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缺口,亦有归途
文|柳青青
【序】
这几天,心里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空得发慌,痛得发麻。
以前,做人做事,我总习惯先问问妈妈。那些不认同的意见,我会折一折,改一改,在征得她的同意后,才敢安心地迈出下一步。多年来,这已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我的诗歌发表了,我想第一时间告诉她;我拿到了大大小小的奖项,领到了微薄却珍贵的奖金,也总想第一时间与她分享这份喜悦。于我而言,那不仅仅是成果的分享,更是一种确认——确认我仍是那个被她疼着、护着的孩子,确认我始终走在她认可的路上。
【壹·缺口】
可如今,那个习惯突然断裂了。
妈妈真的不在了。这个念头一旦落下,现实便露出了狰狞的缺口。我站在缺口边,才惊觉原来自己从未真正准备好告别。那些曾经可以随意倾诉的琐碎,那些期待得到回应的分享,如今都掷向了虚空,悄无声息,没有回响。
心角缺了一块,那是世上最亲密的位置,从此无人填补。这种疼痛,不是一阵风的凉,而是一种持续的空洞,吸气时疼,呼气时也空。
我知道,这是人生必经的裂谷。我们从被爱包围的孩童,最终走向独自告别的成人。妈妈用一生的退场,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独立——哪怕心里破了个洞,也要把日子一点点缝补起来。
【贰·相伴】
孩子长大了,如同振翅的飞鸟,终将奔赴自己的旷野。他们会有自己的巢穴,有自己的风雨,会渐渐远离我们的世界。
曾经我以为,人生的聚散离合,最痛的是离别。如今才懂,更难的是如何在离别后,重新整理生活的碎片。
而此刻,身边真正相濡以沫、陪我走过风雨、见证我起承转合的,只有先生。
马年春深,岁月漫长。当我写完一首诗,刻完一幅字,或是经历一场情绪的潮汐时,那个能读懂我笔锋起落、懂我言外之意的人,始终在侧。
【叁·余生】
我想,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关于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我会把它写进诗行,让墨香承载我的牵挂;关于心里那个无法愈合的缺口,我会带着它继续前行,因为妈妈一定希望,她的孩子能活得舒展、活得热烈。
那么,余生漫长,请多关照。
关照我的情绪,在我痛哭时递一杯温水;关照我的热爱,支持我在文字与笔墨里肆意生长;关照我的晚年,陪我慢慢走过四季,看云卷云舒,听潮起潮落。
人到中年,不必再向世界讨一份认可,只需在彼此的眼眸里,寻得一份安稳的底气。
心有缺口,却不荒凉;因为归途,有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