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了

高老头双手拨动轮椅的轮子从台阶缓缓地滑下院子。抬眼望去，太阳已经半沉到河中，像是刚腌好的咸鸭蛋黄。河边的树又发了新芽，不像冬天一根一根得叉在半空，一畦一畦的菜园都已经冒着绿。他艰难的弯下腰来，一手放在膝盖上撑着，另一只手一点一点的挽起裤腿，腿红涨得厉害，像是刚出锅的香肠，红得透亮，轻轻一按，像是要流油似的。他放下裤腿，斜侧弯着腰挽起另一只裤腿，一样的肿胀。他叹了口气，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远方，仿佛灵魂已经跟着眼睛跑了。

年一过，高老头仅剩的独宠的儿子又走了，没有一丝犹豫和难受。年前他打工回来，整日在麻将桌上度过，而高老头滑着轮椅，拄着拐杖在灶前来来回回的挪动，往往是做好饭也不见儿子回来。他慢慢的也不等了，也不望了。

除夕，儿子一家其乐融融。从小带大的孙子也没有正眼瞅一下高老头。夜里，高老头在枕头下摸索摸索一个红包出来，第二天大早发给曾孙。这时候孙媳妇教着4岁的儿子对他说：“快谢谢祖爷爷”，儿子一溜烟的跑了，红包也掉在了地上，孙媳妇尴尬得笑了笑，把红包揣在了衣服兜里，跟着出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