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小酒吧古风言情投稿专栏古风·颜倾天下

第130章 昊天塔

2022-06-24  本文已影响0人  凉木汐bin
且看天下

花辞乃一界之主,妖力究竟有多强我先前不敢妄自揣测,可对了几招后,却稍稍有了几分底气。

她妖力虽甚,但身法较慢,甚至还带着几分笨重,似乎是有什么术法压制着她的修为。每每出招,眼瞧着抵挡不住,却偏生没那么大威力。

她伤不了我,我自然也伤不了她,过招半百,仍没分出胜负。

对阵间隙,她忽然望着我勾唇一笑,下刻躲开上清一击后稳稳立在了我十步之外,静立一旁的北穆见此便又欲出手。

“北穆上神且歇着,区区一介小仙,我尚且敌得过。”她虽是对北穆说,目光却牢牢盯着我手中的剑,“你这剑什么来历,倒有几分威力。”

我指腹紧了紧,“家人所赠,护体而已,没什么特殊来历。”

“护体……”花辞哼笑一声,“这把剑我喜欢,我要定它了。”话落,凌空一声“凤鸣”,只见一柄巨大的刀影刹那显现,淡蓝色的刀光将她整个身子笼罩其中。下刻,那道本来小小的身影逐渐变高,转瞬间化成了一位容颜娇美的女子。

她周身妖气瞬间暴涨,层层不断环绕在她身侧,眉目流转间,卓然红衣衬的她容颜越发娇俏,似带了十万分的招摇媚意。

一目向下,见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柄墨色长刀,刀足有五尺之长,七八寸宽,刀锋宽厚黑沉若浸了浓墨,刃却是白的,透着森森寒气。它甫一出现时,周遭气息赫然冷了几分。

凤鸣……传说中的妖界至宝,妖刀凤鸣!

花辞扬眉一笑,宽厚的长刀横斩而来,却轻飘飘地似鸿毛落,根本觉察不出半点灵气与杀气。我心间一沉,立即转了下手腕将就要迎上去的上清撤了回来,而后运起周身灵力而抗,刀锋落来,一瞬竟如千斤重塔。下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寒光忽闪间,我便被一股大力掀飞,手中一泄力,上清便脱了手。

花辞见此眼中登时一亮,身形一闪长臂一捞便将上清握住了。

她眯了眯眼,“果真好剑……”

我大喝一声“上清”,剑身嗡鸣久不停歇。花辞眼角的笑意还未收起,她掌心长剑便已轻轻一颤,而后光芒大涨霎时从她掌中飞出,无数金色剑气携着片片利刃飞扬而起,在半空中筑起一道清寒屏障。

我适才被那股大力带着撞在了一根玉柱上,腰腹处霎时似断了几根骨头,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定了定神,而后稳住身体又急速折身飞回,与此同时左手捏诀,右手结印,淡青色的法印在我四周徐徐张开,隐约透出最里层的明黄微光。

此阵若成,此阵若成……

我气息都不由轻了些,而后伸手握住上清,飞扬的剑刃片片飞回,重新化作森然长剑,“妖帝还是不要打上清的主意,它认主。”

我话音甫落,一滴水珠突然凌空飘来落在我身前淡青色法印上,“砰”的一声轻响,法印碎开,反噬之力轰然袭来,直直撞在我胸前。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尖锐的碎片刺入血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片刻,怀中一股清水般的乳白色物体飘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我心口,霎时痛意如潮,一寸寸自心口蔓延,直至我神魂深处。

“三十六重天可不是你缩地成寸,便能逃出去的。”自方才一直静坐不语的绯言唇畔扬起温和而清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口口声声说着会听从,不会逃,却还明里暗里使出浑身解数去逃。七华,你要比千夙狡诈的多。”

我呼出一口气,一手撑着上清,一手抚着胸口立起了身,“我说过了,纵使力弱,但事关生死,我总要拼上一拼。”

刺入胸前的碎片已被我拔了出来,殷弘的血迹沾染在素色中衣上,晕染出一大片鲜艳的痕迹,但好在血止住了,未曾浸透我外层衣衫。

那步步生莲入体瞬间痛彻心扉,可半刻过去已再无其他感觉,许是早已融进了我血脉神魂里,伺机而动。

“主神。”殿外又来一神执,眼中带着几分慌乱,“寅时三刻,杀心阵破,整座赤羽山不翼而飞,上尊大人与魔尊九阴携一众上神朝神界方向来了。”

我悬了好几个时辰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脑海中胡思乱想的一些场景都在瞬间散了个干净。

我就知道,他会没事,兄长也会没事。

“他终于来了。”在那儿坐了大半个晚上的绯言站起了身,又理了理自己无尘无皱的衣摆,“来的比预想的要早些。”

“今日过后,姐姐是不是就能醒了。”花辞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那个小小的红衣姑娘,眼眸黑沉,面上一派纯真无邪。

“是,今日过后,她便会醒来。”绯言负手而立,语调轻缓不见喜怒,独独他向来温润的眉眼却深沉锐利了起来,“今日过后,移星换月,六界大乱,本尊才是真正的天地共主。”

寅时将过,天色是黑的,只是这神界千千万万年琉璃光华,即使是黑夜,周围华光也衬得四下一片明亮,恍如白昼。

我悬在心尖上的一口气松下,身子便有些发颤,随即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离我最近的一根玉柱上。

左右有绯言在,我也逃不出去,且来之则安!

