红给我弄了好久呢”。

季淮蓦然笑出声“走吧”。

我已经好久没出来过了,不停的探出头看外面的景色,夜幕下,上京的街道被各种灯火所点缀,犹如星星点点的宝石散落在黑暗的街巷中。商家竞相亮起各式各样的灯笼和霓虹灯,点缀在店面前,让整个城市变得绚烂多彩。在里城的河道上,船只穿梭不停。有的船载着货物或者客人,有的船装饰着彩灯或者彩带,有的船上演着戏曲或者杂技。河边架起了各种桥梁和码头,连接着两岸的建筑和道路。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东来阁,酒楼门口人生嘈杂,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楼宇内女子琴奏舞曲甚是美妙。

真是好热闹呀,我拉着季淮进去,看到楼宇中心女子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我正欣赏这曼妙舞姿中,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季淮的爪子盖住我的眼睛,我扒拉他的手想继续欣赏美色,他一个凡人竟然力气那么大,我竟然扒拉不下来。

季淮贴近我耳边轻声道:“再不去吃饭,就没菜了。”

没菜了那就意味着我就吃不了炙鸭,麻辣羊肉,鲤鱼脍,东坡肘子了吗?我不能让这么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

“那我们快去点菜”。我拉着季淮往楼上包厢走去,正要进去。却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晋王兄,你也在这里呀。”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从旁边的包厢走出来,面容俊雅,气质温润。

“太子。”季淮微微一愣,然后恭敬地行了一礼。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吃饭?“这位是……””被季淮叫太子的男子试探的问道。

“考生闹事已经被镇压了,听闻东来阁出了新菜品,便带侍女出来逛逛,太子也是

来品尝他家新菜”。

“晨曦想吃东来阁的东坡肘子,让我帮她带一份回宫,刚巧就在此碰到你”。太子手指了指侍卫手里的食盒。

东坡肘子的香味从红色的饭盒飘出来,我不禁循着香味探出头去,猛地一只大手将我的脑袋按回原位。接着就听见太子带有笑意的声音:“晨曦还等着吃东坡肘子呢,孤先回宫给她送去”。

“那臣恭送太子”季淮拱手行礼目送太子离开。

我终于如愿吃上了炙鸭,麻辣羊肉,鲤鱼脍,东坡肘子。

我抱着我圆滚滚的肚子感慨我跟随季淮来到上京的英明决策,我花精的花生又圆满了些,我沉浸于感慨自我机智的选择中,转头却看到季淮的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我,嘴角笑得有些玩味。

我心头一紧,季淮不会嫌弃我吃的太多了吧,为了长久的大餐,我两步跨一步去抓他的手,问他是不是可以走了来转移他嫌弃我的注意力。

季淮反手握住我的手:“好,我们回去吧”。

转眼间,窗外的世界又被厚厚的雪花覆盖,一切都变得宁静而祥和。季淮又变的繁忙起来,经常半夜我已经入睡了才回府。这人还十分恶趣味,将携带寒气的身体往我身上贴,每次我都被冰到身体发抖醒过来,带着被人打扰好觉地怒气谴责他不做人的行为,而季淮脸埋在我脖子里开始大笑,十分变态。

这天丹红做了珍珠翡翠汤圆,甜甜糯糯的实在美味,我撑到只能平躺着让丹彤帮我念话本,

屋外树枝上的雪花落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烛火燃烧发出‘啪嗒’的爆裂声,丹彤的念书的声音轻软,温柔。我躺在柔软温暖的床铺慢慢睡去。

当我在梦中快乐地啃肘子地时候,突然有只虫子跳到我身上爬来爬去,作为一个花精,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虫子,我十分不爽的拍打身上的虫子,但虫子怎么拍只是从一个部位跑到另一个部位,就是不死。

“醒醒”

季淮的脸慢慢变的清晰起来,“你今天依旧不做人”我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怒斥到。

季淮任由我掐着他的脖子,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我感觉身上一凉,火热的身躯已经贴上来,在我意识发散时模模糊糊看到季淮上唇上触碰下唇好像在说些什么。

第二天丹红告诉我季淮去西北救治雪灾,一个月后才回来,我迷迷瞪瞪记起来昨晚季淮好像说过。

屋顶的雪花已经开始融化了,算算日子季淮已经走了半个月了,除了晚上没人打扰我的美梦之外每天的日子跟以往没什么区别,每天看看话本,跟丹红、丹彤聊天,听丹彤收集来的各种消息。

我实在无聊,这天趁着丹红出去采买布料,我换上男装带着丹彤偷偷溜去大街上,在听完说书先生酣畅淋漓口水乱飞的讲诉蛇精大战道士后。带着被吓到的丹彤去酒肆品尝我想念许久的西域美酒,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时,突然听到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一群人围攻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穿黑色外袍的男子边抵抗对面的攻击的同时也在护着身后白色身影。

“啊”,丹彤发出惊叫声。我手脚并用的想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狭窄的巷子死一般的寂静,正在打斗的人全都看过来,我扯了扯嘴角想缓解这个场面的尴尬,但作用不大。

“杀了她”两个人举剑就要攻来,我反手将丹彤护在身后,酝酿灵力一掌将来人打翻昏迷在地,愣了一瞬对面杀手全部扑过来,我捡起地上的石子,瞅准脑袋扔过去,一瞬间来人全部倒下。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圈人,丹彤激动的拉着我的手:“姑娘,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呀?”

