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好天气》中印象深刻的情节（58）——塘西之乱（1）

我弟弟的绿眼泪风波彻底终结，他那智慧的小脑袋从前线转到后场开始安静发育。但咸水塘并没有因此安宁。假如说我弟弟掀起的是塘东的不宁，这会儿，该换做塘西的好戏登场。

塘西人最近得了种怪病——嗜睡症。文中强调尤其是黑天气时，症状尤其严重。举了几个例子：课堂上的情况最明显。根本不需要仔细辨别就会发现，课堂上睡觉的全是塘西的学生。他们在睡梦中表现各异，有人说梦话加啜泣，还有人打呼噜。老师气坏了，往往叫醒了这个那个又睡着。于是，干脆把他们全部赶出教室。这下就有学生表示委屈，大声叫嚷起来，怪我干啥，这是我爹传给我的！

有了这种说法后，大家就开始关注究竟某某家为何出现如此情形，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得瞌睡病的全是第一组的。

什么是第一组？

原来塘西将各家各户按从事行当分成三组。简单说，第一组全是手工业；第二组是种田的；第三组是养家禽水产的。后两组没有任何人出现嗜睡现象，唯有第一组，情形有扩散和愈发严重的趋势。

看上去似乎并没什么实在不妥，但这个问题还是引发很多的质疑。第一组的手工业直指丧葬，都是为死人工作的。这样一群人得了奇怪的病，正说明此工种有问题，——不光彩，被刁难了。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得病的第一组在塘西向来是支柱，他们既是塘西经济的主要支柱，得病的人也是手工业中个顶个技术好的人。所以，他们出了问题，就相当于塘西出了问题。

那个年代大家都在拿工分。可想而知的是，第一组的人白天太困干不出什么活儿，睡！晚上情况又分两种——一种是睡够了再睡不着的，另一种是无论白天黑夜可以一直睡的。要说，睡不睡在现在看来是自己的事儿，但放当时不是这回事儿。说道说道。白天睡够了晚上不睡，又不想下地干活的人就得找其他事儿做。晚上夫妻能干啥？还用问吗？这……风气不好哇。再加上第二种情况，很多人有话说了：他们工分拿得多，可是天天都在睡觉，凭什么？他们能睡我们也能睡！

这情况多少感觉要坏事儿！还有什么精彩的？再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