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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的街道

2025-12-07  本文已影响0人  曹梓墨Caozm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月亮像是贴在昏黄的天空之中,这并不是稀有景观,在杭州,只要天气足够好,可以在傍晚时分同时看到太阳和月亮,它们遥相呼应,成为双子星。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夕阳把云层浸染,玫红偏向暗淡,而月亮却太过耀眼,似乎有种喧宾夺主的意味。诚然,这是我的幻觉,不一会儿天空就会变成黯淡的深青色,唯有月光倾泻,像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月亮是不是有些太亮了?我走到阳台上,说是阳台其实比设备平台大不了多少,这就是大城市的病灶,大家都喜欢拥挤在一起,导致这两年房子的建造越来越小。银色的月光很耀眼,淹没了远处杭新景高速上车流的灯光,甚至让城市夜晚的灯光也变得黯淡不少,月光像一层银白色的糖霜覆盖在大地上,地面反光处让人睁不开眼睛......月亮为何如此耀眼?

错觉,一定是我的错觉。我又从阳台回到麻雀大小的客厅,准备通过网络看一部电影,关于月亮......我似乎有了一个点子,金·凯瑞的《冒牌天神》,他在泡妞的时候把月亮跟地球的距离拉近了,结果引发了海啸......等等——我回到阳台,月亮看起来并不比九英尺以外的一枚一元钱硬币大多少,好啦,该死的想象力,我在期待什么?

月亮为什么这么亮?或许是大气层通透,或许是刚好在近日点附近,或许是光线经云层与城市灯光折射,形成罕见的明亮效果?我眯起眼睛,试图分辨那光芒背后的成因,却发现楼群间的天际线模糊了,给月亮蒙上了一圈黑色剪影,宛如一幅超现实主义画作。

这月光居然有些摄人心魄,在我内心掀起了一丝波澜,我的思绪并未停止,而是思考起来如果月亮像太阳一样明亮......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诚然,我们今天都知道月亮本身并不会发光,它只是反射太阳光,如果月亮变得像太阳那般耀眼,那么有且只有一种可能——太阳更亮,这可不是好事情......这将会对世界产生无法预估的伤害,这种情形一般只有到世界末日才会遇到。

世界末日......这倒是新鲜,我忽然有了一些感觉,写小说的感觉,我觉得世界末日这个题似乎就很不错,此前似乎还没有写过,结合今晚的月色,我觉得可以写得浪漫一些:世界末日的前一天,你希望和谁共享这份月光?

我想到了黄钰慧,那个只跟我相隔两三个街区的女孩,我们曾经是同学,也有过一些情感上的暧昧,说来可能是我自己单恋罢了,年少轻狂时候的喜欢,那叫什么来着——白月光,对吧,月亮配上白月光,这倒是有些稀奇,我们平时偶有有一些互动,但是关系并不深厚,这个点去找她,我自己都有些犯嘀咕,可是——万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对吧。

我拨通了电话,随着“嘟嘟嘟”一阵声音,电话接上了,“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嗨。”我说,“还记得我吗,钰慧,我是陈燃。”

“我记得,这个号码一直存着......嗯,有事情?”她问我,声音困倦,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抱怨。

“也没什么事,想让你去看看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现在几点了?”她问我。

“刚过十一点。”我说,“抱歉,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再看电视什么的。”

“我明天要上班,你知道的,而且我几乎不熬夜。”她说,“等会,我去看看。陈燃,你最好有十足的理由——”

电话中传来一些杂音,我依稀能分辨出有一个声音是拖鞋划过地砖发出的,不一会儿,那边断断续续传来钰慧的声音,“陈燃,月亮确实很美,我都没有注意到今晚月亮这么亮,可能是睡迷糊了。”

“实在是抱歉,”我真诚地说,“把你吵醒了。”

“没事,看在这么美妙的月光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她笑着说。

“我听说这么美的月亮很少见。”我说,“根据传说,每隔数百年地球上的烟雾都会散去,只留下清澈寥廓的天空,月亮璀璨如白昼,在第一缕月光照射的地方,凡人可以寻找到通往奥林匹斯的通道,面对众神。”

