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二十旧时光
再见了，二十旧时光
有人说，我们的青春，长着风的模样。那时，未来还没有形状，雪山、星空以及海洋，一并构成了年少的向往。关于年少锦时呢，那些在流光沙漏中缓淌着的，除了大把大段的美好、一心绚烂的憧憬，还有时晴时雪的凝望。我想了又想，莫名感到有些可笑。在我的那张，被回忆滥织的网中，似乎每个结，都纠着打骨子里所沁刻的或凉，或伤。可光阴诚可述，往事已如烟。但请你记得我二十，也曾有青春经过……
【1】
三年的故事，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仿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
匆匆，如一转身，或一眨眼。不会有谁知道，甚至连自己，也无法记清。
你大约忘了吧：那弯挂在枝头的，皎洁的月光；那段韶华正浅、还不成熟的年纪；还有那些，似有怀念之处，却始终，教人怀念不起的，旧时光。
那个时候，你很喜欢凝望吧。是的，校园的春天，总是美到令人，舍不得遗忘。可是，那瓣飘零渐远的落花，大概永远不会入窗。就像你，那颗铁打的心，始终不肯，施舍半丝回忆，哪怕只有一秒，关于过去。
你知道，那朵水做的云，即使跌落在，清澈无尘的湖心，也绝不会有一个，偶尔行经的渔人，愿意去打捞。
你永远，只会是一片，不起眼的叶子。躲在繁茂的树冠深处，不会有阳光青睐。九月份还没到，你就已经泛黄，然后凋零，腐朽，归根。
你也许，懂得悲伤，不仅仅是因为，命运的酸楚。可你绝不会，为往日而哭。就连在，无人问津的深夜，你一个人，蒙在被窝里的时候，眼泪也是一种奢侈品。
你一直告诉自己，如果选择了忘记，就不要轻易去想起。
所以，在去年的秋季，你宁愿漂泊，也不肯回去。你很清醒，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属于那条，曾踏了千百遍的，小径。
然而，你错了。错到连自己，有时候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话自己。
你不必否认，更无需悔恨，或者向谁道歉。像你以前说过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会来的迟早会来。一切的是非对错，都有属于它的道理。
【2】
渔人说过：山的那头是海，江的对面是岸。然而时光呢，时光的那一处百转千回，系着的究竟是故事的开始，还是岁月的尾声？
不知你能否记得，云卷云舒时，身边的那一抹，不染纤尘的风景。以及曾经沧海，还有当时明月。然而，在你二十岁的今天，我却要一点一点，毫不留情地，把昨日所有的伤疤，揭给你看。
还记得吗，就在几年前，在那个看似吵吵闹闹，却与你无关的教室，某个课下的10分钟，你正向周围的人，模仿化学老师P你的场景：先用手抓住自己头发，N度绕圈，然后缓缓上提，直到把自己，整个拎起来……
在高二的时候，每节地理课，你都会为自己，那张别致的、只有一条腿的板凳，久久抓狂。只要老师一来，你都会一如既往的，坐在教室的后排走道。对，你没听错，是坐在地面听课。为此，你还装过瘸……
记得有一次， 在课间的时候，别人都在高谈阔论。想不到，不安分的你，竟心血来潮地把头塞进课桌。当时，你已经很吃力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蹭。直到你无法拔出的那一刻，然后傻在那儿，等老师进班……
记得有一节数学课，在众”太君”的辅佐下，你在头上贴了一张，画有日本国旗的横条。当时，你戴着个黑色眼镜，镜架上悬了支自动铅笔。数学老师近视，又不爱下讲台，不会注意到。可是窗外巡游的老班，却把你的”壮举”一览无遗。然后，便没有然后……
我不知道，上体育课的时候，你为什么总要，站在其它班的队伍里。（嫌跌自己的相还不够，改跌班的相？）还有做操的时候，你为什么总要，站在最前列，硬生生的把广播体操，跳成广场舞……（无法评点/汗颜）
还有一次晚自习，不知在做什么试卷。你看都没看，就撕了，一股脑塞在课桌底。半小时后，你被老师喊到讲台。他追问你卷子在哪，你什么都没说，毫不犹豫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肚子，然后全班人哄堂大笑……
请不要不相信，这就是以前的你。
那个曾经，午间坐着睡，或者躺在走道上睡的你；当年被人推进女厕所，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你；还有公然在课间，身披僧服，没等几天，却将僧服撕的粉碎的你……
记得那是在，某个星期六的下午。你的一位初中的同桌，托某同学送来了一封信。内容很长，大概是为了规劝。可你看也不看，就攥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筒……
【3】
当然，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种种，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或许，你早已把它们，遗弃在记忆深处。
