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第三十四章
苏航也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在别的班级。他为女孩写歌词,他在给自己取的艺名中悄悄而神秘的嵌入女孩的信息。韩雨桐感慨着苏航的浪漫专一,也偷偷羡慕着那个女孩,这种言情小说一般的浪漫情节,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
圣诞节刚好是周一,下了好大一场雪。圣诞节之前的周末,韩雨桐和刘思雨约着李静和刘欣,一同去离学校最近的大批发商场里买贺卡和圣诞礼物。商场里放着热闹喜庆的音乐,放眼四周,到处都是被红色和黄色堆满的摊位,摊位前站着挑选节日用品的人们,大多是学生。
几个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默契地达成一种共识,都各自偷偷摸摸去不同的店里挑选礼物,让店主帮忙包装好,不让其他几个人发现礼物是什么,毕竟礼物是需要惊喜的。结束之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装了好几个礼物的黑色大塑料袋,穿着宽大的红色冬季校服,活像是四个正在去给小朋友们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韩雨桐鬼使神差地给赵奇小哥也挑了一个礼物,是一个可以亮起来的圣诞小雪人摆件。冲动之后韩雨桐才回过神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给小哥,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去乒乓球那边找他然后被一群人起哄吗?韩雨桐怕小哥会讨厌这样,自己也没有勇气。贺卡上要写什么内容呢?小哥会不会并不想收她的礼物?无限多的思绪翻涌到韩雨桐脑中,结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想到后来,韩雨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礼物送给小哥了。虽说刘思雨极力劝她主动踏出这一步,然而韩雨桐自知长相不好看,只会去喜欢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只有明确知道被喜欢的时候,才会有勇气。更何况是大自己几岁的小哥,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韩雨桐在日记本里悲伤地写到:爱情,只是存在我想象中的东西。
最终,在圣诞节的夜晚,刘思雨陪着韩雨桐在浪漫的大雪中站在乒乓球室门口处,许愿,聊天,分享心事,提着一颗心和机敏的神情,等待赵奇打完球出来,递上一张圣诞贺卡,里面只有几个字:小哥,圣诞快乐!
刘思雨说,她看到赵奇笑了。
刘思雨说 ,自己没有给暗恋的男生写贺卡,她也是悄悄的不会主动的人。
韩雨桐和香雪也互相送了贺卡和礼物,香雪给韩雨桐的平安果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美丽包装纸,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讲述自己这大半个学期的生活。两人同在一个宿舍,就像远隔重洋的友人,定期通着信。这份两人之间的传统也持续了很多年。
这个冬天,韩雨桐和刘思雨格外快乐。
她们仍然追随着那对恋人,在窥视他们爱情的甜蜜中幻想着能和他们扯上关系。看不到恋人的夜晚,饭后她们躺在雪堆上看月亮和星星,彼此分享自己的故事,观察呼出来的白气,快上课时起身,冬季校服后面湿了一片。
刘思雨从家里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子,两人分别坐在袋子上被对方拉着在大操场上滑行,整片操场都是她们的喊叫声。玩累了,两人就坐在一起肩靠着肩,悄悄讲自己喜欢的男生。
新一次的微调座位,刘思雨旁边坐了一个很开朗的短发女孩田音。田音性格大大咧咧,很好相处,刚换座位没几天就和刘思雨以及韩雨桐打成一片,笑起来的时候喜欢轻轻拍打对方的肩膀,并不讨人厌,和人讲话的时候会用明亮的眼睛很真诚地看着对方,刘思雨说她的眼睛让她想到小鹿,惹人怜爱。
很快,田音也在中午时加入她们,她的到来让电视剧几乎讲到枯竭的几个人重新充满活力,四双眼睛齐齐盯着她手舞足蹈地讲解,不时被逗地大笑。偶尔晚上田音也会和韩雨桐两人一起吃饭,两人之间她显然更喜欢刘思雨,三个人就总会有偏爱和比较,往往会有单出来的一个。韩雨桐很不舒服也很害怕,但三个人一起时她还是会本能地站在边上,让刘思雨在两人之间,看着田雨亲昵地挽着刘思雨的手臂撒娇,韩雨桐挽着刘思雨的手也紧了紧。
一次田音邀请两人中午去她家里玩。田音的父母都是这所中学的老师,住在学校里面的家属楼。到中午,三人去超市买了面包,在楼宇之间躲避着同样回家的科任老师们,来到田音家。拥有了私密空间的她们肆无忌惮地玩闹和大笑。
田音抱怨说自己的妈妈非常严厉,永远都不满意自己的成绩,但是自己确实考不到班级前几,考的最好的时候也只是班级中游。这次月考成绩出来,她妈妈也是一样的不满意的表情,一样的规训,希望她能努力一点。
听罢,韩雨桐打算帮帮这位好朋友,于是在自习课上给田音的妈妈写了一封信,满篇全是对田音学习情况的赞美,希望她能理解自己努力想达到妈妈要求的孩子。晚上回宿舍之前,她把左折右折的信塞给田音,让她交给自己的妈妈,但是她不可以看,脸上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后来田音非常好奇且崇拜地对韩雨桐说:“你到底给我妈写什么啦?我妈这次真没说我!”韩雨桐只是撇撇嘴说没什么,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语文课的读随感时间,班主任张老师一前一后叫了韩雨桐和刘思雨来读,巧的是,两人都写了彼此。她们在书桌下面拉着手,低着头接受老师的表扬和赞美。后来,老师到其他班级上课,都会讲一讲两人美好的友情,从韩雨桐每天风雨不误送刘思雨到校门口,再到两人随感中默契地互相写了彼此。从此两人由于感情而被其他班的同学熟知。就连从不说话的刘裕遇到韩雨桐,都真诚地对她说,从张老师的口中知道了她和刘思雨的故事,感觉特别美好。韩雨桐对他突如其来的真诚打个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复,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走开了。韩雨桐想,妈妈离婚之后,自己终于不用再在固定的日子回奶奶家和刘裕尴尬地面对面接受长辈们的比较了。
韩雨桐偶然在商场看到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很好看,打算给妈妈买。回校时,她拿着妈妈给的生活费,和李静一起,在途中去把包买了下来,周末回家时送给妈妈。妈妈非常开心,每次韩雨桐送给她礼物,她都会像得了宝贝一样,不舍得用。
韩雨桐妈妈单独来了一次学校,和张老师见面告诉她自己离婚的事情并再次拜托老师帮忙照顾韩雨桐。她背着韩雨桐给她买的包,说这是韩雨桐攒钱给自己买的,给老师展示韩雨桐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张老师也认为韩雨桐非常懂事,很是感动,于是再一次当起了宣传大使,自己教过的班级,现在全都知道了这件事。当老师在自己班级说起这件事时,韩雨桐一直低着头,觉得羞耻,很埋怨妈妈。妈妈总是喜欢夸大一些事情,明明是用她给的钱买的包,她却要添油加醋说是韩雨桐辛苦攒钱为她买的。这撕开了韩雨桐孝顺的面纱,让她觉得自己是假装孝顺。韩雨桐想到李静就在身后,李静再一次成为那个知晓真相的人,她会怎么想?会觉得是自己和妈妈说自己辛苦攒钱为她买的包?她会觉得自己很虚伪?
韩雨桐的脸烧起来。
她在不知觉间想和李静保持更友好的关系,李静对她的事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