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呢喃小语

老屋
靠近你时  
几次调整了呼吸
阳光正好
你放了一部旧电影给我看
配角是我 主角也是我
散场的时候  
一粒沙子飞进眼里
阳光还在……
2017、7

门口小溪
哦 你还在
菖蒲还在
跳舞的样子还在
哗哗的歌声还在
听歌的人来了
你低眉走了
母亲的棒槌 啪啪啪
2017、7

稻香呢？
满畈的杂草
吐出漫不经心的味道
曾经田沟里的泥鳅
是否子孙满堂
父亲的镰刀生锈不语……
2017、7

池塘夕景
池塘边的小径没了
杂草疯长成一幅画
几位老人在塘边打字牌
“哦 夹大二 我胡了”
“哎呀 胡牌不要多 一张就好”
鱼儿欢快地跃出了水面
 
2017、7

炊烟
母亲喜欢柴火煮饭
我也喜欢柴火
可以见到久违的炊烟
发现没有风的时候
炊烟挺得直直
原来它也是有脊梁骨的
2017、7

父亲养的鸡
你好神气
跟我合个影都不肯
兀自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还要回头瞪我一眼
嗯 我是知道的
你是我父亲养大的
我也是我父亲养大的……
2017、7

父亲为我摘枣子
雨好大
我一直盯着那颗枣树
父亲就戴着斗笠
拿着带钩的竹竿去了
父亲摘枣子的背影
把对面那座大山都挡住了
2017、7

腊梅花
门口那株腊梅花
是我十几岁时挖回家栽的
都蓬勃成好大一丛
旁边还有月季 还有栀子花
每次回家
父亲都会细细地跟我说
他最喜欢腊梅花
黄黄的花儿 像在笑的样子
我一直错过花开的时候
但我知道
那一定是我笑的样子
2017、7

别
以前离开的时候
母亲帮我拿行李
一路叮咛陪着我
沿着那条泥巴路到路口
看我坐上公车
看公车缓缓开出她的视线
现在离开的时候
就在家门口上车
母亲的话才到耳边
车子咻一下不见了
飞扬的尘土
让母亲的视线模糊
2017、7
我没有乡愁
很多人说我有乡愁
我说我没有乡愁
我常常走在田埂上
常在后山采蘑菇
常看映山红开开谢谢
常吃母亲的锅巴饭
公鸡叫的时候
我口水流了半边枕头……
2017、7

我有乡愁
很多人说我忘了家乡
说我没有乡愁
我说我是有乡愁的
每次归程的行李箱里
有炒米泡
有金牛的麻花
有三伯母晒干的蕨菜
有妹妹家的干竹笋
有母亲腌的咸鱼
有父亲腌的腊肉
咸鱼和腊肉在机场被没收
我哭了
恨死机场那只嗅觉灵敏的狗
20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