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
1.
“你叫什么名字？”
“莫...莫小宁”，周围传来哄堂大笑。
为首的男孩起哄说：“她说她姓莫，我妈可说过，这个女孩不知道是哪里拾的。”
伴随着周围的耻笑声，莫小宁慌张的逃离。
莫小宁躲在幽静的小路边，低声的抽泣着。
这是莫小宁的伤疤，她不允许别人揭开它，而且还是被当着杨泽的面掀开。
莫小宁攥紧拳头：张明虎，我不会原谅你。
回家的路上，时不时吹来一阵海风，莫小宁闭上眼，安静的吐息着。
颠簸的车轮声惊扰了莫小宁的思绪。
莫小宁抬头看见一个大伯奋力推车子上坡。
莫小宁过去搭把手，大伯留下好人一生平安的祝福就走了。
落日余晖，莫小宁跑到沙滩上，拾起一颗白色的贝壳，她心里满是惆怅。
多少年了，莫小宁都没有看见彩色的贝壳了。
“喂，你是在找这个麻！”
莫小宁抬眼看向前方，杨泽站在那里，被落日照的五官立体，唯独那抹明亮的笑印在她心里。
他的手里拿着一颗彩色的贝壳。
莫小宁低着头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杨泽直率的说：“刚才那个推三轮车的是我爷爷，谢谢你帮他。”
“他老是健忘。”
“他住在疗养院。”
“他老是乱跑。”
……
莫小宁不知道回什么，她发现杨泽今天话好多。
“我要走了。”杨泽将贝壳塞入莫小宁手中，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去哪里？莫小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杨泽作为转校生来到这里半年了，因为穿着好看、长相出众受到很多女生喜欢。
莫小宁也喜欢杨泽，因为杨泽从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嘲笑过她。
以后的几个星期，莫小宁很少见过杨泽，一个月后，就彻底见不到。
2.
莫小宁渐渐淡忘了杨泽，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那群嘲笑她的同学记忆深刻。
莫小宁开始的时候懂得反抗，每次都挂彩的回家。
妈妈安慰她，不要和别人打架。
而张明虎却向他妈妈告状，莫小宁的妈妈在他妈妈手下打工，每次都要多干些活。
张明虎的妈妈还要聚集一些邻居，在她家门口扯着嗓子高谈：这小妮子野着呢！她连父亲都没有。站在她旁边的张明虎一脸得意。学着她妈妈的样子和话聚集一些同学来攻击她。
莫小宁渐渐很少说话，而张明虎开始变本加厉的辱骂她。甚至跟着她到海边，这是莫小宁认为最好平静下来的地方。
莫小宁不明白，为什么你从没做过什么，偏偏有人特别讨厌你。林子欣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眼底掩饰不住的反感。
莫妈妈望向窗外，担忧的嘱咐莫小宁：“今天可能有暴风雨，你带把伞。”莫妈妈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渔民，她说的还是很准的。莫小宁安静的吃着饭，今天上课的内容她没听进去，放学后她匆匆跑到海边。
她犹豫的回头，看见张明虎那张扬起的厌恶脸。
周围开始起风，天也阴沉下来，张明虎紧跟着莫小宁。
莫小宁飞快的向海里走去，旁边的男生劝张明虎。不要跟去，看天好像要有暴风雨。
莫小宁瞪了他们一眼，她心底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莫小宁压下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张明虎紧跟她后面。
莫小宁感觉身边的浪开始乱波动，张明虎双眼有些微红，他急切的说：“我告诉你莫小宁，你妈要是不缠着我爸，她能在我妈手下工作，不知从哪冒出个你，我爸还把心放你妈身上……”
他说到激动处，抬手将莫小宁推倒。一个大浪打来，吞噬了张明虎说的最后一句：你妈就是个……
狂风淹没了岸边上人的唬叫，连续的大浪拍的莫小宁打滚，她努力的保持游泳的姿势。
不远处的张明虎抖动着肥硕的身体，大声叫喊着，莫小宁缓慢的转身，垂眼掩下心底的一丝愉悦。
莫小宁爬上岸时，岸上一个人都没有，她带着一丝嘲讽疲倦的拖着步子。
莫妈妈急躁的看着归来晚的莫小宁。
身上怎么湿了？我不是说过今天有暴风雨...”