“这是你现编的吗?”她说。

“嗨,这好歹也是我的创作,尊重一下。”我半开玩笑。

“我看了你写的小说,说实话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说。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很高兴你这么说,这说明我还有努力的空间。”我回道。

“行了,不聊了,我要继续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她说。

“嗯。这就是生活吧。”我说。

“晚安。”她回我。

“晚安。”

放下电话,我坐在空荡荡的黑暗里,怅然若失。别想了,我在期待什么?一份爱情?天呐,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我在空白的word文档上写了一些字,算是起草了一个开头,新小说该如何继续,看来浪漫跟我是无缘了。或许还有其他女孩?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些人的名字,可惜这些人已经被冲散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在世界末日,我可以跟谁联系,碧琪已经嫁作人妇,姚秀......我们已经决裂多年,丽莎呢?梦晓......哦,得了吧,看来今晚月色真好,但实际上我只适合一个人。

我在阳台又看了一会月光,这会的月亮比两个小时之前更亮了,那些路灯早已黯然失色,就连苍翠的北干山也蒙上了一层厚珍珠般的光泽,月亮真的变大了吗......月亮会膨胀?这似乎不可能,那它为何这么亮?月亮在近地轨道上?我想象着月亮的靠近导致了地震和海啸,五十米高的巨浪席卷而来,或许几个小时之后杭州也会受到波及,而此时此刻钱塘江两岸已经被海水淹没......

这个想法有些荒谬,此时看过去月亮只是变得更亮,而不是更大,在我的视网膜上,月亮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体型上的变化,那么是不是因为太阳的问题?太阳真的变得更亮了?这可不是一个很好的猜想,现在西半球都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太阳会释放过量的电磁辐射,这些电磁辐射会干扰一切信号,广播、电视、电话、无线网......我随手去搜索西半球的新闻,从下午四点开始就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西半球的任何新闻,这似乎有些怪异,这不像是媒体放假了,会不会,我倒吸一口冷气,西半球的人已经死光了,没有人可以忍受高强度的太阳辐射。我的天呐......我略微有些恐慌了,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杞国人,竟然担心起天是不是真的会塌下来。

反正是睡不着了,今夜不宜睡觉,我对自己说,或许再也遇不到这样的月亮,见到如此诡异的月光了,我应该出门,去街上,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去尝试任何想要尝试的事物,人不应该就这样平淡活着,然后等待死亡,如果今晚就是世界末日,我希望自己可以活出点独特的风采。

午夜的街道有些出人意料地喧嚣,但几乎很少有人在意明亮的月光,即便此时的月光已经要把整个世界都点亮,也没有人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有时候我觉得人活着就应该如此,不为抽象的问题而烦恼而焦虑,例如世界末日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在此时的大街上,随便逮到一个人问这个问题,他们都会认为你就是一个疯子,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并不存在世界末日,每天依旧是这样过。

我脑海中开始计划着今晚的行动清单,世界末日的前一晚,我想做哪些事?说实话这倒是有点艰难,因为平时的生活太过于简单,从来都是两点一线,从家到公司,周末也大多宅在家里刷剧、写小说,我的本职工作是一名会计,整天跟数字打交道,这倒也符合我的人设——社恐那一挂,写小说当然是出于某种热爱,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很多真心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含蓄地放到小说里面去表达,而我——曾经跟我的编辑老师(那只可爱的猫)聊起过这个话题,我似乎很热衷于讲道理,而这些道理单拎出来都很违和,以至于不得不加上一件故事的外衣。

柜台的女服务员笑容满面,我进去的时候她两眼放光,亲切地向我问候,并且神秘兮兮地跟我说,“先生,你注意到今晚的月光了吗?”

SUSHIRO是一家寿司店,里面排满了人,我此前经过都没有进来尝试,我想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应该进来看看,至少吃点平时不一样的食物,不过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刺身,事实上我无法接受生食。

门店很小,因此显得异常拥挤,大多都是午夜出来约会的青年男女,这个时间段(十二点一刻)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外面,我都觉得惊讶,似乎这些人晚上都不用睡觉,大多都是年轻人,尽管我自己年纪也不大,但总感觉已经脱离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年代,想来甚是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

SUSHIRO二十四小时营业,透过餐馆玻璃窗向外看去,月亮低低地悬挂在西边的天际,低到和街灯一个高度,我感到有人在窃窃私语,是在议论月亮吗?

