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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首一日:一渠清波向北方

2025-12-07  本文已影响0人  兰舟渡

  十二月六日,风把云揉得很软,阳光暖暖的。这样的天气,太适合奔赴一场与水有关的约定。驱车两个多小时,从城市的楼群里钻出来,风里渐渐裹了草木的气息,等视野忽然撞进一汪碧色时,陶岔渠首便到了。

  车停在坝旁的广场,最先撞见那块赭色巨石,“中线渠首”四个朱红大字顺着石纹铺开。碑座是本摊开的石书,刻着移民的故事——那些被江水漫过的村落、打包的行李、回望故土的泪眼,都成了这渠水的故事。

  沿步道往坝边走,脚步不自觉放轻。等站上护栏边,视线忽然被拉得很远:丹江口的水在这里拐了个温柔的弯,像被大地捧着的翡翠,水面浮着几星橙红浮标,是守护清波的暗号。渠岸的草坡裁得整整齐齐,一格格草皮像给堤坝织了件绿绒衫,坡顶的电线牵着远处的山。

  这水是“爬”着去北方的——渠首比北京高了一百多米,不用泵,全凭地势让水自南向北流。我蹲下来摸渠边的石栏,“自流”两个字的重量:它不是顺其自然的轻省,是当年的建设者们踏遍山川,在海拔的褶皱里寻出的一条生路。

  风裹着水汽漫过来,混着枯草与松针的香。不远处的引水闸静立着,闸门后的水纹轻晃,把天空的云揉成流动的画——谁能想到,这一汪水会穿过黄河的地下隧洞,流过中原的麦田,最终变成北京胡同里的自来水、天津厨房的汤煲里的美味?

  站在陶岔渠首,看南水北调中线的碧水自丹江口蜿蜒北上——这一渠清波,是跨越千里的“生命水脉”,从南阳淅川的闸口出发,串起中原的沃野,终抵京津的万家。石碑上“中线渠首”四个字,刻着三十余万移民的故土情深,也映着1.1亿人的饮水甘甜。

  坐在坝坡上晒了会儿太阳。忽然想起车里经常放的歌里唱“一条大河波浪宽”,原来这“大河”从不是天生的壮阔,是凡人把故土的河、他乡的云,缝成了跨越大半个中国的爱。

  返程时再望渠首,水已经隐在路的拐角,却像在心里留了个温软的拥抱。这哪里是一渠水呢?是南阳的风,裹着丹江的雾,走了一千多公里路,去给北方的冬天,添一勺江南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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