我摸着丹彤的毛茸茸的脑袋:“姑娘我天生神力。”

“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刚被围攻的两个人走过来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天跟季淮在东来阁碰到的男子。

“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天在东来阁,你跟我三皇兄在一起。”男子语气温和。

“我知道,那天你带走一份东坡肘子”。想到此我又想吃东坡肘子了。

男子唇角微微勾勒起好看的弧度:“是我,是给我长姐带的”。

身边的丹彤拉拉我的袖口:“姑娘,我们该回府了”。

“马上到了晚膳时间,为了报答姑娘救命之恩,我想请姑娘去东来阁吃顿便饭。”男子诚恳的邀请到。

能免费吃一顿大餐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我立马答应。丹彤还在扯我的衣服:“我们还是回府比较好”。

我捏捏丹彤的脸蛋:“我们也该吃饭了,我向你保证吃完就回去。”

我拉着丹彤打算叫后面的人走,突然不知道他叫啥:“我叫杜若,我该怎么称呼你”。

“杜若,这个名字很适合你,我叫季怀玉,叫我怀玉就行”。

我觉得这个名字也很适合他,他很像季淮送我的一块质地极好的美玉,眉目温润柔和。不像季淮永远冷冰冰,眉宇间也永远携着郁色,有化不开的浓墨心事。

东来阁依旧繁华热闹,菜也一如既往的好吃。我吃了个肚皮滚圆后与季怀玉告别。带着丹彤打道回府并叮嘱丹彤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丹红,要不我会被念叨好多天。

屋顶的雪花已经彻底消失了,季淮也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比他答应回来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多天,距离我上次出府也接近一个月了,上次没喝到逍遥酒肆的西域美酒又在勾引我蠢蠢欲动的心。反正季淮也没回来,我带着丹彤换上衣服就溜出去了,直奔逍遥酒肆。

烛光美酒夜光杯,凑近闻到酒中散发出的淡淡花香,举起酒杯木香溢满口齿之间,最后是浆果的香气。这些香气渐渐在鼻子里扩散开来,我的身体和心灵得到了深深的满足。

我哼着小曲带着丹彤从酒肆走出来,耳边传来小贩和商贩,大声吆喝着宣传自己的商品。蔬菜水果香气混杂着糕点和烤鱼的味道往我鼻子里钻,往街道两旁望去,街道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灯笼,灯笼中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迷人。

灯火阑珊处,一片神仙境。

此时此景我有点想念季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突然我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拉着丹彤打算回府。

转进一条幽暗小巷时迎面走来身穿一袭白衣的精神老头,他的面容古朴,目光深邃。头戴着道冠,手持拂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道士吗?,我有些激动拽着丹彤。突然他的手一挥,一道光芒闪过,一道符箓便向我飞来。我推开丹彤连忙躲闪,却没想到这道符箓还有追击之力,又朝着我袭过来,我躲避不及被罩在光芒之中,我运用灵力突破这个屏障,但没有什么作用。

这次完了,我要跟话本的精灵一样,为了彰显道士的道行高深,为了维护世间正义而被消灭。但我可从来没有吸食过男人的精血来增加修为,再说我们花精补充灵力的方法让本体晒太阳,再不济就是找一个如青山那般有灵气的山待着来蓄养灵气。吸食人类精血并不会帮助我们增加修为,这些无知的凡人就只会诬陷我们。

可惜......季淮还没回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听到丹彤的声音:“你这妖道快放开我们姑娘,否则我们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想让丹彤快跑,不用管我。我大声地喊着,这个屏障好像也隔绝了我的声音,丹彤像似一点都没听到,只冲着道士让他放过我。

我害怕道士认为丹彤与我是一伙的,会误伤了丹彤,我拼尽灵力想从这个破屏障里出去,这个屏障却丝毫不动。

我汇集一下身体的灵气,打算再冲一下,抬头却看到屏障已经消失。我赶忙往丹彤方向看去,却看到季淮的身影,道士在他身后被人扣押住,丹彤也跪在他旁边。我激动的跑向他扑进他的怀里:“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季淮的手抚摸着我的背部,安抚着:“若若乖,已经没事了”。

我从季淮怀里出来,看到丹彤依旧跪在地上,但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我走过去拉起来丹彤,告诉他我没事。

丹彤哭的妆容已经花了,整张脸五彩斑斓的,我不禁笑出声,丹彤气的要打我,手已经扬起,忽地看见了什么又放了下来并低下头去。

我疑惑转头一看,是季淮走了过来。怪不得她变得那么快。

季淮将我抱上回府的马车,车厢里独独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心虚的不敢看他,只管埋头扣手指,只当自己不存在。正当我打算扣第三个指头时,季淮终于出声了:“有胆子溜出去玩,却不敢看我”。

我悬着的心悬的更高了,脑子里的想法一一闪过,又一一否决掉。最终鼓起勇气,跨坐在季淮身上,声情并茂的开始哭诉那个道士有多可怕,我有多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战况要多惨烈就有多惨烈,语气要多软有多软,心理要多害怕就有多害怕。

流不出眼泪就将口水当作眼泪往他肩膀上蹭。我正激情表演着,季淮一只手将我上身扶正,一只手抽出我身上的手帕搽拭肩膀上口水。

我愣愣得看着他的动作,不时的抽抽两下来表现我的伤心。季淮擦完肩膀上的口水,将手帕又塞回我怀里,我嫌弃的想拿出来扔掉,但瞄了瞄季淮没敢动。

季淮抬眼:“表演完了”。

“.....啊”,季淮这狐狸精果然识破了我。

清凉的唇突然贴上来,一股清凉的味道侵入进来,我被吓的一动不懂,季淮的手扣住我的脑袋,用力往下压加深了这个吻。

在我被吻的头脑发昏的时候,双腿发虚的时候,马车终于到了王府。季淮也终于放开了我。

我跟丹彤偷溜出府的行为还是被丹红念了一个月的时间,丹彤失去了三个月的月钱,我失去了一个月的糕点,季淮对我的惩罚也没有结束,每天他上朝前将我摇醒,让我服侍他穿上官服,才心满意足的上朝去。夜晚他有公务或者看书太晚要我作陪,我熬不住睡过去时候,他会摇醒我,让我给他读公文或者读书。他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个月,在我死不起床帮他换衣服,并以分房睡为威胁而结束。

我切身体会到人间对我们精灵的恶意,辛苦修炼的灵力就这样被耗费掉了,整个身体懒洋洋的没有什么力气。这次实在失去的太多,也熄灭了我想溜出去的火苗。

我又开始了吃饭睡觉看话本,聊天听八卦以及当玩偶的生活。

冬天的寒冷逐渐消散,院子里的梧桐树在春天的阳光下焕发出勃勃生机,嫩绿的新叶从枝头吐露出来,轻轻摇曳着迎风飘荡。春天的阳光散发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我躺在梧桐树下的太妃椅上晒太阳,丹红绣着荷包,丹彤讲着最新的上京消息,丹彤简直就是八卦信息集合点,不仅府内哪个丫鬟与哪个管家好上了,还是哪家的官家小姐私奔、逃婚以及成亲,或者哪家纳妾,各种一手消息。即便不出门,尽知天下事。