“我要一份清酒,热的。”我说,“敬今晚的月光。”

今晚我要好好喝一场,我想,学一学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是一种孤单时的豁达,我觉得今日份最适合这样的情绪。我看着月亮,觉得似乎明天是末日也挺好的,这样至少不用上班了,对吧,谁喜欢上班呢?此时的我感觉很放松,这种放松让我无比坚信这个世界正在向某一个极好的方向前进,月亮如此明亮,如果是在西半球,太阳辐射会导致大西洋的海面迅速蒸发,大量的水汽会凝结起来,形成一道飓风,海啸会像厚切牛排一样被一片片推倒,冲击着周边的城市,洛杉矶和波士顿都将在一片惊叫声中化为齑粉,而到明天凌晨,热浪将席卷到东半球......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服务员端上了我的清酒和一些寿司,我重新让思绪平静下来,这月光发出炫目的光芒,几欲让我抓狂。

这酒烫得刚刚好,滚烫中带着一丝冰冷,酸涩中带着一丝甜蜜,这世间唯有清酒有这种奇特的口感,我想假如在临死之前来一杯酒,人生恐怕也就无憾了。或许是几杯酒下肚的原因,我的自我感觉好极了,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竟然感觉自己飘了,“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的男人一直盯着月亮看,只不过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转为惊恐,他似乎看出了什么门道,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简直不可想象,这难道......是真的?”

我起身的时候,他一个箭步站到桌子上,动作明显吓坏了他旁边的女伴,“快下来!”女伴小声催促。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服务员问他。

他伸开双臂,对着月光,“疯了,彻底疯了!”

“先生,你快点下来!”店长急忙跑过去,试图把他拽下来。

女伴则在一旁抽泣,用手遮起了脸,“你在做什么?”

“世界就要灭亡了!在世界的另一头,死亡和地狱之火燃烧......”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颤,我望向月亮,它竟是如此的洁白,如珍珠般柔顺的光泽......却显然摆出一张狡黠的笑脸,它在讥笑什么?在传递什么?

很快SUSHIRO店里乱成一锅,所有人都骚动起来,对着男人拍照打卡,上传网络,这个时候有人来了一句,“你们有信号吗?”

一句话就把场面镇住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来查看自己的手机,然后面面相觑,“连不上网,没有信号。”

所有人都呆住了,怎么会——网络——难道杭州的信号这么差?

“末日,末日!”男人还在嘶吼着,“你们要相信我,我是天文物理专业的老师。”

“敬世界末日!”有人半开玩笑地说。

“敬世界末日!”大家纷纷举杯效仿,把这一场作为搞笑show,“去他的世界末日!”

街道上已经鲜有人流,城市静悄悄的,一排排楼房宛若无人居住的空巢,像凝固的海浪一样铺展开来。月亮变成一枚布满条纹的巨型探照灯悬挂在天空,天空则化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废弃矿坑不断地向内侧坍缩,此情此景,似乎真的有点像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某种征兆。

路过黄钰慧居住的小区,街灯洒下的光辉和楼宇间透过的月光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竟让我有些感慨,而此时的月亮似乎更加诡异,珍珠白的光泽渐渐变成了茵蓝色,蓝色......这是什么情况?紧接着星星出现了,几颗耀眼的星星,看到星光的一刹那,我全身颤抖,在这个月份,用肉眼几乎无法看到木星,而如今,木星却那么耀眼,亮度竟达到了2.3,这说明太阳已经到了爆发的那一刻,不然不可能释放出如此强烈的能量,将木星映衬得如此耀眼。难道这是真的?世界末日就在今晚?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出来提醒......信号,对信号,现在接收不到任何信号,任何基于现代科学技术的电磁信号在强烈的太阳辐射干扰下都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如今的世界正如一个信息缺失的黑盒,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等待着的是明天早晨的阳光和死神。