绯言在殿门口站了片刻,先是将北穆唤过去交代了几句,而后又唤了几个神执交代了几句,最后才将花辞唤过去,给了她一个物件。

我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才看清那是一座手掌略宽,七寸之高的五层鎏金塔,塔顶高耸嵌着一颗金色珠子,塔底塑着九个一半佛陀一半鬼面的塑像,凹凸不平的底面,似乎也昭示着神魔鬼佛不过一念之间。

那是昊天塔,传说中可吸星换月的上古神器。

天色越来越来黑,似乎是到了破晓前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神界是明亮的,这威严赫赫的主神殿宇也是明亮的。

这里数万万年的琉璃光华永不会黯淡,因为它凌驾众生之上,是这六界唯一的光明所在。

“主神,上尊大人已入三十六重天。”又一神执来报。

绯言‘嗯’了一声,挥手让他退了下去,而后孤自笑了,不知是在对我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十万载河清海晏万世太平,这六界安稳的够久了!”

他侧对着我,神情隐隐绰绰瞧不真切,只那道语调轻轻缓缓不见喜怒,却似带了无比铿锵的睥睨之色,能让这天地都为之一振。

我静默默许久,遥遥唤了句“主神。”

“我还是想替千夙问一句,十万年前,让他坚定不疑认为值得托付六界众生的绯言,与今日的主神是否是同一人?”

他没有回我,负在身后的十指却渐渐握紧,直到骨节泛白。

天暗到极致趋于素淡,极远极远的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绯言在那瞬间似乎跌进了夜色中,隔断了周遭一切光亮。

从我这个方向望过去,黑白分明,浊泾清渭。

敞开的殿门慢慢合上,绯言在我视线里缓缓远去,一道结界在他身后落下,将我困在了这一处巍峨宫殿。

我等了半刻,又捏着嗓子唤了几声“主神”,没见什么回应,便又赶紧行动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此乃胡话。我若任凭绯言这样掬着,而他出去见到千夙时再胡乱说上一通,拿我作了筹码来要挟,那千夙还不得束手就擒?

我可不能让他受制于他,平白失了先机。

可奈何一番查探下来,这结界根本就没有一丝薄弱之处,以我之修为,根本无法硬闯出去,再说,我还吃了那劳什子药,灵力得悠着些。

“七华。”

我正趴在墙角左右查探,乍一听似千夙在唤我,急忙起身往四处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

哎,许是我太过思念他,念出了幻听。

“七华。”又传来一声呼唤,此次随声而现的还有半空中一个手掌大小的漩涡和一支通透雅致的木簪虚影。慢慢地,那个漩涡逐渐变大,下刻,漩涡最中心出现一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上是淡淡的粉色,十分好看。

“朔流……”我一惊,忙将声音压了压,“千夙,是你吗?”

“是我,别怕。”他将自己的手指晃了晃,“把手给我,我带你出来。”

我将手附上去,那漩涡猛然一晃,而后将我整个身子都笼罩了起来,我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到了殿外。

朝阳初升,云霞如绯,他在层层彩云中抱住了我。

“抱歉。”他语调微微发颤,“我来迟了,你没受伤吧?”

“你没受伤吧?”

他的话与我的话重合在一起,我们彼此皆是一愣,而后又同时回道:“没受伤。”

静默片刻,又同时低低一笑。我拍拍他的背,从他怀里抬起头,在他身体上摸索了几下,“我看看,到底有没有受伤?”

千夙抿着唇闷笑一声,而后将我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里,“有一些,但不碍事。”

“我也有一些……”语气顿了顿,终还是先将‘步步生莲’之事瞒了下来,“但也不碍事。”

总归在受伤一事上,他也瞒了我,明明伤重,连换了衣服也掩盖不住往外冒的血腥气,他却还说不碍事。

他即说不碍事,那我……自然也不碍事的。

“那就好。”好在他没看出什么破绽,只朝我轻轻一笑,而后五指收拢将我的手紧了紧,这才迈步。

前方十步开外,立着几道身影,似听见了脚步声,他们不约而同转过身望来,而后尽皆围了过来。

最前面是兄长与小丫头,后面跟着长欢和明珏,最后面则是惊羽、刑修、钦原、东流、萧墨以及扶桑,且除却扶桑,惊羽他们尽皆戎装,威严自生。

小丫头粉衣长裙,几步奔来拽了我的手臂,“七华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长欢温柔浅笑,并未言语,兄长却拉着我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凝重之色。

“兄长别晃了,我没什么事。”话落又对着小丫头笑道:“许久未见,你上回受的伤可好全了?”