今天丹彤说八卦的时候神神秘秘地给我使眼色:“二皇子齐王因为联合亲舅舅郑国公暗杀太子,收取官员贿赂,以及包庇官员强夺土地而滥杀无辜,强抢妇女,被削去了爵位,他的生母郑贵妃也因此被打入冷宫,圣上因为二皇子的事情被气的召了好几回太医。

因为丹彤地的动作太过于明显,我一下就想起来了太子被暗杀的那天,被我和丹彤无意中碰到,机缘巧合的救了他一命。联想到季淮也是因为暗杀被我救了,我们才相识的。

跟丹彤感慨:“帝王家的孩子真不好当。”季淮这么多天一直都很忙碌,经常半夜才归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今天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丹红看我着实无聊便放下她手里的荷包,进房给我拿新话本来消解。

她将话本给我后,又坐回去继续绣。我好奇的盯着丹红手里的荷包,想起话本里男女定情总会相互送礼物来表示,女方大多以自己绣的荷包来相送。

我好像从未送过季淮什么,反倒季淮送给我很多东西,首饰、衣服、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我总是在刚收到的时候兴致勃勃的欣喜两天,过不了两天就会将它抛在一旁,最后也想不起来它放哪去了。

突如其来的心虚让我开口问丹红:“绣荷包难吗?我可以学吗“?

丹红诧异的看着我:“倒也不难,以姑娘的才智肯定很快学会的”。

丹彤这时插嘴:“我觉得也不难,但是姑娘你怎么会想绣荷包,想要的话让丹红姐姐给你绣就好了。丹红姐姐绣荷包绣的又快又好,荷包上的图案栩栩如生,在整个王府没人比她绣的更好了。”

我拿起丹红未完工的荷包,上面的兰花鲜活的似有香气散发出来:“我想绣一个红包来送人”。

丹红眼神更加柔和:“姑娘是想送给王爷吧,王爷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看着荷包上的兰花点头:“是给季淮的,我想绣一棵杜若花给他”。

我觉得丹红对我的才智有什么误解。在接下来的几天丹红认真的教我选取颜色,设计图案,运行针法。我每天被各种丝线缠绕着,被绣花针扎着,我娇嫩的手指头被扎的满是洞,两只手留下的疤痕惨不忍睹。连丹彤劝我要不放弃吧:“让我随意绣两针剩下的让丹红姐姐补上,送给王爷他肯定看不出来。

我摸着丹彤的头夸她真机智,但这是我第一次送人礼物,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我一心一意的沉迷于绣荷包,季淮变的更忙了,每日早出晚归,甚至不归。我好像都有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了。

梧桐树枝上密密麻麻的叶子已经展开,叶子的绿色愈发明亮,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阳光的倾泻。树冠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更加绚烂。

我对绣荷包这件事逐渐绝望,我荷包上的杜若,花枝歪歪扭扭的,花骨朵也挤在一起,着实拿不出手。丹红耐心安慰:“多练几次就好了。”我想告诉丹红:“我也想继续努力,可是手与脑子已经分离了,它不听指挥呀”。

近来几日,清风院外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府中处处都被挂满了彩带、红灯笼和各种花饰,丹红也总不在清风院里,我问丹彤:“丹红去哪里了,府内为什么这么热闹。”

丹彤支支吾吾,磨磨蹭蹭到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丹红姐姐被王爷安排做其他事情了。”

丹彤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的望着我:“姑娘,即便王爷娶了太傅家的小姐也会对你很好的”。

“季淮他要娶妻了”,我惊愕抽出手。

丹彤又胡乱抓住我的手声音急切道:“奴婢听说太傅家的小姐最是性子好,她肯定不会为难姑娘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丹红忙的不见人“。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丹红姐姐从宫里都跟随王爷,王爷大婚这等大事,她自然要盯着”。丹彤好奇盯着我:“不过,姑娘你不要太担心,王爷这么喜欢姑娘肯定不会让姑娘受委屈的?”

我觉得丹彤多虑了,季淮最终还是要跟正常凡人一样娶妻生子,以他在人间的地位肯定要娶上京城的贵族女子,我早有心理准备,如果新王妃如话本上心狠手辣容不下我,我便打他们一顿返回青山,我们精灵不被人间的规矩所束缚,也不会随意受人欺压。

第二天晚上季淮出其的在晚膳时回来,今天有我特别喜欢的藕粉丸子,我正一心沉浸于藕粉丸子的美味时,季淮面色阴沉的坐在对面看着,我内心腹徘“有了王妃就嫌弃我吃的多了,天哪,以后我会不会都吃不到了”。想着此又让丹彤帮我添了一碗。

季淮突然出声:“丹彤不用添了,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了吧“。

然后对着我道:“你今晚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胃会难受的”。

“唉,果然吃不到了”。我就这样看着丹彤把我的最爱一件件拿下去。

季淮突然从对面走过来抱住我:“若若,不要伤心,你也应该明白,我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的,我已经告诉了柳小姐你的存在,她答允我入府后会善待你,一切都和现在一样,你不必担心。”

一切和现在一样,那就是我再也随意吃东西了,越想越难过,挣脱季淮的怀抱躺在床上,来平息我的痛苦。

季淮也跟着我躺在床上,手环住我的身体:“若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是最喜欢庆芳斋的糕点吗,你以后想吃多少糕点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气“。

这真是意外之喜,我激动坐起来:“真的可以随意吃”。

季淮也坐起来:“你想吃就给丹红说,不过,如果你吃太多导致胃疼的话,以后就不能吃了。

我以发誓的手法举起手向季淮保证:“以后一定控制自己,不会吃到胃疼”。

季淮又捏住我的脸:“希望你能做到,若若以后不生气了“。

我扯季淮捏脸的手,但依旧纹丝不动:“放开我的脸,我本来就没生气”。

季淮愣了一下,瞳孔微沉,晦涩不明的开口:“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原来是为了吃的”。音落他低头吻上来,双手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放肆随意,......他指尖微凉,我的腰间被他弄的痒痒的,摸挲而上,掌心隔着‘小衣’覆上,轻柔。

很快就到了季淮大婚之日,吹吹打打热闹了一天,到了晚上终于安静下来,我在清风院开心地啃着庆芳斋的糕点,听着丹彤讲最新的八卦:“圣上给太子赐婚,被太子拒绝了,问他原因:“太子只说有心仪的姑娘了,非她不娶”。气的皇后娘娘罚他跪了一下午。

