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中月
1
李嫣然今天又双叕叕的逃课了，还是李家附近的王婶看到在菜市场里瞎转悠的李嫣然对她好说歹说了好半天才将她领回家的。
李爸气的吹胡子瞪眼，“李嫣然，你自己说说，这个月你都逃了多少天课了！”
“也没多少天，也就十来天吧。”李嫣然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着。
“欸，你这臭丫头，今天得好好教训你不行！”
“随便你，反正我皮也糙肉也厚。”
也就李嫣然这个女孩子好意思这样说自己。人不如其名，天天和一群男孩子鬼混在一起，还自称孩子王。就是这学习成绩阿，差的一塌糊涂，自己也从来不着急。学校老师对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李嫣然是家里的独生女，李爸在她身上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可李嫣然偏偏不争气，女孩子家家的却天天传来闯祸的消息。李父李母在家是愁白了头发，打断了木棍也磨破了嘴皮子。
李家父母是恨铁不成钢，想来觉得李嫣然既然注定与学习无缘。便想着帮自家闺女另辟道路。
李母大腿一拍，对李爸说“对了！咱家嫣然不是会游泳吗。天天又好玩，精神头足又有劲。咱给她送市体育游泳队去，说不定还能混出点名堂来。”
李嫣然在游泳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天生的水性好，六七岁去老家和小朋友在河里玩，自个就把啥蛙泳自由泳全练会了。
于是李家父母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决定就给李嫣然送游泳队去。
李嫣然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倒是开心的不得了。总之是只要不让她学习，干啥都好说。况且还能天天在水里玩。光想想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2
倚在门框上的李嫣然看到刚从学校放学回来的顾晨，忍不住喊住了他。
“哈哈，顾晨你知道吗。我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未来的日子将是无限光明与美好。”说完还做了个拥抱明天的姿势。
顾晨眯着眼睛疑惑的看李嫣然，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爸妈要给我送游泳队练游泳啦！哎终于可以和学校这个死对头say goodbye了。”
“嗯…挺好。祝福你。”
“嘿嘿，我走了你可不要太想我。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李嫣然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
顾晨没有回话，又瞅了她两眼，然后跨步回自个家了。
“嘿你这人这古怪的性格，得亏是我，要是别人早就不理你了！”见顾晨没理她就走了，李嫣然鼓着脸气呼呼的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3
李嫣然和父母要出发去市体育队的那天早晨，李嫣然再次见到了顾晨。李嫣然以为顾晨是特意来跟她告别的，却没想到顾晨说他也要去练游泳。
李嫣然吃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去干啥阿，你学习这么好，你可得好好学习阿！”
“凭什么我要好好学习你就不好好学习了？况且我游泳也不比你差。我反正干什么都一学就会，练体育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家父母看到邻居家特别优秀的小孩顾晨都要舍弃学习来练体育，更加觉得自己为女儿做了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乐呵呵的邀请顾晨随他们一同坐车前去。
在后座的李嫣然愣愣的看着坐在副驾驶的顾晨，莫名有些安心。也是，自己一个人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熟人在一起好歹有个伴。
按李嫣然和顾晨这个年纪现在才开始练游泳，其实是有些晚了，但教练说他们只要在一分半内游到50m就收他们入队。
后来李嫣然和顾晨两人都轻易过了关，正式加入了市体育游泳队开始了他们的训练生涯。
这一年，他们10岁。
4
“喂，顾晨，我十七岁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顾晨将餐盘里的鸡腿夹到李嫣然盘里。意图一目了然。
“哼，这算哪门子礼物阿。”李嫣然闷闷不乐，故意表情夸张的咬着鸡腿肉。
顾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继续斯斯文文吃着盘里的饭菜。
从小到大，李嫣然早就习惯了这个性格古怪的呆木头，不过也还好他在身边，她才能在游泳这件事上坚持了这么多年。
记得刚去市游泳队训练的时候，李嫣然只是抱着好玩的态度，没想到训练强度那么大。从早到晚都在水里泡着，每天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是皱巴巴的。
