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巷子 ·卷七 | 孤独篇 （4）
文 / 水木刅 故事简介
温婉~动人
左顾右盼
1.
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高中生涯里唯一一场篮球联赛时，都不禁热泪盈眶。
青春转瞬间老去，唯一见证记忆的除了那座水晶篮球冠军奖杯别无他物——底座正面写着“S城高中联赛2005年4月17日”，杯体上醒目的“篮球联赛第一名”熠熠发光，上面一个水晶篮球，没有任何的光彩，平凡无奇，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卖钱。
老吴当天晚上喝醉酒随手扔给了黄俊，他抱着奖杯一宿未眠，我和韩佳倩找到他时，他满脸委屈，手里紧攥着它，生怕别人抢走一样，我很鄙视地说道：“你丫省点劲，别把奖杯给掰断了！”果然，他的手立刻松弛下来，只是饱经一夜风霜雨露的折磨的脸蛋，看起来特别憔悴。
“黄俊同学，你就抱着奖杯在这儿睡了一宿啊？”韩佳倩两只手背在后面很俏皮地说道。
“韩佳倩，你觉得我能睡的着吗？”黄俊眼巴巴地看着我俩，他的腿上苍蝇乱飞，韩佳倩稍稍退后了几步，我贪恋地看了她一眼，她冲我微微一笑，我几乎要晕倒，她忙过去扶住我，我贴着她耳边说道：“我能靠在你肩膀吗？”
“不行！”她回答的很干脆。
“好吧，那我再坚持坚持！”我无可奈何地自嘲了一句，她坏笑了一下，轻柔的风滑过她额头，刘海随风而动，她的眉眼还是那样动人，唇红齿白，面容姣好，让我心痒难耐。
2.
“你俩当我面能不能别这么亲热，我他么在这儿都冻了一宿了，前半夜晕乎乎的还没什么感觉，下半夜你知道哥们儿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们还敢在我面前秀恩爱，韩佳倩，你这样还让我怎么追求你啊？”
“混蛋，说什么胡话呢，你真得好好感谢那个替你打电话的人，要不是他，现在你还得继续在这儿躺着！”韩佳倩双手叉腰，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黄俊嘴一咧差点没哭出声来。
“我求你了，你就别废话了，现在我只想回医院，我要住院，求你们了，把我送回医院去吧，我眼睛痛得厉害！”说到最后，黄俊直接把眼睛闭上了，看得出韩佳倩的态度让他很痛苦。
“你还是再等几分钟吧，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用不着，我又不重！”黄俊生怕花钱。
“还是叫辆救护车吧，我俩不专业，到时候不小心再把你那条腿再给弄残了，到时你是该感谢我呢还是得恨我？”
“谁出钱？”黄俊紧张地问道。
“他，睡在你上铺的兄弟！”韩佳倩手指着我。
我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跑到不远处一个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她的一切在这个美好的早上都一一映在我的心上，我希望时间能够停止，我爱看她满脸笑容的模样，在她身上仿佛能看到自己。
3.
“梁衡，你哑巴啦？”黄俊仿佛受不了寂寞，很是气愤地说道。
“韩佳倩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我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身体一直背对着黄俊，连头都没回，他哼了一声，也不知跟谁在生气，韩佳倩这时跑过来了，她很大气地踢了黄俊一脚说道：“怎么了，这是跟谁在生气呢？”
“我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踢我，我——我想哭！”
“哭吧，使劲哭，我还真没看过你哭呢！说说，跟谁在这儿生闷气呢？”
“可能是我，都怪我！”她看了看我，又回过来看着黄俊，只见他呸了一声说道：“梁衡说你越来越漂亮了，我气不过，他凭什么这样夸你，而且还当着我的面，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心如刀绞。”
“找你家杨琳去，或者多喝两碗大米粥，不要扯上我，不然我真能让你痛不欲生！”
她又踢了一脚，黄俊这下直接哭爹喊娘了，我让他不要装了，其实根本就不疼，黄俊满脸委屈说不出话来，韩佳倩却搂住我脖子贴着我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我真踢了，脚都踢疼了！”
“好吧，你可真厉害！”
救护车到了，我俩很吃力地把黄俊抬上车，帮他办好住院手续后我关心地问道：“要不要通知杨琳过来照顾你？”
“现在我不想看到她！”黄俊躺在床上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就喊大米粥吧！”
“我告诉我哥去！”韩佳倩掐了我一下，黄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好像被掐的人是他。
“你俩走吧，有多远滚多远，就当我死了！”黄俊侧过身把奖杯紧紧地抱在怀里，韩佳倩我俩面面相觑只好离开，医院走廊里浓郁的84消毒液混合着来苏水的味道无处不在，身处这种环境下没病都得吓出病来。
4.
