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势与挣扎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3期“势”专题活动。

01. 颓势

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手边的盐水瓶还在一滴一滴地落下，药液冰凉，顺着血管流向全身，却暖不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词：势。

如果用一种“势”来形容我现在的状态，那绝对不是什么“势如破竹”，也不是“蓄势待发”，而是彻头彻尾的——颓废之势。

这股“势”，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或者是一个正在急速下坠的漩涡，把我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身体的防线全线崩溃。上吐下泻，恶心反胃，去医院挂了好几天盐水，人瘦了一圈，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这种生理性的颓废最可怕，它直接剥夺了你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想睡，想躺平，想让这一切都停下来。

但生活，偏偏不肯停。

02. 困兽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病了，或许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成年人的世界，谁还没个头疼脑热？

可是，这一周的剧本，写得太残忍。

孩子也病了。甲流，高烧，支气管炎，肠胃炎……所有能凑在一起的病，仿佛约好了一样，集体向这个刚上一年级的小豆丁发难。

一年级开学才四个月啊。这四个月里，我们在医院进进出出，住院了三次。每个月都没有消停过。

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背着沉重十字架的苦行僧，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那种负重前行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心理上的窒息。

我看着隔壁床的孩子还在玩玩具，再看看自家孩子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心里那种无力感，真的是一言难尽。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哪里没做好？是不是我的身体底子不好遗传给了他？这种自我怀疑，比病毒更折磨人。

03. 挣扎

身体在颓废，生活在施压，而我，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挣扎之势。

这周轮到我去做分享，一天两堂，下午和晚上。放在平时，这是我期待的时刻。但在今天，在这个我连说话都觉得费力的时刻，这两堂分享变成了压垮骆驼的稻草。

我不想去。真的不想。

我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如果我不去，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被责备？会不会让人失望？

但身体的诚实战胜了心理的负担。我提前跟负责排班的姐妹说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希望能有人替上。那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责任感”和“面子”，我只想做一个病人，只想蜷缩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除了服侍，还有工作。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静音的。哪怕病成这样，这周我也得上班。年假请了半天，用来去医院排队。正常本休3天，这周因为同事跟我换班，上周多上了一天，这周算多休一天。

看着考勤表上的“调休”，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多休的一天，不是用来旅游放松的，而是用来在医院陪护、在病床上昏睡的。

我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翅膀，想要挣脱这层层叠叠的束缚——工作的、家庭的、病痛的。我在挣扎，我在努力维持着一个母亲、一个员工、一个服侍者的基本体面。

04. 中场休息

现在是深夜，孩子睡着了，呼吸虽然还带着点杂音，但至少平稳了。我也挂完了水，虽然还是时不时地闹肚子拉稀，但稍微有了一点力气打字。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真相吧。

我们总是在朋友圈里展示“高光时刻”，却在深夜里独自消化“至暗时刻”。

这股“颓废之势”还在继续，我也不知道周日到底有没有体力过去分享。但我知道，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最大努力——我向人求助了，我承认自己不行了。

也许，这也是一种成长。

以前总觉得，“势”是要掌控一切，是要强撑着场面。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势”，有时候是懂得在激流中停下来，是允许自己在这个负重前行的旅途中，申请一次“中场休息”。

生活还在继续，颓势也许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我相信，挣扎过后，总会有平静的那一刻。

晚安，给自己，也给所有在生活中咬牙坚持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