我必须再回顾一下，你在那里，最后的日子。其实，那个时候，你已沉默许多。因为只剩下该走，或留下的考虑。
你该还记得，在某个星期日的中午。你肆无忌惮地，饮下了一瓶500ml、56°的北京红星酒。然后一场大醉，疯言疯语，住进医院，还吐了同学一身……
正如你说的那样，有时候，醉了反而比没醉更清醒。在那之后，你已预料出结局。
——离开，一场不带告别的远去。然后，永远不会再回。
你知道，你的离去根本无关紧要。顶多只是教室，那块片大的地，莫名地空出了个角落。即便有人经过，也不会很在意，去想想那里曾坐着谁。你只知道，从此二十二班，少了一个，扮演空气的角色。就那样而已！（显得你，有些自卑，别介意！）
如今，我一页一页的，揭开你当初的种种不光彩，并非为了嘲讽，或者贬低。而是为了告诉你：
不要刻意去逃避，或不敢去面对，那些逝去的过往。毕竟过去了的，已经成为曾经。可不管当时，你是怎样的疯，怎样的傻，怎样的笨，怎样的贱，是愉快，或是悲伤，是快乐，还是沉沦。你要知道，那一点一滴，都是只属于你的，独家的记忆，没有任何人能夺得走，偷得去。
如今，我不想过分指责。只希望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对过去负责。如果你一意孤行，依旧我行我素，那么我告诉你，在你五六十岁的时候，绝不会有任何一段光阴，愿意将你铭记。
✑ 寄语：
『静美的时光，总会在，最正当的年龄，散碎成一场，青春的雨。那指尖微凉的，旧时光。宛如天边，偶尔经过的云。即使是，白驹过隙的瞬间，也绝不会，为任何一个，欣赏它的过客驻足。所以，在这彼此，都还年轻的时候，请一定要好好地珍惜，相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这个，只好分别的时刻，我只想说一声——人生，有一天终会苍老。如果，再相会，已经是许多年以后，那么请一定记得，千万不要老成，我认不出的模样……』
都说青春呢，是人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它几乎兼收并蓄了，成长历程中所必经的，每一段忧欢、辛甘。任凭时世流迁，依然乍暖还寒。我总觉得，在二十以前的，那些似乎，不被原谅的旧时光，必涵盖了我近乎一世的深情。正如沈从文先生笔下，“许多地方的桥、云、酒”，或许不及，“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所谓似水流年，那时青葱，一生仅此回。我想，不只我，就大多数世人来言，对以往之所以那么眷忆、不舍，是因为有太多难忘，都回不去了的缘故吧。那什么叫“难忘”呢？比方说——就如，就如那时年少，悄悄藏在笔记本中的，一小页，至今还没老去的心事……
【4】
你说，青春，是一种会发酵的伤。我不知道，对于上过，两个高中的你来说，青春到底算不算是，一份“幸运”。毕竟不会有太多人，经历过这种经历吧。
我知道，你从理科转文科，从高三“回”高二，早就是预谋好的插曲。转校、转科、重拾高考，似乎已是冥冥安排，命中注定。
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实在经历了太多的事。可偏偏缺了哪一件，都不叫人生。
姑且说说你在第二高中的那一年吧。
其实，一开始，你还并不懂得，向那些陌生的面孔，倾诉过多不羁的从前。也许是因为，不可能会有人相信，眼前这个某某当年，是那样的人！
在新的学校，你不得不剃下，那头蓬乱的长发。就像你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一样。虽然你还是会，偶尔奇葩一下。可你却再也不会，寻回到曾经的心境。
你是在去年三月，刚来的时候，被分在了B班。顾名思义，全校最差的班级。同学们的成绩，有一部分确实不太理想，然而人人都很善良，比你善良。
来到这个学校，你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完成高考。可你却一点也不努力。即使，最终你也算达成目标。
你是从这个高中开始，十九岁的年纪，才上的网吧，才试着把L0L升到5级。也是这个时候，你才敢放肆地，放下过往，所有的不开心。
当你毅然决然地，跑到老班面前，说要兼报，做艺术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长大，已不再是当年，成天幻想去溪边种云的孩子。
【5】
成了艺术生。你永远都不会想通。你兼报的是编导。“兼报”就是指不报班，自学，到时去考，成功率小到渺茫。
可你不会再像从前，屈服于挫折。我记得，你花了一个月，背过两本书。（其实根本背不掉）你还看了很多很多电影，在网吧用你的32G内存卡，下载了百部电影，大都文艺类，看不懂。可是下载电影的本领，你已无可挑剔。
其实说真的，高考哪来那么多捷径。即使成功，不是拼过以后，不会精彩。就像你学编导，并不意味着会做导演。我要告诉你，人生本来就如戏，每天的日出日落便是剧情，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演绎？
