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菜館

一

一隻狗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不咬不嗔

我不忍獨食

給牠一坨肉

是紅燒牛肉

再給牠一坨肉

還是紅燒牛肉

還給牠一坨肉

給的都是紅燒牛肉

牠吃了

沒有感謝

只有可憐

忽然——這條狗

一聳身

從我腳邊槍出

一個婆娘高喊著花花

肥腿夾著電摩風奔

狗

追去

我才信了

狗的忠誠

不是三坨肉可以動搖的

二

一個男的

二個女的

圍坐一張大桌子

我看不出他們的行旦

輕薄的紗裙讓你感到

而不是看到

安全褲

低胸衣插一塊遮溝墊

男西裝到是高級，像——

跟著紅旗牌跑的黑衣人

一個女的接電話

“最後三個名額……

老師跟你講”

那男的

接過女人的電話

“您老師……

看你有什麼資源了

……精英課程

同學都是大佬

……帶資源

買課程……

沒有資源就算了

浪費錢

我的課程

只為有資源的人服務

是的

你想好

您老師

再見”

他把手機還給她

她說喂喂老師忙

女人拿著手機走出牛菜館

在門外大快朵頤地打手機

她迴避誰

我想是我

我的餐來了

一碗紅燒肉，牛肉

一碗白米飯

他們的餐也來了

一碗紅燒肉，牛肉

分量和我的一樣

三碗白米飯

比我多個湯——

苦菜湯

三

農村小弟帶來兩個小妹

也是農村的

我帶他們吃牛菜

工作

明天再說

還有一個小妹，工作了

五個人

六菜一湯

三葷三素

我勸他們夾菜，

“一定要吃完”

農村小弟大聲要飯

老闆娘趕緊端來一盆飯

几口菜下了一盆飯

小弟和他帶來的

說聲飽了

起身就走

我，還有一個小妹——工作了

面對一桌子菜

我對小妹說

你要革命

革掉世世代代的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