丹彤双手相握:“也不知道太子心仪的女子长什么样,值得太子拒绝了宰相家的贵女”。

我脑子里浮现出太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大概是位很温柔的女子吧”。

丹彤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才配的上太子”。

我躺上床打算看会话本,丹彤也说跟我一起看,我们各看各的话本到深夜,我说我想睡了,丹彤说她想跟我一起睡,丹彤熄了烛火躺在我身边。

我冲着丹彤的方向:“丹彤,谢谢你”。

丹彤轻轻柔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不想姑娘伤心”。

我的日子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进一粒石子,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季淮还是会来清风院陪我用膳,他处理公文我看话本,早起兴致好的时候会帮我挽发,虽然手艺依旧很差,还会威胁我不准拆,最可恶的是他还会抢我的糕点。我从没有见过那位新王妃,好像他从未大婚过,王府从没有有过王妃。

因为之前绣的荷包实在是惨不忍睹,我打算从头开始再绣一个,丹彤帮我一起理丝线时也倒着她得到的最新消息:“太子从皇后娘娘举办的宴会上冷脸离开,据说是因为皇后娘娘举办宴会就是给太子相亲,没想到太子这么不给面子,当场离开,皇后娘娘气的都病倒了”。

丹彤感叹:“没想到太子看着温温柔柔的性格却这么硬”。

我也觉得有点惊讶,他外在跟性格反差还挺大的。

夜色悄然,星空万千,我正在纠结吃不吃最后一块糕点时,季淮低哑的声音传来:“丹彤,把这些都撤下去吧,把门关好”。

我惊愕抬头:“好了,季淮帮我做决定了”。

关门声落下,季淮猛地抱住我,我饱含食物的肚子受到外力冲击,我赶紧拍拍他,想让他放开我。谁知我这么一拍他抱的更紧了。

幸亏一会他就放开了,只不过他眼神阴翳开始盯着我,不管我站还是做还是躺,最后我实在忍受不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就说。

季淮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并没有开口。我不在理他,直接上床看话本,过了一会我听到季淮的脚步声走近,我坚定意念并不看他,等了一会还没有声音,我忍耐不了的问他到底想怎样。

季淮眉头紧锁,眼神深邃而又迷茫,喉咙微动开口:“从十岁起我便有了一个目标,至今我已经离这个目标很近了,但现在........需要你帮我才能完成这个目标”。

我让季淮坐下,他却似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不动,我无奈开口:“自从两年前离开青山后,我便一直在王府生活,我得到很多东西,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季淮像似更加难受,黑眸里的情绪愈发猛烈,他闭了闭眼,艰难开口:“这不一样,我为你提供这一切是因为我愿意,我想给你最好的,我不想以此来交换你为我做事。”

我安抚地拉他坐下:“我知道,但是你开口了,便是你的目标对你的诱惑力很大,肯定是大过我,...........就像你自愿为我提供这一切一样,我也愿意为你做些事情。”。

沉默了很久

季淮的声音更加低哑:“太子,想要你”。

“好”我答应下来。

我的话音刚落,季淮不可置信的望着我,然后离开。

在此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季淮,即便我离开王府那日,我走的那天丹彤哭的不能自已,想让我带她走,我抱了抱她,拒绝了。我自己都是受人制约,我不想让丹彤跟我一起。丹红边给我收拾东西边偷偷抹泪,我让丹红简单的收拾一下,季淮送我的东西都不用拿。

在我让丹红把我杜若花拿过来让我带走时,丹红拒绝我:“王爷特意交代什么都可以带,唯有姑娘的杜若花不能带走。”我诧异的开口:“杜若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

丹红安慰我:“姑娘,杜若花一直都是王爷亲自照顾的,王爷一直照顾的很好,不给我也没有办法。另一方面,姑娘去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照顾不好,不是可惜了,再说姑娘想看它,可以随时回来,再把它带走”。

杜若花是我的本体,是我多年修炼的结果。但这些他们都不知道。而且现在我实在不想见季淮,之前一直都在季淮那里,一直都很好。我还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样,先放这里也好。

我离开了王府去了太子的一个外院。

我惴惴不安地等到了晚上,季怀玉才过来。他跟以往一样温柔的让我放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随后叫人送来了东来阁的菜肴,我们俩在安静的氛围用完晚膳后,他便离开了。接下来几日便都是如此。

渐渐地我对他微微放下防备心,在用晚膳地时候偶尔也会跟他说一些我今日的事情。季怀玉总是认真的听我说话,无论我说什么都有回应。即便有时候我觉得很无聊的事情讲诉给他的时候,他也会说很有趣。不知道他是在敷衍我,还是真的觉得好笑。

慢慢地季怀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在练字的时候会谦和的问我想不想学写字,我好奇写了两张字就想放弃,季怀玉说他也累了,我们俩便坐下俩吃庆芳斋的糕点。

偶尔季怀玉会带我去上京周边的猎场游玩,他教我钓鱼,打水漂,骑马,返回上京城时会去东来阁的用晚膳。

他说我不必那么拘束,可以带着人去逛一逛。我也想去但害怕碰到跟那个道士一样的人,再来一次,我真可能小命不保,便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呆着。

时间悠悠的流转着,蝉鸣声越来越响亮,草木长出了更多的新芽,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夏天的气息已经弥漫在了空气中。

近来季怀玉到外院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一天都在这里,我着实好奇便开口问他:“身为一国地太子,这么悠闲吗?”

他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我近来无事,你要不想看到我,我出去便好”。

他肯定是误解了我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在这里很好很好”。

他蓦然笑出声:“你不嫌我烦就好”。随后他好像很高兴地:“你要去听说书吗,然后去东来阁用晚膳吗”?