还记得艺考前一天，你原打算，兴致勃勃地赶赴合肥。偏偏那天晚上，老师砸了你一部手机。在老师让你认错的时候，你突然觉得委屈。连那双坚强的眼睛，也忍不住湿润。
最终，你还是选择去合肥。本来你是一气之下，不打算去的。可你知道，你早就不是当时，年少轻狂的自己。在合肥的二十来天，你考了六所学校，中途因为忘带身份证，还差点废了一个。
最终，你还是如愿，考上了一所。还有两所学校，你怎么也查不出结果。
你原本打算，给艺考的二十来天，画上圆满的句号。但志愿只能二选一，艺术不能去填。你只好选择放弃。
你一直说，在人生中，会有很多事情，就是因为不了了之，才显得遗憾。可我要告诉你，也有很多时候，正是不了了之，才最不遗憾。
还有，如果现在的你，会为与从前的不太一样，而感到害怕。那么我要告诉你：那并不能表达什么，只能说明，你还在成长。只能说明，上天还愿意给你一次，改变的机会！
写下这些，我绝不是为批评你的过去，没有任何让你指责以前的意思。其实，过去的你，并没什么不好。再扪心自问，说句心里话：相比之下，其实你现在的心，已经远远不如从前，那样干净了！
愿你，飞向更美的远方，一直开心下去。直到“永远”，不再只是诺言！
【6】
你说：年少时，青春，是由无数段心事砌成的。可一个漂流瓶，又能装下多少心事呢？那个去年还在云下，看风景的你，如今是否还会信守着，昨日的约定，追寻最初的诺许？
其实这几年，你真的，失去的远比得到要多。比如从前的初中好友，现在已经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了。这并非时光的错，而是因为，你的心变得太仓促了！
试问花开花落 ，又是几度春秋。候鸟归来了三次，春雪飘散过几回？你大概，什么都不会知道。只明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窗外的风景时刻在变。云淡风轻间，母亲的年纪，还在一岁一岁、不留情面地往上蹭。而你也只好，也只能默默地惊叹，那时光流逝的飞快！
其实，有很多话，本该由老一辈人对你说。而不是我。
你可能因为年纪小，听不懂。可你以后会一点点明白。毕竟，你以后还会有，几个二十年的路要走。
我知道，你现在正为，以后要走的路，感到迷茫。可我希望，无论将来你会怎样，会从事什么，即便一无所有，哪怕老来痴呆，也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与姓名；不要忘了，故乡的所在地；也不要忘记，心中最初的那一片愿景，还有担在肩上的，每一份责任。
我要你知道，只有认真过的岁月，才能称得上美好。就算在这个，连誓言，这么纯洁的字眼，也学会了虚伪的年代。我也希望，你能守护住，心间的那一池涟漪。既不能，过分盲目自大；也不要，轻易随波逐流。
我希望，在你两鬓苍苍，拄着拐杖，或坐在轮椅上，再朝花夕拾、回首此生的时候，一定不要觉得，过去，留下了什么感伤，抑或遗憾！
如果你，非要觉得，过去是一种遗憾的话，那么我请你，将这份遗憾，浅浅地，淡忘于剩下的时光中，而不是，任由它留在心上。
【7】
你应该清楚：时钟，偶尔会因没电，停止走针。可时光不会啊。时光不会因为，世人的留恋而不再流转。我知道，你不明白的道理太多。可我愿意等你明白，哪怕是在你，视线被泪水吞没，甚至青丝如雪、老无所依的那一天。
可能，你不会相信，世间有什么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可很多时候，很多事，由不得你不信。
譬如你现在，读这篇文字时，正值二十青春，风华正茂。可再等两三年呢，那也许，已是一辈子的事了。
是的，也许他年今日，南国红豆未发，你已容颜迟暮！
若再等上几十年呢，你恐怕早已置身天涯海角，或者是世界的另一端！
也就是说，那时，你也会像故乡的老一辈人一样，早已不在人世！
——在这二十岁的夏天，还没好好赞美的季节。我写下这一篇，信手涂鸦的文字。并不为了寻回，那段在眼皮底下，失散的青春。而是借此致别，在昨日之前的，那些数不清、又拾不起的，酸甜苦辣的老日子。
所以，再见了，旧时光。再见了，二十岁之前的，傻傻的，那个你……
……
最后，从好友空间，转载一阙，曾经赠予友人“自以为是”的词，以示不舍。——
✑伤逝·忆往昔
浮生一世若尘土，错与伊人相逢。一往情深时，春事无人主。晚来金风吹帘幕，一曲玉人箫，细水长流。谢家燕，留不住，霓裳羽衣舞。
如今天涯风雨路，足下黄沙常低诉。如何不相逢，百生疏千年，一遇太匆匆。怕与谢娘珍重，三生向菩提，花落蝴蝶梦。暮冬寒雪入庭中，一树残梅舞，落满玉柱。梨花月，鹅绒雪，往事红尘中。
『注:原词已不记，此篇已由友人斧正。如今再读，却是时隔多年，窗外已是另一番风景。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好凭栏不语，感慨万千。不知那年，是何年;今夕，又是何夕……』
2015年 夏
高考结束 曾写于QQ空间（已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