她拿出在家里的本事，一哭一闹，教练就罚她。罚她比别人多游几个来回还不许吃饭！教练罚她的时候，顾晨可能是可怜她，每次都陪她一起游完后再将自己的饭分给她吃。
后来李嫣然在教练面前屡屡碰壁，便成了老实的主。变得听话了起来。只是每天会在顾晨面前喋喋不休的吐委屈。
“顾晨，我感觉我的腿不是我自己的了，脚也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总有一天得死在这泳池里”
“顾晨，我这是招了什么孽啊。别的女孩子都能穿漂亮裙子走在大街上。而我天天泡水里受罪。”
“顾晨，今天我看教练头发少了好多，你说他会不会再过几天就成秃顶了啊哈哈！”
……
顾晨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当李嫣然的树洞。每次李嫣然在顾晨这里把苦水吐完，她心情便能又好起来。
从小到大李嫣然都是这样，心大。
顾晨很努力，每次训练他都会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比如要游多少米，控制在多少时间。看着这么优秀上进的顾晨，李嫣然偶尔也会觉得自愧不如，然后缓慢的跟上他的脚步一点点进步着。
他们在12岁被选中进入省队，17岁又被举荐到国家队。
在办完交接后，李爸让李嫣然回家来顺便来给她过17岁生日。之后再送她去国家队报道。
5
李嫣然和顾晨被选进游泳国家队算是他们那个县城的大事。就好比哪家孩子考上大学要置办酒席一样。李家和顾家合并起来连带着给李嫣然过生日，在他们县城风风光光的大摆了好几桌酒席。
在饭桌上，李爸因一时高兴喝的烂醉如泥，对他女儿大夸特夸“我这个人，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送我女儿去练游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阿对不对！”“你们看我女儿现在，多有出息！”客人们都纷纷应呵着对对对。
李嫣然看着俨然已喝醉的老爸，明明是夸她的话，却羞的想把脸往桌子底下钻。
顾晨侧脸看了看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一个弧度来。
顾爸这天也是高兴，说“我儿子也挺有出息的，想当年他突然给我说什么非要去练游泳，我还想他抽了什么神经。还第一次用棍子打了他，现在看来，我儿子当时一定有他的计划，这点我自愧不如。”
李嫣然听到顾爸的话，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她侧头去看身边的顾晨。而顾晨眼神躲闪，故意不去看她。
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偶然看到顾晨手腕上的淤青还问他怎么弄的来着。他说是不小心摔着的，自己当年不懂事，也就相信真是他摔着了。
她可真是蠢！
李嫣然吃饱喝足后，李爸顾爸还在和七大姑八大姨们侃侃而谈，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便拉着顾晨先撤了。
李嫣然给顾晨说她爸爸赏了她不少钱，不如一块出去玩玩。顾晨对她摆了摆手说算了吧，我还有事呢。
于是李嫣然只好找了她许久不见的小伙伴一块，这一天，她去看了新上映的电影k了歌还买了好看的衣服。李嫣然觉得很开心，只不过这种开心的时候如果顾晨也在就更好了。
可是她了解他，他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等李嫣然逛完街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时，她接到了顾晨打来的电话。
“喂，你回家了吗。”
“快了，到家门口了阿。”
“哦，我等会有事找你，你家门口那个巷子见！”
李嫣然刚想问顾晨什么事的时候，就被顾晨一把挂了电话。
“哼，什么臭德行阿这人！”
然后便看到顾晨端了个什么东西远远的走过来，走近了，李嫣然才看清是个蛋糕。
蛋糕是一个大海里游着的一个美人鱼的造型。只是这美人鱼与她在书里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丑哭了…”
顾晨尴尬的咧了咧嘴，掏出蜡烛插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他说“李嫣然，许个愿吧。”
李嫣然许完愿后，顾晨又变魔法是的变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刻着YR的手链。天色渐晚，她看到面前的男孩儿在路灯下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被打碎的刘海随意的铺在额前，然后他咧着一口白牙对她笑着说
“祝十七岁的李嫣然生日快乐。”
6
接着，李嫣然又在家好吃懒做了好几天，才依依不舍的和这种安逸的生活再见，和顾晨去国家队报道。
新教练领着他俩去和队员们见面。
李嫣然注意到队伍前面的那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浑身散发一股魅惑的气质，透过漆黑的瞳孔猜不出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只穿泳裤所以露出好看的腹肌和小腿肌。有种陌生的感觉就这样闯进了李嫣然心里，让她的心脏控制不住的嘭嘭直跳。
李嫣然觉得自己17岁生日那晚在顾晨面前许的愿好像实现了。
她许的愿望是:17岁希望有好事发生。
遇见这个男生便是李嫣然的好事。