我猛地蹦起来:“好呀”

我久违地来听说书先生配音的一个和尚西去学习发生的故事,去东来阁像啃完东坡肘子。从东来阁出来时,抬头望见树枝间的那一轮明月,月光如水,洒在枝头。我心中一动对季怀玉说:

“逍遥酒肆的酒绝美,跟今晚的月亮一样美,你想不想去试试”。

“好”季怀玉温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怀玉悠闲了好几天,还是去上朝了,我百无聊赖地啃着糕点看着话本。听到有人来报说:“外面有人来见我,名字叫丹彤”。我很激动地让丹彤进来,丹彤见了我就开始哭,我哄了好半天她才断断续续的开口,表达了很久她的想念。

我走了之后,丹红去了王妃那里,她还是在清风院。偶尔季淮还是去那里休息。说到这里丹彤看了我一眼说:“姑娘,王爷还是很想念你的”。

然后丹彤指着她带来的盒子,说丹红姐姐特意做的,有你的糕点还有给.......太子的。

我帮她擦了擦眼泪:“丹彤,不说这些了,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带你逛一逛吧”。

我带着丹彤转了转园子,吃了午膳,又像以往一样的窝着看话本。夜幕降临,丹彤该走了,走之前丹彤又开始哭,我哭笑不得哄她让她坚强一些。

丹彤走后我坐在院内的秋千上发呆,也不知道丹彤回到王府没。

“夜晚你应该多穿件衣服的,小心着凉”。季怀玉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从秋千上站起来:“我也没待很久,也不冷。”

“那也要小心,感冒是很难受的,该用晚膳了,我们回去吧“。季怀玉拉着我的衣袖往回走。

晚膳已经摆好了,季怀玉看到桌上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是丹彤拿来的盒子。我思索一下:“是我的一个姐姐给做的糕点。”

我过去拿出来放餐桌上:“这个姐姐的手艺极好的,我们一起吃吧,过夜就不太好了。”

丹红姐姐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有我平日爱吃的藕粉丸子与青梅糕,还有一份杜若花糕,看来这就是丹彤说的给季怀玉的。作为一个杜若花精怎么能吃自己花瓣做的糕点。

之前我的杜若花掉落一些花瓣,丹红见了觉得有些可惜,对我说杜若花可以做成糕点,也很好吃。我连连拒绝:“我吃杜若花的东西都会吐得死去活来,让她不用费心”季淮当时便在旁边,那次后他就把我的杜若搬走了。

我望着眼前的杜若糕点,我一走果然就被做成吃食,我还是把杜若花搬过来才好。

我将杜若糕点往季怀玉那边推了推:“这个是用杜若花做的糕点,是专门给你的”。

他满怀笑意的看着我:“好 ,我会好好享用的”。

我仰头望着他,季怀玉总是这么温柔,彷佛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温和的回“好,我陪你”。

季怀玉病了,府上的医生说他中毒了,他的亲卫听后开始排查中毒的原因,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去看他,他好像瘦了很多。季怀玉总是安慰我,“他没事让我放心。”我点头说我知道。

我每天给他讲诉我最近看的话本,给他看我练的字。他总是夸我练的真好,故事讲的很吸引人。

直至有一天,我在讲新的话本给他听,他听后久久没有出声。我问他:“今天的故事不精彩吗?”

他只是笑着看我:“若若,你想回晋王府吗“?

我摇摇头:“不想,我只想陪着你,你......不想我在你身边吗?”

季怀玉抚摸我的发顶:“我当然想,我只是害怕我不能保护你”。

我抓住他的手:“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不要担心。”

我还是每天都去陪他,他的状况越来越差,有时候大半天都在睡觉,我输入灵气给他,想将毒素清出来,这里没有青山的灵力充沛,我的灵力太弱,只能一点点的清除。

季淮来了,季怀玉还在睡觉,我去见了他。季淮让我跟他回去,我拒绝了他:“我不能抛下季怀玉一个人。”季淮紧抿着唇,双目开始变红,整个人变的暴戾起来,开口威胁到:“不回的话,那盆杜若花就再也见不到太阳”。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都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谁,那盆花的意义对于我的意义”。

季淮恶狠狠的答道:“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盆花见不到太阳的话,你就会变得虚弱,我等你快动不了那天主动回去”。

我望着眼前的季淮,语气坚定告诉他:“我不会回去的,你走吧,以后.........也不必再来了”。

说完我让人送客,转身离开。我跨出门口听到了巨响的“砰”的一声。我顿了一下抬脚继续走。

我刚想进去,门口侍卫拦住了我,我疑惑的开口:“我之前一直都在,不认识我了吗”。

他们只是低头道歉:“对不起姑娘,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难道是季怀玉知道我见了季淮,不想见我,还是等他消消气再来吧。

大概两个时辰后,季怀玉的亲卫青云怒气冲冲的过来:“太子他想见你”。我站起来感叹“生病了度量竟然变小了,还不让我进房间”。

青云听完看起来更生气了:“姑娘这是什么话,先前是我下命令不让姑娘进去的,不是太子”。

我惊愕的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我做错什么吗?”

青云瞥了我一眼:“原是太子不让我告诉姑娘,但我看姑娘好像不知。”

他解释我才知道,季怀玉中毒就是因为吃了那盘杜若花糕,他以为是我联合季淮下的毒,今天季淮又来找我就是为了致太子于死地,所以他才不让我进房间。但季怀玉醒来听说这件事只说了句:“叫她进来吧,我想见她。”

我震惊的告诉他,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那盘糕点有毒。今天季淮来找我就是想让我跟他回去,我拒绝了他。

我细细想着这件事,季淮好算计,他知道我不会吃那盘糕点,也知道我即使不吃也会分给其他人吃,以免浪费。他也算准了我给的东西,季怀玉都会吃下去。我感觉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是我害了季怀玉,都是因为我他才这样。

刚跨进季怀玉的房间,一股浓浓的药味冲过来,躺在榻上的季怀玉看到我进来,放下手里的书本冲着我笑 :“你来了”。

我有点生气:“你在傻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回答:“你今天还在我很高兴”。

我坐在他身边低头道歉:“对不起”。

他抚摸我的头顶:“你都知道了,别伤心,是我心甘情愿”。

我伏在他怀里失声哭泣:“.......因为我你才这样,你要是....没遇见我该多好”。

季怀玉一下下的拍着我的背:“不是的,若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他顿了顿:“其实我比季淮遇见你更早一些”。我含着泪疑惑的看着他,他解释道:“那时我跟我父皇出巡,路过青山的时候,听人说上面有精灵,我便趁侍卫们不注意跑上山,就看到你坐在树上,我觉得我遇见了仙女,愣愣看来你一会。刚鼓起勇气跟你打招呼,身后便有侍卫叫我,我再转身看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的幻觉,但后来在东来阁看见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的看见仙女了”。

我努力搜索这段记忆,突然想起来:“那是我刚成人的第二天,在树精的恐吓下,我当时对人还有恐惧,听到有人的声音我就会躲起来。”

季怀玉吻了吻我的额头:“老天保佑,你现在在我的身边“。

我本来打算去跟季淮要解药,但医生告诉我:“这种毒没有解药,而且毒素已经伤害到他的内脏,解了毒也无用了。”

我只好给季怀玉输入更多的灵力,清除毒素,但想要恢复他的内脏,我必须拿回我的杜若花本体,我近来输出太多灵力,加上季淮不给杜若晒太阳,我已经快撑不住了,更别说去强夺杜若了。

我思来想去,约了丹彤来用晚膳,到了晚膳时间丹彤如约而至,

丹彤抓住我的手问:“姑娘,你为何不回去,王爷他心里一直有你的。”

我捏捏她的手问道:“你来,季淮没说什么吗?”