“妈，你和张明虎的爸爸是怎么回事？”莫小宁打断她。
莫妈妈停了好久，“以前认识，现在只是见了面打招呼。”
莫小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她不相信莫妈妈是张明虎口中的人，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没有错，弱小的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门外的风似乎平静了一些，但是莫小宁却久久不能平静，她觉得只有狂风暴雨才能吞噬她那些可怕的想法。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莫小宁的愁绪，张明虎的妈妈刚进门就冲进来拽住莫小宁的胳膊：“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她双眼赤红盯着莫小宁，莫小宁平静的问：“你怎么不去问他的伙伴，跑我这里做什么。”
张妈妈还想问什么，被赶来的张爸爸拖走了。
没有责备，莫妈妈温柔的问莫小宁发生了什么。
“他...掉海里了。”
莫妈妈急切的问：“你不是会游泳吗？”
“今天...暴风雨太大了。哎呀，妈，你就别乱想了。”
第二天莫妈妈没有上班，张家人疯狂的找寻张明虎。
问遍所有人，他们都缄默不语。
直到尸体捞上来，张家人沉浸在一片痛哭中。
再也没有人打扰到莫小宁，他们看见莫小宁都远远躲开。
莫小宁拿着海螺，对着大海一顿猛吹，她拿出捡过的贝壳，全都抛入海中。
我有错吗？
……
3.
断了生计的莫妈妈对生活一筹莫展，莫小宁看见莫妈妈一个人打好几份零工，手磨出了血泡。
这一年她断断续续的上课，时不时溜出去，她很想逃离这个小岛。
莫小宁呆呆的望着前方，门口的贝壳风铃被风吹的‘叮叮’作响。
莫小宁看见远处莫妈妈手提盒子，莫妈妈开心的准备晚餐。
莫小宁打开盒子，是生日蛋糕，十五年了，第一次有生日蛋糕，以前都是莫妈妈做好吃的。
莫小宁点燃蜡烛庆祝，蜡烛却熄灭了，点了三次都没点着。
“是受潮了吗？”莫妈妈问道。
“是吧！那我直接许愿了，希望妈妈可以轻松一些，少干些活。”
莫妈妈笑着说：“希望以后陪女儿过生日。”
平静的生活平静的一天平静的海面。
莫小宁喜欢平静，飞驰而来的汽车却打破了她的平静。
“我是她的父亲，来接她回家。”
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礼貌的诉说着，而他的口气却不容拒绝。
莫小宁在莫妈妈痛哭声中离开了小岛，他们给莫妈妈留下一笔厚重的钱。
油柏的路面，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不时有人从树下走过，安安静静的。
这是北方的早晨……
莫小宁改名林子希，同新家人住在别墅里。
从小岛出来以后，林子希就告诉自己，忘了莫妈妈，忘了那里的一切。
尽管父母努力融入林子希，但是他们心中还是有隔阂，而林子欣的厌恶却掩饰不住。
林子希年长林子欣两岁，林子欣却从不把她当姐姐看待。
林子希看着凌乱的梳妆台，她不记得有多少次了，林子欣把她的生活搅的一团糟，将她的东西打乱。
直到林子希高一开学后，林子欣不再打扰她。这两个月以来，她发现林子希除了父母弥补的爱一无所有。
林子希去了本市最好的中学，同行的还有林子欣，小她两岁，却和她一个班级。
林子希晚上坐在沙发上，斜睨着林子欣，白色的炽光灯打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她那大方舒适的五官舒展在灯下。林子欣真的很好看，林子希看的有些出神。
林子欣周围朋友环绕，是标准的“三好学生”。
但她们不知道，林子欣常说自己学习不怎么用功，私底下却很拼命，成功的跳级、优异的成绩来源于那些熬夜的奋斗。
林子希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每次看到她认真学习，林子希也乖乖避让。
4.
