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善因，得善果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54期“果”专题活动。

天井花坛里的两个桂花树又结满了桂花，细细密密的花朵散发着醉人的芬芳，米色的花瓣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落，仿佛给地上铺上了一层地毯，阿公又在捡桂花了，拿着一个小篮子，用着竹子制成的小笤帚，慢慢地把桂花扫进簸箕里，再倒进篮子中。

“阿公，你今天要做桂花蜜还是桂花糕？”

小小的我站在树下呆呆地看着，想到往年阿公做的美味，瞬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小馋猫，今年要做桂花蜜，也做桂花糕，今年的桂花多，还可以晒一些桂花干，等你姑姑回来，带些回去泡茶。”

……

脑海里一些模糊的记忆总会在桂花的香味飘满整个八九月的时候浮现，转眼间，阿公已经去世十七年了。

记忆里的阿公似乎很严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愿意跟他亲近，后来的我才知道，他虽然严厉，但是心里却一直都是疼爱着我们的，所以严厉只是他年少便养成的保护色，但是心底里的柔情却总是在生活当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妈妈总爱跟我说阿公的事情，因为她觉得阿公七十多岁就去世很遗憾，她说老天爷应该让阿公多活几年的，因为阿公没有享受过什么好日子。

妈妈嫁过来的时候，大伯二伯已经成家，妈妈嫁到这边很多都不懂，都是阿公一点一点教她，阿公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尽善尽美，而且不允许反驳，所以家里其他人包括阿嫲都觉得他脾气不好，但是妈妈能吃苦，什么都任劳任怨地做着，所以阿公对妈妈也格外地耐心一些。

记得小时候，门口总是来一对外省来的捡破烂的夫妇，他们去邻居门口休息的时候被邻居赶走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推着两轮车，把捡到的东西放在我们门口旁边的田地里。

那个时候我们家另一边还没有建房子，还是田地，他们把东西放田地里，然后人就在我家门口休息着，阿公回家的时候他们显得很拘谨，生怕阿公要赶走他们。

阿公回家跟妈妈说，看看有没有剩饭，有的话拿点给他们吃。

刚好家里还有剩下一大碗粥，妈妈全部倒起来，拿去给他们喝了。

他们千恩万谢，这是他们来到这里难得体会到的温情。

吃完后把碗洗得干干净净，送回来了。

阿公告诉妈妈，家里小孩子吃饱了，如果还有剩的话，可以做些好事，不为别的，只为了穷苦人的一点便利。

阿公从小就没了父亲，孤儿寡母摸爬滚打，在艰难困苦中才长大，所以阿公很同情那些穷苦人，后来家里条件还可以，他总是告诉我们，自己有能力了，就要多帮助一下别人，不论大小，即使只是一碗粥，也是善心。

妈妈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以后，当遇到需要帮忙的，妈妈能够帮上忙的，她都会帮一下。

前不久我回家，发现家门口来了一个人，跟妈妈谈得很开心，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当年那对外省来的夫妇。

好多年不见了。

听说他们后来生了个男孩，回家建了房子，好像日子过得还可以。

现在孩子要结婚了，刚好经过，来跟妈妈说一声。

妈妈听了很为他们开心。

生活里的“果”，从来都不是突然降临的奇迹，而是藏在日常选择里的伏笔。阿公告诉妈妈做善事，妈妈做了善事，多年后，这种善意的付出依旧还能得到回应，这便是善因结出的善果——它像蒲公英的种子，被风一吹，便在更多人心里扎了根，又开出新的花。

桂花树又散发出香味，淡淡的，却迷人得很，想起阿公做的桂花糕，想起阿公做的桂花蜜，想起那些被晒得干干的，承载着老父亲的爱送到姑姑手里的桂花干……我常常感慨于这种无意识的代代相传的行为，我想，这大概便是“果”的意义——它不只是一个结局，更是新的开始。你今天种下的善意，或许不会立刻有回应，但终有一天，它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来，像记忆里的桂香，像行为里的善意，像时光深处的一声温柔回声，告诉你：所有认真付出的“因”，都不会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