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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条小船去采菱

2018-12-11  本文已影响37人  遇水搭桥_

        我们菱湖水乡,原来是一个无船路不通的地方。出门办事,干活,上街,婚丧嫁娶都要用木船。

        笔者小时候,我们这儿还有没有通公路,也没有见过什么自行车。桥梁也很少,出远门,去街上要摆渡,要拉渡,或者乘船,摇船出村去。

拉渡船 摆渡船

      一个人上街,不买重东西的话,就是靠两条腿走路。那时水乡的路都是泥路,一旦下雨,泥路又滑又粘,非常难走,十分吃力。假如要上街去买卖大一点的重东西,你必须要划一条小木船去。

带着孙辈,在漾荡上采菱

      农历八九月里,划一条小船出门,划出村中间的小河,外面就是大一点漾荡,水面上除了解放草滩,几何全是成片成片的水菱滩。

      这个时间段,菱角成熟了。每一片菱滩上都有一个看菱滩的人,他白天晚上都守护着,吃喝拉撒都在船上。一旦发现有人侵入他管辖的菱蔓滩,他就会边大喊大叫,边划船过来,边用篙子驱赶采菱人。

        记得小时候,隔三差五周边的集镇上就会放电影。下昂集镇离我们村比较近,但也有七里多的水路,半路上还会经过水面非常宽阔的后庄漾,这个漾荡里满湖是菱滩,一片接着一片,一块又一块,还有好多条看滩船。那时候的漾荡寸土寸金,只有中间留着一道窄窄的弯弯曲曲的农船通道。

      如果那一天听说下昂街上,晚上要放电影了,我们就会奔走相告,早早地吃好晚饭,搭上几个好伙伴,借上一条小木船。

        我们通常是几个人一起划船而去,每人一把木头划楫。落船后,大家一齐用划楫击水,一齐发力,船走如飞,犹如一条小龙舟,我们这儿叫划艄船。一般六七里水路,划快一点的话,四十分左右就能到达下昂了。划船比走路轻松,和好伙伴一起坐在一条船上,一边划船,一边说说笑笑,很温馨,很舒朗。

      有时候,半路上,经常会碰到同村的同龄人,他们也划着小船去看电影。这时,我们还会在途中,几条船齐头并进,比“艄船”,大家喊“一二三”,奋力划桨楫,相互追逐,水花飞扬,边划边叫,十分刺激,十分过瘾。如果两条靠近了,还会推桨楫顶别人的船头,不让他们超前,大家你来我往,相互嬉耍,互不相让,奋力争先,常常挥汗如雨,却个个笑容满面,人人乐不可支。

      有时还会在友船之间相互泼水,劈水,来一场泼水大战,方才罢休。

姑娘们在湖中采菱角

        比赛完了,嬉水结束了,我们就会以吃菱解渴。把小船渗进菱蔓滩里,伸手拎起菱蔓头左看右看,看看菱蔓头上有没有长菱角,有没有大一点儿嫩一点儿的菱角。假如有,而且比较多的话,我们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放下手中的划楫,停下来采菱角吃。

        这时,只有一个人负责把艄,控制船的方向。其他的人都会蹲下身来,在船沿的左右两侧翻菱蔓头,边翻边采,挑最好的嫩菱摘,然后,把摘在手里的菱角,抛在身后的船舱内。

        就这样,大家齐心合力,人人动手,往往一刻钟左右,每个人身旁,就会留下好多的又红又青的菱角。

      假如,这时还没有被人发现的话,我们的胆子就会大起来,把船往菱滩的中间划,或者干脆站起来,捷足先登,大手大脚地坐在船舱的坐坎上,大大咧咧地用手剥菱吃,先解解馋。大家就这样边摘边吃,享用美食。摘得差不多了,才会调转船头,一起划船向远处的小镇而去。真乃是“菱花菱角弥香气,风爽风清浮棹行。玉臂轻舒实且满,水天一境入丹青”。“嫩手採坚果,幽怀映小河,闲来听棹唱,乐赏采菱歌”。

划条小船忙采菱

      对水乡人来说,夏末秋初,菱蔓滩到处都是,并不很稀奇。河菱人见人爱,人人喜欢,只要你不过份,摘它几只爽爽口,是没什么大的关系的。人们一般这么想的,大菱摘了,小菱细菱还会长大的么。

      以前,看护菱滩的农船上往往只住一个人,带一把划楫,有几根竹篙。而我们这些出门看电影的人,几何人人有划楫,有时还有橹有浆。一旦被看滩人发现了,来追我们了,我们也不怕他,只要我们人人动手划船,人多力量大,大家齐心划船,一会儿就划远了,看滩人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我们的。

        东边不亮西边亮,这边不爽,我们就会去别处。假如看看天色还早,我们还会抛下划楫,换一片菱滩继续采菱。

        到了镇上,看看电影还没有开始放映,我们就会一起蹲下来,在船上享用湖菱了,先挑嫩的吃,颜色白点儿的,菱角脆的先吃,抢着吃,挑着品,往往动作慢点儿的,手指剥菱不麻利的,吃的菱相对就会少,最后剩下往往是又老又硬的菱,这时用手剥菱吃肯定不行了,只能用嘴咬菱角了,急忙急火的,有时还会扎破皮。特别小的菱,往往有点涩,一般没有人要吃它。

中国画《江南八月采菱歌》

      吃完了菱,在河边洗洗手,擦擦嘴,然后才会蹦蹦跳跳地去广场看电影。

看露天电影

        现在水乡的农木船已经越来越少,几乎见不到了。因为随着公路的四通八达,农船的使用率越来越低,维修成本越来越高,所以木船慢慢消亡了。摇一条小木船出门办事,划条小船去采菱,己经快要成为成年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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