丹彤惆怅道:“王爷没说什么,就让我问问姑娘什么时候回去”。

我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季淮利用我给太子下毒,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我必须要救他”。

丹彤震惊的带有哭腔:“姑娘,给太子下毒是死罪”。

我安慰她:“没事的,季怀玉......他没怪我,但我想救他,你能帮我吗”?

丹彤点点头:“姑娘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丹彤一直站在我身边。我有点动容的给了她个拥抱并问道:“我走之后你是否见过我那棵杜若花”

丹彤若有所思地:“好像就在清风院,王爷忙的时候丹红姐姐还抱出来晒太阳呢,只不过最近好像没出来过”。

季淮这王八蛋果然不管我的死活,我问丹彤她能偷出来吗?丹彤嗯了两声。

我让丹彤用完晚膳回去,季淮如果问我找她的原因,就可以告诉他,我让她偷太子的解药。等到季淮放松警惕,她再将杜若带出来,直接就送到东来阁点杜若花糕点,会有人接过来。

丹彤回去了两天,季怀玉身体状况愈发糟糕,我持续的给季怀玉输入灵气,但是阻挡不了他内脏的损坏,我安排他的亲卫在东来阁盯死。

我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了也没能阻止季怀玉的身体的恶化,这天他出奇的没有昏睡,睁开眼睛看到我后:“你最近憔悴了很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握住他只剩骨头的手放在我脸上:“我会的,你要看着我才行”。

“好,我会一直看着你”因为虚弱季怀玉声音越来越轻。

这时青云急匆匆的进来:“杜若送来了”。

我刷的站起来看见我熟悉的杜若,以及青云上衣满是鲜血:“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青云将杜若放下:“这.......不是我的血,我们刚接过来杜若,晋王的人就追过来了,经历了一场恶斗,送杜若的姑娘被晋王的人杀了,我们想去救她,但已经晚了,她让我告诉姑娘:“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不希望你不高兴”。

“丹彤死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握住后,然后被掏出来,扔进火炉里。

疼,真的好疼。我疼的弯下腰。

“姑娘”,亲卫要过来扶我。我冲他摆摆手说:“无事,把杜若花放季怀玉旁边,然后出去吧”。

等关门声落,我用我最后的灵力将我修炼的内丹放进季怀玉的身体里,来修复他的身体损伤。

一切做完后,我瘫坐在床铺旁边望着床上的季怀玉,不自觉地出声:“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转头看见瞬间枯萎的杜若花,这么多年还真是白修炼了,树精要知道肯定骂死我,絮絮叨叨的念我好多天,好后悔我走之前没有跟他告别。

一炷香后,床上的男子悠悠转醒,转头只看见枯萎的杜若花,他唤了一声:“若若”。

空荡荡的房间,无人回应。

丹红的番外

我第一次见主子的时候宁妃正在盛宠,宁妃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因为她的美貌过于出众而被宠冠六宫。我当时年纪还小,毛手毛脚的做错事情,经常被吓的浑身颤抖,宁妃却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反而看在我年纪小,给我安排最轻的活。

那是的主子总是在做太傅留的作业时跟母妃撒娇,抱怨课业太重。宁妃也总是抱着他喂他糕点哄着他完成课业。圣人也因为宠爱宁妃,经常过来看主子,问他的学业,还会亲自教导他。主子在父皇母妃的宠爱下,肆意的成长着。

在主子十岁这年一切都变了,宁妃病倒在还有些燥热的初秋,那些日子主子很乖,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陪着宁妃,尽力地延长跟母妃在一起的时间。

宁妃病情恶化的很快,圣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彻底不来了。宫里到处都是拜高踩低的人,宫里的人能另谋生路的都走的差不多了。最后只剩我和宁妃的贴身侍女彩云姐姐。太医总是要请好几次才过来,食物发放的也总是不够,更不用说该发的新衣服了,最终宁妃还是没有挺过这个秋季。

从此以后主子就不怎么笑了,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在这深宫里,转眼间已经到了冬季,今年的冬衣棉被被克扣了下来,能领到的食物也只有凉透的清粥小菜,彩云姐姐总是绣一些东西,偷偷拿出去卖,换来银钱给我们添置冬衣,偶尔还会给主子和我换一些肉食。但她身上永远是薄薄的春衣,也从来没有吃过一次肉。彩月姐姐一直为我们操劳着直到她身体撑不住病倒了。我去御膳房求那些宫人给我们一些热饭,我想给彩云姐姐暖暖身子让病好起来,今天的宫人出奇的好说话,但只给了一份热粥。

我还是很激动的回去跟彩云姐姐和主子说今天有热粥,彩云姐姐还是把热粥让给我们喝,但是主子很坚决的让她喝掉,彩云姐姐没扭过我们喝下了那碗粥。到了晚上彩云姐姐就开始口吐黑血,我慌得跑去请太医,但是没有太医前来。

我垂头丧气的回来,主人坐在彩云姐姐身边盯着她,我问主子彩云姐姐怎么样了,主子没说话。我跑到彩云姐姐身边看,她已经凉透了。我失声痛哭起来“都怨我,我拿来的那碗粥,是我杀了她”。我一直哭一直哭,最后苦累了倒在彩云姐姐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主子告诉我,不是我的错,是有人想要杀他,但没想到会阴差阳错的杀了彩云。我问主子是谁做的。主子眼神阴沉狠厉的望向中宫,“是皇后,我母妃,彩云都是她杀的”。

主子说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他将宁妃的首饰变卖,买通了宫人让他给太傅带封书信。

