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夏天,为什么年轻人都爱张亚东?
01
张亚东落泪了。因为《乐队的夏天》,有一支乐队盘尼西林改编了朴树的《New Boy》。
这首歌是张亚东20年前制作的。他说,“我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做音乐的状态,那个时代就特别本能,一切都想得非常非常简单,那个状态确实不太容易再有了。”
“当年大家都是小孩,觉得2000年就要来了。大家对那个2000年,充满了期待,觉得一切都会变很好,结果好吧,就是我们老了。”
张亚东制作的这张专辑,就是朴树的处女专辑,《我去2000》。
2000年是什么样?新世纪开始了,加入世贸前夕,举国昂扬向上。
高晓松和宋柯攒了一个公司,叫“麦田”,后来朴树加入了。1999年,原本由高晓松担任朴树这张专辑的制作人,结果在录制过程中朴树把定好的十首歌全推翻了,创作了更新的十首歌。有一天他跟高晓松说,我又写了首新歌,你听听。
听完之后高晓松觉得自己接不住,将朴树交给了张亚东。一度朴树自己不想收录这首歌,理由是“里面并没有投入充沛的感情”,但高晓松劝他无论如何要放进去,“你可以不放在A面,但一定不要落下它,一定会是它先红。”
这首歌就是《白桦林》。
02
《白桦林》红遍全国,成就了朴树,也摧毁了他。
2000年春晚,导演组想找四个“非主旋律”的年轻歌手联唱,每人两分钟。他们找到了麦田,指名要朴树和《白桦林》。
朴树的第一反应是,“不去!就烦主旋律,还他妈要假唱。”
公司说,“那你更得占领这个地方,让它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朴树去了。结果直播前两天,央视要做宣传,让每个人对着镜头说几句话,再表演一段才艺,他立马崩溃了。
那年春晚,朴树照计划演唱了《白桦林》。
但在大红大紫之后,被称为“华语乐坛最有前途的男歌手”的他,隐退了,一隐就是10年。
10年后他再出现,唱着《平凡之路》。他说,我想好好写歌,我不祸害人。
时光远去。当宋柯已经成为阿里音乐董事长,当高晓松摇着扇子diss泰勒·斯威夫特,实力演绎一个中年胖子的油腻,也许只有张亚东,还闪烁着跟朴树一样的“少年感”。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03
什么是“少年感”?
冯唐在《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里写,第一,不要成为一个胖子;第二,不要停止学习;第三,不要呆着不动;第四,不要当众谈性(除非你是色情书作家);第五,不要追忆从前(哪怕你是老将军);第六,不要教育晚辈;第七,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第八,不要停止购物;第九,不要脏兮兮;第十,不要鄙视和年龄无关的人类习惯。
而我认为核心只有一条,不要教育别人。
评判,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
评判不是评价。父母评判子女,老师评判学生,上级评判下级,大众评判明星,是谁给了我们高高在上的权力去指点另一个人的生存方式?而评判的标准又在哪里?
正如《乐队的夏天》开录前那一个问题:摇滚乐能不能站着把钱挣了?
什么时候开始,挣钱成了普适唯一的标准?而站着,成了难能可贵的方式?
当我们为996而奔波,为学区房而焦虑,当媒体报端充斥独角兽、IPO、风口上的猪、动辄10几个亿的估值,当我们似乎只能按照单一维度去攀爬、不断攫取,当整个社会都趋向功利化、以成败论英雄,还能抵御世俗价值的评判,还能不随波逐流,对他人产生最真切的共情,这就是“少年感”。
04
为什么年轻人都爱张亚东,中年人都爱刘昊然?
因为他们作为人的简单和纯粹,还没有被彻底污染。
因为我们心底都还住着少年。
很多年以前,在还没有自媒体的年代,《中国青年报》上刊登了一封《读者来信》,《人生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风靡全国。6万多人参与了讨论,主题是“人为什么而活着”。
曾经也有朋友问,向往成功,到底是出于内在的激情与征服欲,还是出于对社会鄙视链的认同?
在《乐队的夏天》接受采访时,新裤子主唱彭磊说他觉得有点伤心,”今天在座的,差不多一半的乐队,当年都是特别帅的小伙子,现在都成了一堆中年人,大家还是特别平凡,看大家坐在一起,真的挺难过的。”
而张亚东说,“年轻人如果这样我觉得很正常,年纪大的人还这么有激情、还能活出自己我觉得特别不容易,因为我做不到这样。”
“我看到盘尼西林,我觉得好吧。时光好像没有改变一样,永远都有人是年轻的,永远都有人是New Boy。”
从2000去到2020,愿时代依然犒赏那些心里有火,眼底有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