她不太爱学习，但她喜欢溜街，就像当初赶海一样。
路上极少有人，每隔20米一个路灯。
白色长毛的狗狗跑到林子希脚下，林子希认识它。她第一次见到狗狗时，狗狗就亲昵的趴在她脚下，不是因为林子希有招狗体质，而是这只狗受到邻居喜欢，所以在这条街上肆无忌惮。
林子希蹲下挑逗狗狗玩。
“莫小宁！”低沉而又慵懒的男声喊道。
“啊？！”林子希本能的回复。
突然一双白色的单鞋出现在林子希眼前，接着出现的是一个林子希不认识发型的头。
男孩宠溺的抚摸着狗狗，下蹲时他衣服飘过一丝皂角清香，这味道像极了莫妈妈洗过的衣服味道。
林子希哽咽了一下，男孩注意到林子希的存在，抬头微笑着说：这条癞皮狗有没有打扰到你？莫小宁！不可以欺负别人。
林子希愣愣的看着，她的眼前闪过落日沙滩上那抹明亮的笑。
“杨泽……”林子希脱口而出。
久别重逢，杨泽却给了默许。
……
沉默了好久，林子希尴尬的问：“为什么狗狗取名……”要提示他是我的名字吗？
“喜欢你。”杨泽仰望夜空的脸突然转向林子希。
林子希带着惊讶其实是兴奋的表情跑出去很远，转过身轻呼道：“我等你。”
这是林子希睡的最踏实的一晚，睡梦中的她嘴角微扬。
杨泽合上一本看不下去的书。他回忆在小岛的时候。
住在小岛疗养院的爷爷老年痴呆加重，而爷爷手里握有一份不小的财产。
他的子孙儿女争想看望，杨泽的父母带着杨泽‘体贴’探望，还要在那定居一段时间。
杨泽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明白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他感觉到亲情的疏漠。他不禁同情爱护爷爷。
一次他看见莫小宁安抚受伤的鸟雀，她眼中流露的快乐闪着星光，温暖着他。
作为语文课代表，杨泽帮老师分担作业。莫小宁最爱写的作文就是以妈妈为主，千丝万缕：妈妈最好。杨泽期待每一次批改作业，莫小宁文采很烂的作文却让杨泽看的津津有味。杨泽体会到了挚真稚嫩的亲情。杨泽默默关注着莫小宁。
杨泽临走时，很想对莫小宁说出不曾的表达，他跟着莫小宁走不顺路——这条路通向莫小希家，但杨泽家却相反的路途。看到张明虎辱骂莫小宁。他刚要发作，莫小宁慌张的逃离。杨泽和张明虎打了一架，华丽的胜利。
只是他不知道，永远也不知道，张明虎至他走后对莫小宁更是厌恶。
杨泽赶来时看到莫小宁帮助完他爷爷，却并没有走。
看到莫小宁对着沙滩找了很久，猜到莫小希在寻找彩色贝壳。
刚好，他看见了，莫小宁，你说是不是缘分。
杨泽酝酿很久的话在看到莫小宁的一眼只剩微笑。
他说：我要走了。
不敢回头看莫小宁。
莫小宁你就不能挽留我吗？
后来，杨泽回到A市，越发显眼的他会收到别人的表白。
他就养了一条狗，取名：莫小宁。外宣：女友信物。他知道莫小宁不会来，他也不会去。他告诉哥们，等忘记时，就忘记了……
狗狗养了两年了，闪闪发亮的眼睛却越像莫小宁。杨泽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
5.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时，林子希很是兴奋，居然在全校占中等水平。而杨泽、林子欣不负众望的登上光荣榜。
有差距才有对比，林子希被嘴碎的女生攻击了一遍。
“大家别这样，我姐姐是山区出来的，这样的成绩她也是尽力了。”林子欣忧伤的解释。
一个男生飞快冲向林子欣，对她表示祝贺。
他奔跑过程中撞到林子希在本本上乱画的手。
林子希转身要叫住他，却看见一副祝贺的美好画面，男孩五官清秀，颜值突出。女孩不加修饰、气质出众。
从周围人的惊呼声和她们小声嘀咕的情报中，林子希才知道，男孩叫叶辰，从小学和林子欣一起读书，特别喜欢林子欣。
林子希感觉杨泽每天都很忙，有时候她在街道溜达都能听见他家传出的钢琴声。
林子希和杨泽一般在晚上遛街时见面，杨泽总是能变出各种精美的小礼品，林子希回家时开心的摆上一大桌。
林子欣不明白她从哪弄出这么多东西，她好奇的走向林子希的书桌，瞥见木盒上雕刻的‘杨’字，她伸手翻看每一个小礼品，每一个下面，都有一个‘杨’字。
纷飞的雪花中，林子希和杨泽在路灯下，开心的打着雪杖。林子欣看的眼睛模糊。不可以，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可以站在和你同样的高度，贫穷的人不配和杨哥哥在一起，不配与她相争。
最近叶辰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时刻跟着林子希，高调示好。
林子希淡定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叶辰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豪车，美酒什么的用的游刃有余。
林子希成了学校女生私底下谈论的对象。