后来主子又重新上课,并带着我去了皇后宫里生活。主子说只有在皇后照顾下,才能不被她杀死。

我和主子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皇后手下讨生活,看着宫里的皇子不是病死,便是意外死亡。我更是觉得主子的决定很正确。直至主子成年封王建府,我们才能暂时逃脱这一切。

主子培养自己的力量,收买人心,对于挡路的人也不留任何余地,为以后的一切筹谋。整个人生彷佛只剩下一件事,登上那个位置,除掉皇后,为母妃报仇。

直至那一日,主子从南边回来带回来一个姑娘,他告诉我她救了他一命,让我负责照顾她。自从姑娘来了之后,主子总是不自觉地跟着她笑,跟着她玩闹,这时候的主子像他十岁前长大后的主子。

但是主子总归是经历了十岁后的那些岁月,他不满意姑娘总是偷偷跑出去玩,找了一个道术高深的道士,让他去吓唬她,让她不再敢出门。他不满意姑娘的注意力老被除他之外的事物吸引,他便严格控制姑娘喜欢的糕点数量,并以不能吃糕点来作为惩罚方式,当姑娘被罚的时候,主子也会嘱咐我日常饮食不要有甜的东西,这样姑娘便会一直缠着主子索要糕点。

后来,主子成婚了,跟太傅的长女,柳小姐是一个温柔的女子,我看的出来她一心倾慕于主子,所以主子不让她打扰姑娘时,她也不往清风院去,安稳的做晋王府的王妃。

入了秋后,圣上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皇后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她在朝中这么多年,势利遍布全朝野,主子应对的愈发艰难,就在这时候太子来找主子,他说他可以不要那个位子,只要姑娘能陪伴他的余生。太子走了之后主子在书房坐了一整夜。随后,姑娘去了太子那里。

我觉的姑娘跟太子走了也挺好的,姑娘如没有被人间污染过的精灵,她太单纯了,而我们主子太偏执,控制欲太强。

太子如他答应的那般,开始断断续续的称病不去上朝,皇后开始以为太子真的病了,还亲自去看,大概太子与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佛袖回宫,下了命令太子要安心养病,任何人不必去探病。以至于后来太子中毒后真的快不行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姑娘下了死命令不准透露给皇后,所以当皇后从其他地方听到关于太子快不行的消息,还以为他又在装病,没去看他一眼。

太子虽是皇后亲生,但却非常纯粹善良,我和主子在中宫艰难讨生活的时候,太子明里暗里帮了我们很多。只可惜他是皇后的孩子。

姑娘自从去了太子别院,主子一直尝试派人监视他们,但太子那边防护的很严,根本靠近不了院子,每次派过去的人失败而归时,主子总是生气的砸东西,然后将自己关在杂乱的书房里过一夜,后来太子也会带姑娘出来,当主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急冲冲地从宫里赶回来,让人打探他们要去哪里,自己偷偷地跟在后面,每次跟踪回来的主子像一头受伤的暴戾野兽,失魂落魄的去清风院。

主子还是等不不下去了,他让我做一些姑娘爱吃的小食,以及精心为太子准备一份杜若花糕,让丹彤带着去看望姑娘,丹彤很高兴可以去看姑娘,回来后她兴奋的一直对着我讲姑娘的事情,并没有发现主子一直在我们身后听她讲话。

大概是丹彤回来第六日吧,太子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已经发作了,主子很开心地让我把清风院收拾一下,说姑娘要回来了。本来这日主子要进宫侍疾的,但他一刻都等不了,今天就要把姑娘接回来,主子出发前特意让我帮他挑一套衣服,换好后在镜子前检查是否得体才走,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主子,和要去见心上人的平常少年郎无二差别。

可是事与愿违,姑娘不愿意回来,主子气的眼睛猩红,脸色阴沉回来让我将姑娘的杜若花搬到不见一点阳光的屋子里,主子恶狠狠的说过不了两天,姑娘会主动回来的。

圣上的身体越来越差,主子在宫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过了好几日姑娘一直都没有回来,那个道士给主子进言,他可以用法术将姑娘抓回来。主子只是瞥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让他别管,姑娘肯定回来的。我抬头正好看见主子眼中透露的杀意,我知道主子是害怕姑娘回来后发现道士是他找来吓她的,心中再生嫌隙。另一方面,道士不该主动地提出去抓捕姑娘,主子的占有欲忍不了。果然,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道士。

姑娘让丹彤去见她,我请示主子的意见,他说:“除了要那棵杜若花外,其他都任她去,顺便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丹彤去见了姑娘,回来便被主子叫走问话,在主子的威逼利诱下丹彤瑟瑟发抖地供出了:姑娘让她偷太子的解药。主子只是冷笑两声,嘲笑姑娘的痴心妄想,当时给太子下毒的时候,就特意选了无解药的毒。

主子自满让他失去了姑娘,我们都小瞧了丹彤的勇气。那日主子照常去宫里侍疾,丹彤帮我沏一杯茶,说我最近太累了。我毫无防备的喝下那杯茶,过了一刻钟便困乏的睁不开眼睛,我听见丹彤在旁边叫我,我却没力气回应她。

等我醒来后,一切都晚了。丹彤拿走了杜若花,追捕的人只带回了丹彤的尸体。主子看见丹彤的尸体后,动了大怒,拔剑划破追捕之人的喉咙,血液瞬间喷出来,随后像棉布娃娃一样倒了下去,主子脸上的血液衬得他如煞神降临。

主子让人处理了尸体,重新梳洗了一番,让我帮他挑套衣服,换好衣服后主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我说话一样,她肯定会埋怨我杀了丹彤,我会给好好地跟她解释,只要她回来,我什么都答应她,只要她回来。

主子就这样去了太子别院,第二天主子才回来,我问他姑娘还是不愿回来吗?主子呆呆地望着我,嘴中念到:“若若,她不愿意回来”。主子的眼神开始陷入癫狂,手放在心脏的地方,紧紧的握着,好像很痛,痛到弯下腰去,突然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片鲜血。倒在地上。我连忙唤人叫太医,主子嘴唇微动,我凑过去听:“若若,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主子昏迷了三天,水米不进,一直念叨这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日主子闯进别院,偌大的别院只有太子静静地坐在桌前,他的亲卫站在后面。彷佛早就知道主子要去。主子单枪直入地问他姑娘去哪里了,太子不理会主子,抿了一口桌上的茶,告诉主子他遇见姑娘的时间比他要早,并讲诉了他第一次遇见姑娘的情景。

