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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日记‖夜走河坝老街

2022-11-04  本文已影响0人  风雨飘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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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小巷

                      1.初到广州

这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年,我高考失利,怀着一颗无奈的心,投奔了远在广州打工的儿时玩伴小江。

小江是在四年前来到广州的,初中毕业后,才十七岁的他揣着一张初中毕业文凭就独自一个人南下了。四年来,凭着自己的聪明与勤奋,在广州番禺河坝镇这家小纺织厂里做了个生产组长,且自学了电脑,英语,并在外面租了间小房子,准备参加自考。四年后,当我提着简简单单的行李站在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一岁的玩伴面前时,我深深地感觉到了彼此的差距,四年来的风雨磨练,让小江变得成熟了,稳重了。看着小江,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小江的租房在离他们厂不远的河坝镇路口。沿着租房再往前走几步就是护城河,护城河连着珠江口,波涛滚滚,日夜东流。站在租房房顶,远远的可以看到珠江口岸那一片片白帆,河岸边那一排排低矮的房屋,还有许多杨柳绿意盈盈地站在堤岸上。

“小江,那河岸上的平房也是出租屋吗?挺不错的嘛!离你这里也不是很远,又可以听听江涛,吹吹江风,你怎么不租到那里去呢?”我问道。

“那里是河坝老街,风情不错!不过,你最好不要去。”小江有点诡秘地笑道。

“河坝老街?这名字挺不错的嘛!有一种历史的沧桑感,为什么不能去?”看着夕阳下那些房子,我皱皱眉,有点疑惑地问道。

“那里呀,住的全是站街女,是名符其实的‘烟花柳巷’哦。”小江笑了起来,调侃道:“要不要我带你去那里消遣消遣?我的大才子?”

我脸一红,初次出门虽不大明白“站街女”是什么意思,但“烟花柳巷”还是知道的,傻笑着捶了他一下。

从那次谈话后,我对那河坝老街有了种莫名其妙地好奇,每每在夕阳西下时看着那河岸上走过的人影,总是思索着那些“柳巷”里住着一些什么样的女人?她们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而她们站街时又是什么神情?面对你时是笑脸盈盈,转过身后有没有诸多悲伤?辛酸?还是无奈?

 

河道绕街

                    2 .河坝老街

河坝镇毕竟只是个离广州比较偏远的小镇,一些工厂规模也不是很大,条件也不是很好,其工资待遇也不是很如自己的心愿,在外面跑了几天后,工作仍没有着落。不过,因为有吃有住的,自己也并没有生存之忧。每次回到租房时,我会写下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所想所感,偶尔有成文的,也会试着投递出去。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我的工作还是没有着落,以河坝老街为背景虚构的两个小故事倒得到了两家杂志社的留稿通知。

我把这一消息告诉小江,小江高兴地说

“不错不错,毕竟是大才子,靠一支笔也能挣钱,比哥哥我可强多了。”

“小江,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个河坝老街看看?”我笑着说,“我想去找点学习写作的题材。”

小江思索了一下,说:“行,没问题,晚上我就带你去,去了解一下那些站街女的生活,有必要的话我还可以为你当一回模特,让你看一下那些男人是怎样调情讲价钱的。”

“谁要你当模特了?”我看着他,笑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她们的生活环境和一些基本的言行而矣,你可不要想歪了。”

小江吐吐舌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入夜,一勾弯月挂在天宇,几点疏星眨着眼睛望着人寰。风儿轻轻,霓虹灿烂,好一个轻爽迷人的夏夜。

从租房下来,经十字街头,过石桥,沿河岸走上四五十米,再下了河坝,就来到了一条小巷里。

时值八点,远处的大街上,汽车鸣着长笛呼啸而过。小巷里却可以听到秋虫的鸣叫声,还有不远处江水的哗哗声。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烟花柳巷”,而我们的到来又没有这种难以明说的企图的话,我想,我们的游玩肯定又是另一种情形。而现在,跟在小江身后,我竟然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了,好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