杨泽端坐在餐桌旁吃饭。杨父母难得有空闲和他一起吃饭。
“你知道吗？老林他有一个弃女，两年前就带回来了，她以前和你爹住在一个小岛上。”杨母认真的看向杨父。
“听说带回来时养母哭的撕心裂肺，她愣是一滴泪没流。为了荣华富贵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她养母养了她十五年呢！”杨父没有理会，杨母又把目光转向杨泽：“这种人还是少理会的好，听说最近她攀上了叶家的孩子，真是……”
“妈，我吃饱了。”杨泽转身上楼，他不相信善良的莫小宁会是这样的人，也许，她有她的道理。
杨泽在学校看见叶辰高调‘表白’，他感觉很不舒服。虽然叶辰成绩差点，但长的很讨喜，至少他从林子希的脸上看到快乐。
杨泽牵着狗狗溜了很久，狗都累趴了，他不理会林子希，林子希气结的回别墅。
饭桌上，饭已经吃到一半，林子希进来时一阵沉寂。
林子欣打破僵局：“妈，我小时候的娃娃亲还算不算。”
林父急切的说：“当然算，杨父企业不支可是我陪衬着，他家现在势头这么强，可不能忘本。”
林母也微笑着点头。
杨父……是谁？林子希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林子欣给了答案：“那就好，我害怕杨泽哥不答应。”
6.
林子希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她感觉很冷，半夜她身上像火烧一样，林子希才发现她溜圈时受风了。
她的意志有点模糊，林子欣的书桌上还有一抹灯光。
她连起来的意志都没有了，她不想动了，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慢慢的空想……
“唉！你这孩子，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还不起。”
“你怎么了？怎么发热了！你这孩子，真叫人不省心，走，去看医生！”
床上的莫小宁纹丝不动。
“唉！懒死你算了。”莫妈妈背着莫小宁去的医院。林子希头越想越痛，她疼痛的皱眉，一双温暖细腻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她迷糊的记得林子欣给她喂药，帮她掖好被子。
第二天，林子希感觉好多了。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妈，昨晚子希姐发烧，我照顾了她一会，现在看来子希姐气色还行。”
林母关心的询问林子希怎么样了，又赞赏了林子欣。
“都这么久了，林子希为什么还不喜欢你，她为什么一定要争杨哥哥。”林子欣双眼通红的看着叶辰。
叶辰别过脸去，泪水悄悄滑落。
这么多年，陪你哭、陪你笑、陪你跳、陪你闹。
看你每一次表演。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高雅，翩翩起舞犹如高傲的白天鹅。多次训练一定要达到极致，脚踝一次次的扭伤，但是脸上却写满了倔强。
幼时他就是她的跟屁虫，她装作很成熟的样子告诉他：我可是杨哥哥的媳妇了，你不许跟我。
叶辰拭去泪痕，好看的眉头舒展开：那又怎样！
周末中午，林子欣微笑的看着林子希：“姐，今天下午我们要去‘E酒吧’，你要不要去。”
林子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回绝了。
下午杨泽收到林子欣的电话：“杨哥哥，子希姐在‘E酒吧’喝醉了。”
杨泽沉默了好久，林子欣忙补了一句：“和叶辰在一起。”
杨泽起身奔向酒吧。
今天就林子希一个人在家，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机出神。她的手机‘滴滴’两声，是林子欣发的短信：姐，我喝醉了，来接我行吗？
想起那天晚上林子欣的照顾，林子希匆匆赶过去。
杨泽到酒吧时没有看到林子希和叶辰，只看到林子欣在那喝酒。
杨泽拉着她回家，她不愿意，拉着杨泽在舞厅跳舞。
林子希远远的看着，醉酒后的林子欣眼神迷离，腰姿伸展，和杨泽摇晃在舞池中央。
杨泽拖着半醉不醒的林子欣上出租车，林子欣说什么都不进去，杨泽只好把她横抱入车内。
跟在后面的林子希眼泪在眼眶打转，她颓废的走着，明明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啊！”林子希疼痛的捂着腿。
“你xx乱穿什么马路。”黑色轿车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子希看见叶辰怅然若失的在酒吧门口抽烟，他看见了林子希，只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林子希眼泪刷的掉下来。这算什么，你们把我当傻子吗！
林子希拖着疼痛的腿往回走，每一步疼在心上，回到家时，她的双腿已经没知觉了。
7.