我平时写一些科幻小说,也很喜欢观察星星,我恍然记得前几天在一家科学媒体上刊登了一篇关于金星的文章,文章里面说最近这段时间可以在天空中看到金星,而其亮度跟霓虹灯一样,当时有很多人盛赞这是自然奇观,难道那时候就预示了今天的结局吗?太阳在那个时候就有些不正常了,可是常规的解释是强太阳耀斑和日冕物质抛射,其灾害不足以毁灭世界,顶多让电磁信号受到一段时间的干扰,毕竟从科学的测量来看,太阳似乎还能存活59亿年,这对宇宙来说仅仅只是沧海一粟,但对人类而言,这个时间足够人类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至少在短时间可以忽略为世界没有末日。可是为什么呢?太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仿佛一个平时温顺的人,忽然之间爆发了,变成了一个暴脾气。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没有人知道答案,眼下没有——我想到了那个大闹SUSHIRO店的男人,我想搞清楚,于是又折返回去,男人还在,只不过衣衫不整,身边的女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落魄得就像丧家之犬。

“你好,”我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关于世界末日的。”

他见我,苦笑一声,“抱歉,老兄,一切都晚了,人类无能为力。”

“可是——即便是死,我也想死得明白一些。”我说,“去喝一杯?茶?酒或者咖啡?”

我们像两个落魄得无家可归的男人,我请他去落日,一家主打威士忌的酒吧,氛围很轻松,一进门服务生就迎接我们,并且说今天全场都已经有人买单了,随便喝。

“什么人这么大方?”我问。

服务员指了指酒吧中间弹钢琴的男子,“那位先生。”

我看过去,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冲锋衣,这是今年初冬中年男人的必备单品,他朝我们露出一个笑脸,便自顾自弹起了钢琴,我要了一杯麦芽糖威士忌,男人要了一杯粉红女郎,我们举起酒杯对男人喊,“谢谢您的款待。”

男人会心一笑,然后他停止弹琴,站起身来,步履缓慢而笔直地向酒吧门口走去,他打开门,并且叮嘱服务员谁也不要关门,于是那茵蓝色的月光透过大门投射进来,打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剪影。

“敬世界末日,敬各位!”他声音沉着冷静,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敬世界末日!”我身旁的男人说,“谢谢您。”

“这么说,真的要末日了是吗?”我向男人确认。

“对的,”他说,“我研究了一辈子天体物理,没承想,这门专业对挽救这个局面竟然毫无意义。”

“为什么提前没有发现?”我有些气恼,“你们这些专家至少应该早就知道吧,倒是给我们一个缓冲的机会,好好去生活。”

“你以为宇宙灭亡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你?”男人毫不客气地说,“人类在宇宙面前不过是蜉蝣而已,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人类还远没有达到能窥探宇宙内心深处的秘密的能力,我们所有人都只能被安排,而无法改变宇宙的任何决定。”

“难道——我们就注定灭亡了吗?人类......”我竟有些伤心起来,一想到生命即将结束,作为人类这个族群,今晚都将是共同的宿命。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生命之后仍有生命,坏消息是今晚便是世界末日。”男人略显悲凉地说。

“你是说人类能幸存下来?”我问。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是太阳并不会爆炸,因为它是一颗黄矮星,太阳的能量不足以成为超新星,所以这一点上地球不至于被碾为齑粉。”

“那么——实际也不乐观吧。”我说。

“对,正如恐龙的灭亡,尽管现在主流都认为是小行星撞击地球导致的,恐怕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的太阳出现了今天这样的异动,这就好比一个运行顺畅的软件突然卡机一样,系统需要重启,释放了巨大的能量,用在计算机上就是消耗了太多的算力,我们只能祈祷太阳不是出现氦闪这样的灾难性程序错误,那么,等太阳重启之后,它将继续为地球服务,一直存活到59亿年以后,如果那时候还有人类存在的话。”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月亮开始落下,它落下的时候显得更大,今夜它照着我们,亮得可怕的光芒从建设一路尽头的天际射下来,光影交错形成复杂的图案。在更遥远的地方——直到眼睛无法再看清楚,犹如一道用白蜡笔勾勒均匀的横线描在边上一样,那是地球反照在背阴处留下的一抹光晕。

“黎明就要来临。”男人说。

“是啊。”我附和,“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对了怎么称呼?”

