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戒学堂】人生途中的风景,我们只能边走边忘
启帆进这个厂做化验员快一个月了,他性格属于慢热性,对新环境,新事物的接收总会比人家慢半拍,虽然进厂这么久,可启帆却犹如一个虔诚的打更者。
厂规模不是很大,三百多号人,属于老字号企业,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它如顶着无数光环的学者,沉稳,严谨而机械。
厂里都是机械化生产,工作轻松,工作时间8小时,厂里年轻人偏多,大都喜欢用打牌赌钱这种方式来消耗分泌过多的荷尔蒙,有的人一个晚上就可以把一个月辛辛苦苦挣的工资输没了,赢钱的了,由于心情好,会带着牌友出去请吃请喝,到头来,大家的工资全给了饭店。
启帆很反感这种用血汗钱消耗荷尔蒙的游戏方式,穿过厂大门前一条国道,有个小山包,启帆更情愿把空闲时间消耗在那,那个山包不高,只有几十米的海拔,孤零零屹立在钢筋水泥结构的夹缝里,又像一个被人遗弃的破碗,长满苔藓孤独独反扣在那里,由于四周被掏空,显得那么的独特,像一个幕年的老者,守望着,坚守着什么。
启帆喜欢深入山包,想窥探这“唯一幕年老者”所思所想,想成为山包里的一份子,带着“幕年老者”的心智来欣赏这个世界,看着山包前国道上匆匆而过的各种车辆,日复一日的到处行驶,其实它跟人一样与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万物一样,载着它的过客和故事,匆匆地度着缓慢流动的年年月月。
豪华的奔驰车像极成功人士,飘逸的天籁如工作中的白领,冒着黑烟负重而行的昌河车犹如坚辛工作的蓝领。
当蛋黄样的太阳慢慢躲进地平线里,万物呈现一幅惫鸟归巢的画面时,启帆准备回厂,不远处却传来到一声尖叫,启帆下意识顺着声源望去,一个女孩坐在地上大叫,蹭蹭蹭,启帆跑到女孩身边,询问道:怎么了,女孩说:被蛇咬了。
启帆简单帮女孩处理下伤口,背着女孩来到附近的医院,还好,这条蛇没有毒性,医生很快就处理好伤口。
启帆在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打量着这个女孩,穿着和启帆一样的工服,眉清目秀,挺可爱的,可能受到惊吓,脸色又点苍白,但在整个伤口处理过程中,这个女孩没有叫一声疼,启帆感到这个女孩很坚强,如果换成启帆早就叫出声了。
回来的路上,启帆说:要不要背你回去,她说:不用,一只手搭在启帆肩上,一拐一拐的走着,在回来的路上,启帆才知道她叫小周,湖南人,在二车间上班,来厂里做了5年。
启帆从她的外表估计她进厂的时候年龄应该很小,启帆没有问她的年龄,在后来慢慢的了解中,知道她今年才21岁,小学毕业后就来这个厂上班了,农村的孩子个子长的快,她拿着她姐的身份证就蒙混进了厂,并且听工友说,她个性很强,延续了家乡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传统,有次班长顾意刁难她,下班后她拿着菜刀追着二十多岁的男班长从一楼跑到六楼。
可能都是年轻人,也可能所有的故事都有预兆,走回厂里十几分钟的时间,却让他们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二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如太阳底下融化的巧克力雪糕,他们忘记了刚才的风险,却像二个刚刚约会而归的恋人。
他们上晚班的时候,启帆会去车间去看小周,叫她教启帆产品的工艺流程,车间不忙的时候,小周会去启帆工作的实验室,启帆教她认识那些瓶瓶罐罐,教她使用那些测量仪,每次小周都会带着好奇的心叫启帆教她使用测量仪。
看到她笨笨的样子,越操作越发蒙的时候,启帆总会把她的头向旁一推,起开,看我怎么使用,嘴里还说着:真是小笨“周”一枚,小周就哈哈笑着回敬启帆一个粉拳,就数你聪明。
上白班的时候,他们会相约的去山包上玩,小周会对启帆说厂里的典故,趣闻,教启帆厂里的人情事故,说厂里实际上有二大势力,一大势力是她老乡二车间主任,二车间员工懂技术的都是湖南的,如果是外省的过来学徒,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不教他们,让二个月试用期不合格走人,一大势力是陕西的厂长,一车间大部分技术员工是他们的老乡,同样的掌控着第一车间,只要处理好这二大势力的关系,在厂里工作还是很随性的。
有时候他们也会谈理想,谈八卦。启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启帆故作深处的想了想说:我的女朋友应该是温柔体贴的林黛玉型。不喜欢像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拿刀的。启帆说完反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小周头也不回的走了。
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一年的时间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流失。
年前时启帆被派出去湖南株洲学习电镀,头一天晚上,启帆对小周说:你多久没回家了,这次我代你去看看你的故乡,代你去吃臭豆腐,槟榔,小周心不在焉笑着回答:好。
本来说好学习一个星期的,由于七七八八的原因,却在湖南呆了一个月,回厂的前一天,启帆买了很多臭豆腐,槟榔和一些湖南土特产,启帆准备带给小周一个完整温馨的家乡味,当启帆回到厂时,小周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封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字条,“我想换个环境”。
启帆若有所失的捏着这封再没有下文的字条,自言自语的道:在人生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就跟每一个在街上走着的人举目所见的一样普通,说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佛说:修百世才能同舟,修千世才能共枕,那一次次捉膝长谈,一次次共看太阳西落,那一句句平淡的对话,那一次次耳鬓斯磨的互相学习。如何能够像风吹拂过的衣裙似的,把曾经的人和岁月淡淡的吹散,漠然地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