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文:羽舒

迎着新春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马年正月初五的祥瑞之气已在门楣间流转。我们夫妻二人早早起身，各自在静默的忙碌中，开启了一场迎接“五路财神”的古老仪式。

不到七点，天色尚是鱼肚白，已听到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说迎财神啦。我持着扫帚，从屋角到厅堂，一寸寸拂去旧岁的尘埃，每一帚都轻快而郑重。拖把蘸着清水，在光洁的地板上画出湿润的轨迹，像是为迎接贵客铺就的洁净道路。那些积攒了一日的细微碎屑，连同无形的“穷气”，被我仔细归拢，装入袋中。

厨房里，丈夫已净过手，仔仔细细刷了牙，清清爽爽，以示对神灵的至诚恭敬。他接过我手中的垃圾袋，这便是民俗里所说的“倒穷土”——将代表困顿与晦气的旧物送出家门，为崭新的福运腾出空间。他推门而出，身影融入清冽的晨风里，去完成户外“迎神”的步骤。路遇相识的邻里，彼此一个了然的微笑，一句简单的“迎财神啦”，便交换了这份共通的吉庆心意。

屋内，我旋开炉灶，蓝焰“嘭”地一声欢腾起来。一壶清水很快便发出细细的鸣响，白色的水汽氤氲上升，仿佛将屋内的暖意与生机都蒸腾、活化。米淘净下锅，随着咕嘟声渐渐弥散开朴素的甜香。

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准备中，我心中默念的并非对金山银山的奢求，而是一份对勤勉得报、家宅安宁、一年顺遂的朴素祈愿。这袅袅的炊烟与饭香，便是我们家最真诚的迎神之礼——以洁净的屋宇，以热腾腾的生活气息，迎接东南西北中五路财神，将福气、和气、财气一齐接引至这小小屋檐之下。

待丈夫归来，我们相视一笑。屋外是送走的“穷土”与迎来的清风，屋内是整洁的环境与温热的饭菜。迎财神，迎的不仅是传说中的神明，更是我们自己用双手创造、用心意护持的一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经营。

在这丙午马年的正月初五，这份平凡的仪式感，让新岁的希望，落到了实实在在的每一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