“管我叫以实玛利吧。”

“真有意思。”我说,“陈燃。”

“幸会。”

我们握了握手,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两个中年男人望着远处的云层,这一切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竟显得有那么一丝情调。

“那么再会了,”我说,“如果我们能活下来。”

“陈先生有什么打算吗?”他问我。

“你有什么建议?”我问。

“啥也别管,回到家,对了,你住在几楼?”

“17。”

“听着,就躲在家里,有时候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说。

“真可惜,其实我还想一了百了呢。”

“那你遵循自己的内心吧,祝你好运。”他说。

“谢谢,你也是。”

分开之后,我就回到了家,这时候外面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终于划破了夜的寂静,我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个命运了,暴雨来袭,夹杂着硕大的冰雹,刚好在我进屋的那一刻,玻璃被敲得“哐啷啷”,我全身疲倦,但毫无睡意,也遵循那位先生的意见,躺在床上,书架上波拉尼奥的《地球上的最后一晚》非常突兀,“致敬波拉尼奥。”我对着空气喊,“祝我们还有今天和明天。”

凌晨五点,外面的风刮得更加凶猛了,暴雨丝毫未有停歇的迹象,“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这该死的文艺。”

我的身体变得沉重起来,眼皮子耷拉,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这样挺好,我想,在睡梦中死去。

我肯定自己是做了一个很深长的梦,梦里,海洋已经被蒸发了绝大多数,形成了蒸汽的冲击波,跨越数百万平方千米的海洋在到达杭州的时候会变得寒冷而湿润,而地球的自转会让它们旋转起来,像澡盆里面的漩涡一样。两个旋转方向相反的蒸汽飓风,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很庆幸,杭州并不处于焦灼地带,人不会瞬间被碾成齑粉......但是广州就不会那么幸运了,那日常就是飓风登陆的桥头堡......白色的闪电在空中盘旋,随着一阵阵蒸汽浪潮袭来,老旧的建筑被摧毁了,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能量,这股能量仿佛可以把我整个人拍在墙上变成一摊肉泥......

“滴滴滴,滴滴滴......”

等等,什么声音?我迷迷糊糊用手去触摸,手机,是手机再响。我抓起来,迷糊地接通,“什么事?”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电话那头猫猫激动地说。

“活着......”我有些迷糊,“等等,不是世界末日了吗?”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我居然还活着?”

“台北已经被淹了,我现在101大厦,不过好在风暴已经平息了,太阳貌似恢复了正常,所有电磁信号都正常了。”

“天呐,”我说,“这么说太阳没有爆炸,这倒是有点可惜了。”

“嗯哼?”

“我的意思是这样我就不用写文了。”

“别贫嘴,还活着就好,这一期就饶过你了。”猫猫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走到阳台,情况比昨晚预计的要乐观许多,但是海水还是淹到了第十层,暴雨似乎已经平息了,太阳出来把玻璃幕墙照得透亮。我打开电视,各大新闻都在报道这一次离奇的太阳活动,根据专家的猜测,这是一次剧烈的强耀斑活动,“根据科学研究院的推测......在月球照面收获的陨石来看,6500万年前曾经也爆发过类似的太阳耀斑,月球上没有大气层,从采集的岩石样本来看,当时有一部分岩石已经被烤得融化......恐龙灭绝或许有了新的猜想......”

未来会怎么样无人知晓,我呆望着天空几分钟,说了一句,“他妈的!”转身回到房间,我想再睡一觉,然后开始对自己的生存环境进行探索,或者等待救援,我想疾病很快就会来袭,在遥远的另一个半球,恐怕辐射已经覆盖了全部区域,我不禁产生了几分好奇,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东半球呢?我们还能活下来吗?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人类这个物种还将继续生活在地球上,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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