这一排低矮的平房应该是多年前的旧居,白墙青瓦,有的还有着一方小小的院落,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高高地站在房子前面,平房小院与远处那些高楼大厦有一种鲜明的对比。房子外面果真站着许多女人:或两人在一起聊天;或一个人独自打电话;或是什么事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乘凉的样子。她们的打扮也不是很娇艳,年纪一般都在25-35岁之间,看见我们从巷里走过,侧着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头看着别处。

走到小巷尽头,我们在路口站住,吹着凉爽的夜风,我发现小江的额角有汗滴流下来。

“她们怎么不叫我们?好像年纪都很大啊!长得也不是那么很好看。”我笑道。

“她们一般都是接待附近那些三四十岁左右的民工,可能是我们太年轻了吧!她们知道叫也是白叫的!”小江擦把汗,解开一粒扣子吹着夜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那她们的价钱一般是多少?她们就是靠做这事来维持生活吗?”

“当然不是,这些女人一般都是在厂里面打工的,因为租房就在这里,为了生活嘛!能接一个就是一个。她们的价格一般在30-50元之间不等,年轻漂亮一点的,价钱就要高一点了。”

“为了生活?”我有点疑惑,“那她们不是已经在厂里上班了吗?还会有什么生活之忧啊?”

“我们出来打工还不是为了多挣点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她们这些人一般都是已经成了家的,而现在一个家庭的负担又那么重,在工厂上班的那点工资哪够一家人开销?出门在外,能赚一个是一个嘛!这也是生活的无奈吧?”小江叹道。

我虽不大同意小江的观点,但一时也不知道从何反驳。看着这些夜立中宵的女人,不禁想起以前读过的一首小词:“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自有时,还耐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又如何住?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古时的烟花女了因生活所逼而误入风尘,而今的站街女为家庭的重担夜立中宵。或许,生活真的有太多无奈,而华夏几千年来烟雨红尘都可以写成一种风尘文化了。

“下面那一条街也有不少,要不要去看看?”小江问。

“去看看吧,反正已经来了!”我说。

这条街的女人比上一条街要年轻一点,见我们到来也会笑着招呼一声:“靓仔,要不要玩一会啊?”

小江装模作样地上前去和她们谈价,询问有些什么服务,而小姐们也娇声娇气地嘻笑着介绍她们的服务内容及相应的收费标准。我站在一旁听得有点咂舌,现代的风尘生活毕竟不同于古代,花样也翻新了许多。

在路口拐角处,我们碰到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正坐在摩托车上和一名稍有妆扮的女子打情骂俏,偶尔,一阵低低的浪笑声随着夜风飘散在小巷尽头。

走出河坝老街,月已西沉,点点灯光映在河面上幻化成一片碎影,而吹着凉爽的夜风,我的心情却变得沉重了起来。

小江说,出门漂泊在外,为了生活,为了家庭,其实,谁都不容易!

小巷深幽

                    3.离开番禺

我在河坝镇呆了整整一个月,工作没找着,就写了三篇文章,都是围绕着河坝老街写的。其中一篇文章的标题是《生活,谁都不容易》,就是记录了那晚小巷的一行。

三篇文章的署名全是用了小江的名字及住址,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那里长住。如果有幸能发表,也算是给小江的一点回报吧!这一个月时间,在他身上我真的也学到了很多。

九月份,一个远在深圳的同学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公司正在招聘,我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河坝,离开了小江。在同学的帮忙下,进了他的公司做了名仓管员。

过了两三个月,小江打电话过来,说有两篇文章发表了,还得了几百块的稿费,而他在他们厂里面的名气也大了起来。并且因为他的勤奋好学,做事认真,他也被提升了科文了,并有了自己的办公桌,电脑等。

听到他的喜讯,我也很高兴,为自己的文字得以发表,为他的工作得以进步,也为我们能有个灿烂的明天!

只是,每当夕阳西下,独倚凭栏时,我也偶尔会想起,那河坝老街的那些女人呢?现在又过得怎么样了?……

                        ——2022.11.2于越南

河道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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