顾晨发现了李嫣然的分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知道了让李嫣然分神的原因，不由的皱了皱眉头。用手肘轻轻杵了杵她，小声说道“李嫣然，轮到你自我介绍了。”
李嫣然回过神来，抬头挺胸的自信一笑，面对着队员们说“大家好，我叫李嫣然。往后的日子请多指教。”
教练将一个男生领出队伍来，正是让李嫣然分神的那个男生，然后向李嫣然和顾晨这俩新队员介绍说“这是你们队长魏奕，如果我有紧急事情的时候，会由他来带大家训练。”
嘿，原来你叫魏奕呀。
7
常年以往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让李嫣然适应了这种训练生活，每天循环往复的训练场地寝室饭堂三点为一线的规律生活，7年来的磨砺已经慢慢将李嫣然起初那自带利器的棱角磨平。由幼时的嚣张跋扈的姑娘也开始学会为人处事。只有在顾晨面前，她才敢把她内心那种任性不懂事的一面展露出来，只有他能够包容李嫣然所有的不完美。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夏季闷热的天气到了夜晚，热气才能慢慢淡下去，月亮只露出来弯弯的一小牙，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
这天李嫣然在寝室冲过澡后，还是觉得闷热。便想着出来透透气。一个人顺着女生寝室的路上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东西。
她想到上次回家妈妈因为太想她了所以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她确实有点自责，自己每次都离家很久。却半点不恋家，每次都是妈妈主动把她电话打破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又想到生日那天见到许久不见的伙伴，一块玩的很开心。顾晨还给她亲手做了蛋糕。真不知道像那样开心的日子下次是什么时候。
最后她想到白天见到的那张陌生但又让她记忆深刻的面孔。
李嫣然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没有发现前面就是男生寝室的楼。她想往回走，但突然撇见了似乎有个人在靠墙那。好奇心驱使她想要走近看看是谁和她一样在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出来。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微微照着地面。李嫣然小心翼翼的靠近，眼前人手里好像握着丁点星火。是烟！这个人在抽烟！而这个人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的靠近，豁然抬起头来，李嫣然通过月光在黑暗中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瞳孔。就如白天看到的那双一样。
但条件反射般，就像小偷偷东西被主人当场抓了包，李嫣然吓得赶快就跑了。
她凭直觉认为这个人是魏奕。而他想必一定没有认出她来。毕竟天这么黑，她又跑的这么快。想到这，李嫣然才稍微舒了口气。
晚上李嫣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中总是回忆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魏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游泳队的队长，外表也是那种清清秀秀的，却半夜跑到外面来抽烟。
看起来不合理的事情，放到他身上反而却很合适，更加增加了李嫣然对他的兴趣。
魏奕这个男孩子，有点酷欸。
8
平时到了饭点就狼吞虎咽的李嫣然今天第一次慢条斯理起来。顾晨说你咋了，怎么不太对劲，吃饭的时候分神可不是你李嫣然一贯的作风阿。
李嫣然本来就不是那种心里藏的住东西的人，平时啥话都不避讳的给顾晨说。她拍了拍顾晨的头示意他低下头来，然后侧身轻掩嘴小声说道“我昨天一个人出去透气的时候，看到那个魏奕啦。”“你知道他在干嘛吗？他在抽烟！”顾晨抬起头来看到李嫣然眼神里面发着光，一脸雀跃的讲着。
“顾晨，他真的好酷阿！”
顾晨不耐烦的夹起一个西兰花堵住李嫣然不停的嘴说道“饭都凉了，快点吃。等会还有训练呢。”
“哼，你这个人真是没劲哦。”李嫣然愤愤吧啦起餐盘的饭菜。
接下来的日子，无异还是无休止的训练。但对李嫣然来说，似乎有点不同。李嫣然可以在训练的时候偷偷看魏奕漂亮的入水姿势，在水中优美轻松的泳姿。李嫣然没有察觉到自己频繁红起的脸颊，但是顾晨察觉到了。他赌气似的不再和李嫣然说话，李嫣然只觉得顾晨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毕竟他一向性格古怪。
这天魏奕游完一千五百米上岸休息，在旁偷懒的李嫣然将手里的维他命水捏出了汗来。纠结着要怎么开口将水给魏奕喝，这时，一个女生先李嫣然一步给魏奕送上了水。她看到魏奕微笑着接过水，笑眼盈盈的和那个女生搭着话来。李嫣然注意到魏奕的眼神，那个漆黑的瞳孔此刻正在发着炽热的光。这种眼神李嫣然觉得熟悉，这分明就是她自己每次看魏奕时的目光阿！
这个女生李嫣然是知道的，名字叫张果果，也是他们游泳队的。她皮肤白皙长相清秀，一双又长又细的大长腿晃在眼前着实让人挪不开眼。而李嫣然又低头审视了下自己因为长期训练而粗粗的小腿肌，不由得自卑起来。听人说这个女生每天训练完都会花一两个小时用来做拉伸运动，所以她的腿型才能依旧保持的这么好看。可是每天训练已经这么幸苦了，结束训练以后李嫣然恨不得马上把自己丢床上刷会手机。
