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四)

2025-04-18  本文已影响0人  阳春白鹅

总之,今天有风,但并没有感觉很大,更别说像预报里说的那样,五六级八九级甚至十级的阵风风力的极端大风。当然,比平时还是不一样了点:比如风像瞎了眼的幽灵在小区里乱闯,溜进庭院深处,低低地刮过少有行人的小路,突然又恢复了视力,和几截烟头追逐嬉戏,与烟壳子噗噗地赛跑,甚至带着塑料袋青云直上,假装天上来了飞机,然后又倏地一个跟头栽下来,像突然想起什么,脚踏了实地。再比如向上面猛冲的风,它拉着树的枝条左摇右晃,好像那是它的秋千。满树的或粉嫩或火红或雪白的花被它摇得昏头涨脑,失了脸面,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直接进了李清照的“红瘦”诗里。而翠绿的叶子却并没有被折腾得“肥”起来,真个是“绿也瘦来红也残”,加上阵阵冷气,疯魔直把个暖春变成了寒秋!

回到家里,风也没有跟进楼道,倒是在玻璃窗外嘶嘶只叫,仿佛想从窗户里飞进来。我当然不会那么傻,不但不把窗户大敞开,而且更加牢牢地锁住了。它只好吭哧吭哧在外边哭。也许,就是那时候,它生气了,不能来我家玩儿,只好找到我妈妈轮椅上的滑雪服,狠狠地摔打一番,又费尽心机藏到了墙角旮旯,挂在破自行车上。

也不过如此嘛,没有那么可怕嘛!我撇撇嘴,不屑一顾。

一天结束,该睡觉了。我躺在妈妈身边,举着手机,食指拨拉着屏幕给她看有趣的抖音: 我和几个同事一只脚抬起,互相搭着小腿编织串联成完整的圆,勾肩搭背,单脚起跳,有节奏地唱着“小汽车,滴滴滴,马兰开花二十一……”妈妈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慢慢露出笑容,好像看明白了里面的人,抬起食指用劲儿朝着里面红衣服的我一戳,说,这是你哇?我笑笑说,对呀!

又一个,姐姐拍的特效视频,梳着小辫儿,白白嫩嫩的皮肤,真是一个美人;一楼老婆儿去年夏天摇着扇子的如花笑颜;妈妈和我头挨着头的亲密瞬间……

这是我!妈妈又使劲儿一戳,画面一转,哇!好大的风: 街上的几个人都搂着电线杆杆、石柱子,旁边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呼地横着倒下去;画面又一转,电动车的挡风布被在天上飞,电动车一辆辆“醉卧疆场”,人跑着去扶车,风把人推得团团转,怎么也过不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只好互相搂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两口子……画面继续转,大树上挂着一个女子,眼看着两手拽不住,啪地掉下来在树下的石头上,旁边的男人赶快跑过来抱;伸缩金属大门像被看不见的巨兽推着,眼看着就要整体牺牲;一大片被风砍杀的残垣断壁;河南水边一大片芦苇匍匐在地又猛地挺起再扑倒,好像朝圣磕长头的信徒……

啊,看来大风还是挺可怕,只不过不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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