她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忙碌的给她做饭的莫妈妈，咬牙切齿辱骂她的张明虎，优雅弹着钢琴的杨泽，在一旁翩翩伴舞的林子欣，目光冷漠、将一杯红酒洒向林子希的叶辰……
林子希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父、林母关切的问她怎么样了，并让林子希在家休养半年。
林子希翻看手机，杨泽打了很多电话，她不敢接。
她也不敢出门，一个人躲在屋里。
“哎呀！姐，不要一个人窝在屋里，会生病的。”林子欣拉开了窗帘。
落地窗让阳光很好的照耀进来，林子希下意识挡住脸。
“你在我们家躺着也不好，总得做点什么。你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把爸爸书房里的书柜擦一下吧！”林子欣拿给她一块上好的尼龙布毛巾。
林小希够不着书柜上面，她感觉自己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就踩在椅子上。
刚放上脚，椅子突然四分五裂了，林小希下意识拽住书柜，书柜重重的砸在林子希身上。书柜倒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子欣第一个赶来，看了一眼林子希转身就走。
和叶辰一样，那眼神带着不屑。林子希强忍着泪水。
“爸，你的祖传青花瓷碎了。”林子欣惊讶的叫喊着。
林父匆匆赶来，林子希想解释。
忍痛爬起来却又被林父一巴掌扇倒，林子希心如死灰。
林母和林子欣不断劝说林父，林子希脑袋空白的回到房间。
没有人来安慰林子希，林子希犯了一个大错，贫薄的感情不能弥补它。
林子希感觉到心很痛，她好想莫妈妈。
为你伤心，为你微笑，为你奔波，为你担忧的，原来只有莫妈妈。
林子希踏上了回小岛的路，她好像看到不远处的莫妈妈，朝她招手，林子希的一切，她都能包容。
小岛就如一幅凝固的画面，岁月静好。
林子希一眼就看见门口悬挂的贝壳风铃。
那是莫小宁和妈妈一起捡的彩色贝壳编织的，莫妈妈说：给小宁编一个彩色的梦，这样她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莫小宁伸手开门，发现门窗紧锁。莫妈妈不在吗？
莫小宁用钥匙打开门，阳光倾落的屋内，灰尘在肆意的跳跃着。
莫...妈妈，不要小宁了！
莫小宁泪水一下涌出来。
莫小宁虚弱的躺到旁边的椅子上。
“我只是想让你不在为我受罪，我只是想让你衣食无忧，我只是想让你为自己而活。”莫小宁哽咽着。
“没有你...还...还有谁...会...接受我。”
莫小宁触摸了每一样东西，莫妈妈和她的往昔渐渐模糊。
莫小希缓缓的走向大海，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双手拥抱的扑向大海。
杨泽给莫小宁发了无数个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
“为什么不接，莫小宁你出事的是腿，怎么连脑子都坏了。”旁边的狗狗发出呜呜声。
林子欣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是，这么重要的古董爸爸是放到匣子里的，我好奇就拿了出来，可是没想到这东西掉了一小块，我害怕就把它放在了书柜上，等你踩着破烂的椅子...”
一条消息在街道传播着。两个长相年轻的女人互相谈论着：“你知道吗？听说林先生因为一个古董打了他女儿，她女儿一气之下出走了。”
“不会吧？林女儿品行兼优。”
“唉呀！我说的他从山区带来的大女儿，好像叫林子希。”
一个中年老妇女沧桑不堪的手抖动了几下，她就是莫妈妈。
思女心切的莫妈妈在‘A’市买了一套廉价的房子，她想看着莫小宁长大。
莫妈妈潸然泪下：小宁，你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