因为是同队队友的关系，有时遇见了，张果果甚至会主动上前和李嫣然打上招呼，声音软软甜甜的。
也是，任谁都会喜欢上这样美好的女孩子吧。
9
平淡往复的生活突然被队里的意外事件打断了一下，而李嫣然莫名其妙也被卷入这场事件中。队里有个女生称她放在换衣间柜子里的五百块钱丢了，而有几个女生站出来指说看到李嫣然结束训练后折回更衣室。更衣室没有监控，无法指证。所有人都统一地朝李嫣然看去。
她李嫣然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泪水一下子就不控制的从眼眶中喷涌出来。
顾晨认得其中一个女孩，有一次她想要坐他对面吃饭被他拒绝了，他称是给李嫣然占的位置。
于是愤怒的捏紧了拳头想要站出来。
“你们有证据吗就乱说一通，李嫣然那天结束后就和我在一块，请教我如何提高游泳速度的问题，对吧，李嫣然？”魏奕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李嫣然呆呆的点了点头。
顾晨在一旁苦涩的笑笑，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
教练看到队长站出来说话，连忙笑着打圆场，“魏奕都这样说了，要不你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掉角落里了。”
十八岁不到的李嫣然第一次看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她自认没有招惹到谁。可她不知道的是，女孩子嫉妒的本性是天生的，黑化起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是，她不知道魏奕为什么会站出来帮她说话，他就这么认定她不会做这种事吗。但出于礼貌，她通过短信给他说了声谢谢。
至于后来这件事的结果，听说是又找着了，李嫣然淡漠一笑，事不关己，不过总算是摆脱了麻烦。
顾晨和李嫣然进入国家队的第二年国庆节的时候，队里也放了假期，李嫣然对此还没有安排。
这个时候，李嫣然和魏奕的关系已经算是能说的上话的朋友了，魏奕提议说不如一起出去海边玩玩。接到邀请，李嫣然欣然接受了，可当她听说还有张果果的时候，内心犹豫了一下，但又不想放弃这次能和魏奕出去玩的机会，于是把顾晨拉上了。
顾晨说他不想去，李嫣然就死缠烂打以死相逼。
魏奕去租了辆车，又置办了烧烤架子和一堆吃的放进了后备箱。
10
他们在太阳开始下落的时候到达海边，黄昏的余辉将沙滩照耀的闪闪发光，海水碧蓝将落日倒影在水面，没有赶上潮水的起伏，眼前的一切美得好像风景画一般。
李嫣然光着脚踩在沙滩上，细小的沙子瞬间将她的脚淹没，她顺着海边走着，将好看精致的贝壳拾了起来放到手里仔细的看了又看。
她看到魏奕和张果果已经踏进海水里游玩了，出于游泳运动员的天性，水里就像他们的家。平时训练的时候要穿训练要求的特别紧的游泳衣，现在出来玩，张果果穿上了绿色的三点式的泳衣，露出好看的马甲线和长腿。在水里自在穿梭的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李嫣然依旧还在沙滩上，身上穿的粉红色上下两件套式的可爱泳衣，岁月的流逝好像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瞅了瞅自己干巴巴的身材，瘪了瘪嘴。这套泳衣还是她为了这次出行特意挑的，结果还是一下子被比下去了。
也是，自己和张果果从来都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衣服挺可爱的。”顾晨突然站了她的身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走吧，我们也去玩水。”不由分说，顾晨拉上了李嫣然的手向海里走去。
一个水浪打到李嫣然的脸上，她揉了揉眼看到对她贱兮兮笑着的魏奕。李嫣然玩劲起来了，将身边的水用力的往他身上打去。然后四个老大不小的人很快打成一团，在海水里各成一派打着水仗，活像一群玩心未泯的儿童。尖叫着发出夸张的笑声。什么自卑阿嫉妒阿难过阿好像在此刻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李嫣然觉得很开心。记得上一次这么开心的时候还是17岁生日那天。
等到太阳完全下山的时候，魏奕和顾晨跑服务区租来两个帐篷。四个人齐力将帐篷搭起来后，顾晨主动充当苦力想要给大家烤东西吃。
李嫣然搬来个折叠凳坐在旁边看顾晨熟练的置起烧烤架，然后将提前串好的食物放上去。
“顾晨，你之前经常烧烤吗？”
“第一次。”
“看起来很熟练。”
“嗯，提前做了下攻略。”
大抵是等食物烤熟的过程有些无聊，顾晨不知道从哪掏出根烟用烧烤的火点着，送到嘴边。
“咳咳咳…”
李嫣然听到顾晨的咳嗽，将注意力从手机挪开，“顾晨，你不会抽就别抽。”
“是烧烤的烟太呛了，不信你来我这个位置试试。”
“顾晨，你可别学坏。”李嫣然突然认真的看着他。
顾晨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李嫣然又开始刷起手机，并没有看到顾晨眼里黯淡下去的光。