“好全了。”她回话间快速瞥了一眼明珏,眉眼慢慢垂下去,“这次也幸得司法天神及时相救,我才逢凶化吉。姐姐托他来救我,我很开心。”最后这几个字却是压得很低,几不可闻。

我低眉间瞥了一眼明珏,却见他只是眉眼清冷地望着我,恍然对其他一切都置若罔闻。

我心中叹了一叹,道阻且长呢,小丫头。

“嗯,还好没事,否则我领兵踏平这三十六重天。”兄长语调铿锵,半分不似玩笑。

“……”我兀自抖了抖嘴角,深深觉得,此时此刻,瞒住‘步步生莲’的想法简直太明智了。

“七上仙华幸好没事,不然……”小小的扶桑从几重身影中挤过来,摇摇晃晃地站在了我面前,“……不然踏平神界,我也是要出一份力的。”

“幸苦我们扶桑了。”我摸摸他的头,”不过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垂下眼睑,半张脸都红了起来。

“咚——”一道震天动地的响声猛然传来,可怕的余波顷刻间向四下荡开,最外侧的萧墨率先反应过来,忙唤了一声“惊羽”后,捏诀结印筑起了一面光墙,但那余波袭来,略略一顿后不退反进,大有冲破之象。

惊羽刑修等也立即倾力而上,源源不断的神力尽数汇于那面光墙之上,余波再进,光华万丈,若一场飞花飘落。 

“是昊天塔。”明珏眼中寒光一闪,向四处望了几眼,“绯言,你到底要做什么?”

朗朗乾坤中,并无应答,只一座五层鎏金塔缓缓而现,慢慢地将原先高大宏伟的殿宇全部覆盖,塔底第一层处塔门半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道修长身影,正巧立在了一尊鬼佛参半的塑像之上。

肃然华光中,绯言端端而立,眉眼无波,神情一如既往温和清雅。微风抚过,卷起他清贵淡雅的紫衣,繁复的牡丹霎时如活了一般,重重叠叠,好不热闹。

“绯言!”明珏面上见了怒气,开口间便欲飞身而去,岂料那半开的塔门内又传出一声“咚”的声响,随之而现又是一道同等威力的余波。

琉璃扇飞旋而起,瞬息间不知涨大几百倍,悉数化尽余波后缓缓飞回,落在他掌心。

“共事近十万余载,我竟不知……”明珏捏着羽扇的手骨节发白,似是气得狠了,眼底都泛了血丝,“不知你居心叵测妄图殃祸天地。”

“我不知你,你亦……从不知我。”绯言毫无情绪地瞥了一眼明珏,“况,上下尊卑有别,我乃主神,你为臣下,直呼本尊名讳十万载……本尊,听够了!”

“你……”明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嘴唇颤了许久仍未能说出什么话。

“上下有别……”千夙望向绯言,神情寡淡语调清然,“那你我之间,上下尊卑如何来算?”

绯言轻轻勾唇,将目光落在千夙身上,“你我之间,不必算这么清。”末了,又笑了笑,“你还是来了,还是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来了。”千夙也笑了笑,语气却沉了下去,“你若想见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顿了顿,又道:“你对七华做了什么?”

我气息一滞,手心处霎时泛了冷意。

绯言遥遥瞥我一眼,“没做什么,只是与她品茶对弈话家常。”。

兄长甫一听见千夙那话,便拽起我的手搭了脉又探了灵台,似是没觉出什么问题,才又与我求证,“他没做什么吧?”

我愣了片刻,恍然记起花辞说,此物六界之中并无相克之物,且连她都不能解……

“没有,我没事!”我欢快地笑了笑,又拉了拉千夙道:“真没事,不过是我发现了他好几桩丑事,他便想杀我,好在你及时赶到,救了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花辞还活着,还有蚀骨花、炼妖壶,以及……”

“我都知道了。”千夙打断我的话,“惊羽扶桑他们都查出来了。”

“那他要将辛夷复生你知道吗?”

“什么?”

“你座下第二十七位神将,辛夷,他要复生她!”

“复生……辛夷?”千夙抬眉,目光灼灼望向绯言,“你要做什么?”

“如她所言,复生阿厌。”

千夙许久没说话,一旁的兄长却忽然笑了,“据我所知,那个辛夷是火凤之躯,又堙灭于阶钺神火,一朝身陨,哪还有复生之说?”

我道:“他是想再做一个她。”

兄长笑出声来,“再做一个她,怎么做?拿旁人的神骨仙躯做吗?”

……我在心里将自己抽了一巴掌,让你多嘴!

“魔尊好办法,我也是这么想的。”绯言扬了扬眉,“所以,我想向千夙借个东西。”

千夙似乎陷在了某种回忆里,许久才回过神,有些不可思议道:“你与辛夷……你们……”语气一顿,恍然道:“原来辛夷昔日所说,想长久相伴之人,是你?”

他神色赫然一暗,有些自嘲地笑道:“四万载悠悠岁月,我竟从未觉察出你们之间的……情意。”

绯言神色未变,未回,只目光灼灼盯着千夙,“我想,借你半截神骨一用!”


@我是凉木汐,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如果你有故事,就坐下喝一杯。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