主子发出不屑的嗤笑,嘲笑太子先遇见的姑娘有什么用,就像他出生就是太子一样没用,最后都会让位。

面对主子的嘲笑,太子只是平淡的回应他,“他从小见过太多皇后为了那个位子,杀害太多无辜的人的场面,而皇后每次做完,总是会告诉他,这都是为了他。”

为此太子从小就厌恶那个位子,它浸满了鲜血。

主子冷哼了一声:“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你不想要的东西,我却要费尽心力去拿”。

太子喝着桌上的茶水继续讲,“其实这个世界很公平,只不过你拥有的东西你不珍惜,你为了皇位放弃了若若“。

主子像被触动开关一样,猛地站起来指责太子:“是你不知羞耻地惦记若若,惦记自己皇兄的人。”

太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回击主子“是因为你只为自己的私欲,就找人吓唬她,欺骗她。而且如果当时我找你时,你不答应我,我也会主动放弃不跟你争,但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主子脸涨的通红,扶着桌子坐下来:“那又怎样,现在你也没有资格跟我争,把若若交出来了吧”。

太子盯着主子,问他:“是你利用若若给我下的毒吧,不问问为什么我解毒了吗“?

主子疑惑的看着太子,脸色突然凝重起来:“是若若用灵力帮你将毒清出来,但即便毒素清出来,你的内脏也被损伤的差不多了吧”。

太子点头:“你说的都没错,计划很完美,可你轻视了若若”。

主子想站起来去寻找姑娘,太子开口:“是我们害死了她”。

主子上前拉住太子的衣领,质问他,“若若到底在哪”。太子任由主子的动作:“你身边那个老道没告诉你,精灵修炼的内丹可以起死回生吗”。

主子不敢置信地松开他:“精灵的内丹一旦给人,精灵自己也会魂飞魄散的”。

太子笑着点头:“是的,若若她死了,连灵魂都消失了”。

太子站起来,推开主子:“我要去睡觉了,你请便吧”。

主子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她那么胆小”。然后猛地抬头:“那棵杜若花呢?”

“杜若花......我想想在...好像在茶杯里”。

主子疯了般的翻找别院,想找到那棵杜若花。太子房间突然燃起了火。火势很大,大到把火破灭后,整个屋子也差不多成为灰烬。

是太子的亲卫青云放的火,他告诉主子,不用在找了。主子暴起提剑刺向青云,执着的问他:杜若花在哪?

青云突然大笑起来:“季淮,你听清楚,杜若姑娘为了救我家殿下,将内丹给了他,杜若姑娘她死了,连灵魂都消失了。那棵杜若花在你来之前就被殿下磨成粉喝下去了,刚刚殿下....也随姑娘去了。

季淮,是你杀了他们。

这场大火就是为他们举办的葬礼。他们会永生永世的在一起。而你.....只配孤零零的活着。

说吧,青云以身体撞剑,当场咽了气。

太子殁了的消息传到宫里,皇后当场晕倒了,圣上的病情也加重。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满朝文武百官为了稳定朝政,上书立主子为太子,把持朝政。

在姑娘去世的第二年,主子登基了,我跟着主子又进了宫。这一年来主子老了很多,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满头白发了,微微拱起的背部,远远看过去更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主子性子愈发温和,皇后一党倒台后,主子不像之前那般赶尽杀绝,而是留他们一条生路。他总是忙着看折子,处理政事。他不再吃荤,吃精心制作的食物,只吃简单的素菜。

他不再练武,锻炼身体,任由身体虚弱。他待人温和,碰见做错事的下人,大多都是训斥两句。

主子像一台处理政务的机器,不会生气,没有娱乐,机械化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唯有一次主子动怒是前朝联合上书,要求广纳后宫,增添皇嗣。无论多少官员牵扯进来,主子都做出了惩罚。并且宣告各位官员,再上书的话,他便不当这个圣上。至此再没有人敢提。

主子在这个位子上做的很好,无论是前朝官员,还是普通百姓无一不赞扬他的。

就这样我陪着主子在这深宫里熬过一年又一年,除了我没人记得姑娘,清风院早已被主子烧了,宫中有很多种花,但独独没有杜若花。

主子身体慢慢垮下去,他衰老的很快,像一棵枯树。曾经繁茂的枝叶已然凋零,只剩下那些残破的枝条。主子终于撑不住了病倒了,昏迷中主子一直重复:“若若,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昏迷了7天,主子终于醒来了,休养了两天后,主子又去处理政务,他将长公主的儿子念玉接进宫抚养,为以后立储君做准备,并设立了太傅与摄政王监国。

这天主子让人把念玉带过来,想亲自教导他。念玉乖巧听话。主子念他年纪小让他中途休息一会,他跑到贴身宫女面前索要糕点,可能长公主有规定他吃糕点的数量,给了他两块后,宫女便不再主动给他。

这时念玉抱住了宫女的胳膊摇晃:“天下最好的绿芜姐姐,我就只再吃一块块,求求啦”。

我震惊的感受到胸腔的震动,这个神态,动作,以及说的话几乎和姑娘一摸一样。我抬头刚打算看主子,只听“砰”的一声,主子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书桌后。

主子昏迷了半个月后,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念玉呢”。我让人赶紧把念玉带过来。念玉来了之后,主子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又让人把他带走了。

念玉走之后,主子对我吩咐道:“你让人准备一下,我要去青山”。

主子不顾众大臣的反对来到了青山,侍卫想抬主子上去的时候,主子摆了摆手,让他们在山下等,带着我上了山。

我们上来后,主子一直在找寻什么,嘴里念念到:“我记得是这里呀”。最终我们到了一个山洞外,主子说就是这里,我们走进去后,只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可以睡人。我明白这里应该就是姑娘青山的住处。

主子坐在那个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已经有些破旧了。我认出来是姑娘给主子绣的那个。

“我死了之后她会愿意见我吗,我现在又丑又老,她肯定会嫌弃我的。”

“她会不会可怜我自己孤零零的,而见我一次”。

“我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还在威胁她啊,我真该死。”。

“我好后悔呀,我松开她的手,我好悔呀”

主子躺在石头上一直重复:““若若,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主子就这样去了,按照他的遗诏,他被埋在了青山,与姑娘初次见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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