“他们两个人呢？烤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阿，估计跑前面玩去了，我去叫他们。”李嫣然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李嫣然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她看到前面的大石头上好像坐有人，想必就是他们，走近了才看到魏奕正搂着张果果，侧身低头接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场景唯美的就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在上演大结局的圆满。
微风扬起脚下细小的石沙迷了李嫣然的眼。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没找到他们吗？”顾晨正在细心的分着烤串，看到孤身返回的李嫣然疑惑道。
李嫣然强挤出一个笑容，“哦，他们说让咱们先吃。咱给他们留点就行。”
顾晨显然不信，递给她一个烤的最好的鸡腿。
“李嫣然你刚才笑的比哭还丑知道吗。”
李嫣然听完，终于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回去的路上，已经换了顾晨开车。李嫣然坐在副驾驶投过旁边的镜子看到后座的魏奕和张果果牵着手。
然后魏奕对他们狡邪的眨眨眼说“嘿嘿给你们说个好消息。”
“我和果果在一块了。”
“你们可要替我们保密阿，下次请你们吃饭。”
嗯队里明文禁止运动员谈恋爱，因为会影响训练进度。
李嫣然扭过头去甜甜的对他们一笑“好阿恭喜呢。”
顾晨在开车没有扭头，但也随之附和着祝福的话。
李嫣然将手摸进口袋，里面静静躺着几颗她在海边捡的贝壳。幸好，幸好自己没有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拿去送给魏奕，然后再说出那句令人可笑的喜欢你。这样，她在他面前好歹还能做上朋友。
魏奕和张果果在一起的事情，彻底扼杀了李嫣然心中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暗恋。
11
放松回来后，他们立马进入忙碌紧张的训练生活。因为明年里约奥运会举行的原因，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训练进步。希望能够被选中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
李嫣然也不除外，既然都能够进入国家队了。参加奥运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那些暗恋的失落感也被她想要上进的决心给冲淡了。
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训练场。每天一头扎进水里游到累的大喘气为止。
顾晨也发现了李嫣然的大转变，每天陪着她白天黑地的训练。
“顾晨，你都游这么好了还干嘛这么拼命阿。”
“那参加奥运会的高手多着呢，当然得拼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嫣然的100m自由泳都能游进55秒了。
可又天不如人意，进行奥运会运动员选拔赛那天，由于运动过度，李嫣然脚扭了，没能发挥她应有的实力。
顾晨报的是1500m，和魏奕报的一样。顾晨成绩不错，落后魏奕三秒。所以最后1500m奥运会参赛名额是魏奕的。
很快队里就安排好了去参加奥运会的队员们的机票，去内里卢进行封闭式训练。魏奕离开的那天上午，李嫣然心里拧的跟个麻花似的，终于，拧不过自己的心结，起身打车去了机场。
果然，远远的就看到穿着统一国家队运动员服装的队友们。她一眼就找到其中的魏奕，正热络的和身旁的人说着话。是张果果。
李嫣然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真是自讨苦吃！她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
魏奕没有看李嫣然，李嫣然垂头丧气的准备打道回府，却撞上一堵解释的肉墙。然后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顾晨说“你来和他告别吗？”
“也不是吧。我只是想当面来和我的青春告别。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然后又看了眼魏奕在的方向。“我只好单方面自己在心里做个告别啦。”
“李嫣然，你的青春才刚刚开始。”顾晨不想看到她这张失落的表情。
“你说，这个世界上会有童话里说的王子爱上丑小鸭吗？”李嫣然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
“有。”
“而且你也不是丑小鸭。”顾晨眼神坚定的说着。
李嫣然看向面前的男生，小时候受欺负还要她来保护的小屁孩长大了。现在的顾晨，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来，面容干净，眼神明亮。
顾晨没有告诉李嫣然，1500m选拔赛的时候其实是故意落后3秒。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李嫣然去哪他就去哪。李嫣然去不了的地方，他也就没了兴趣。
李嫣然也终于收起难过，笑了起来，顾晨看着眼前的李嫣然，突然觉得她人如其名了起来。
嫣然一笑，顾盼生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