“哎！黄俊可真够脆弱的，才几个月又躺在医院里了！”韩佳倩沉默不语，我只好没话找话地逗她。
“喔！”
“其实我也挺脆弱的！”她回过头看着我，我只好继续说道，“比如，我说了一大堆话，你就一个字‘喔’！”
“哦！”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她偷偷笑了一下，我趁机搂住她的纤纤细腰，她却勾住我脖子说道：“走吧，去找大米粥去，黄俊总得要个人照顾！”
“可现在我只想‘照顾’你！”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我俩瞬间又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她走在前面像个妖精，两条白生生的细腿散发出异样的光彩，让我止不住地心惊肉跳，碎花裙子随风而动一颤一颤的，晃得我眼花缭乱。
她跑过来拉着我胳膊，我偷偷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她紧张地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时才小声骂道：“梁衡，你混蛋，小心别人看到了。”
“哪有人，你别那样盯着我，感觉我多么罪大恶极似的。”
“现在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阿？”
“谁叫你越来越漂亮了，这不能怪我！”
“那还怪我喽？”她很俏皮地瞪着我，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这样一直走到波司登店门口，韩佳倩让我进去找大米粥，我说咱俩一块儿去，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感觉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好说歹说我才拉着她进去，没曾想憋哥也在那儿，正跟大米粥聊得不亦乐乎，看到我俩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梁衡，你丫把手给我松开，韩佳倩，你听到没，耳朵聋啦，能不能自重一点？”
5.
“哥，你怎么在这儿？”韩佳倩故意装作没听见，我俩手牵手走过去，憋哥气的脸都要变形了，我拍着他肩膀，他看着韩佳倩质问道：“难道你还没看清梁衡的丑恶面目吗？”
“他哪儿又得罪你了，我俩怎么了，真是的！”
“还怎么了，你俩手都黏在一起了，还有脸说怎么了，你给我放开！”憋哥生拉硬拽地把我和韩佳倩给分开了，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只好尴尬地冲大米粥寒暄道：“早上好阿，大米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行，没有你春风得意，梁衡，我最后一次强调，不要喊我大米粥！”大米粥语气相当平淡。
“我是问店里的生意怎样，现在衣服不好卖吧，大夏天神经病才穿羽绒服！”
“梁衡，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你给我出去！”憋哥情绪失控地吼道。
“你哥怎么了，没病吧他？”
“我也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可能酒还没醒！”
“呸，现在我特别清醒，你俩赶快滚吧，不要打扰我们上班！”
“咱俩走吧，没来由招人恨！”韩佳倩忧伤地看着憋哥，满脸不忍之色特别明显，走到门口我回头对大米粥说道：“忘了说件事儿，黄俊住院了，我俩刚把他送过去。”
“他怎么了？”大米粥反应特别激烈。
“没什么事儿，就是腿断了，放心，真没事儿，不是，大米粥，你把手松开，你快松开，憋哥这可不怪我，我是无辜的！”大米粥疯跑过来抓住我的手，铁钳一般，我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安慰道：“真没事儿，不信你问韩佳倩，就是腿断了，这对他来说属于家常便饭！”
“梁衡，你还是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些年你一点都没变，做了好事儿也得不着别人说你好！”大米粥叹了口气，感觉历尽沧桑一样。
“我跟你们一起走，憋哥，你帮我看下店！”大米粥命令的口吻让憋哥潜意识的答应，他无法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去照顾自己的情敌，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我于心不忍，只好把韩佳倩拉到一边，小声嘱咐她几句，她脸色绯红地跟着大米粥出去了，憋哥两眼无神的样子特别滑稽，我拍着他肩膀说道：“狗熊终于送出去了？”憋哥沉默不语，仿佛没听见。
6.
“肚子底下那大洞补上没？”
“你大爷的，没你这样的，这他么一个芝麻大的把柄可被你攥住了。”憋哥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盯着我，眼神仿佛都可以杀人了。
“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放心，我会把这事儿彻底烂在肚子里的，这是咱俩，不对，还有韩佳倩，咱仨的秘密！”
“真恶心，我的肉都要掉下来了，你赶快滚吧，不要耽误我上班！”
“你眼瞎啦，周围除了我哪有别人，既然没有顾客何来耽误一说？”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这样总行了，看到你我胃疼！”
“那你把钱还我，既然你不想看到我，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
“我呸，真恶心，你跟我妹妹一刀两断才差不多，求你啦，你别这样，我实在是怕你了！”
“给钱！”
“我给韩佳倩了，你问她要吧！”
“算你狠！”
我挥挥手告别憋哥，他一个人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忧伤之中，外面温暖的阳光似乎都无法融化他心里那座寒冷冰川，看来他真的是喜欢上大米粥了，深陷爱情不能自拔，我只好默默祝福他。
7.
时间一去如水，随着篮球联赛的落幕，大家的目光又都转移到学习上来，教室里气氛陡然变得极其压抑。
四月底学校又进行了一次摸底考试，这次是黄冈中学的试卷，考完后我才觉得晕头转向几乎说不出话来，老刘把我喊到办公室让我从现在起做好准备，他还给了我一大堆大学教程，我疑惑地盯着他，他自信满满地说道：“高中的课程基本快要讲完了，从现在起，你要学习大学教程，为九、十月份的奥赛做好准备！”
“这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又没打算参加奥赛！”
“糊涂，我为你争取这个名额容易吗，夏雪和刘超都参加了，刘超信誓旦旦地想要一举夺冠，看看人家的抱负，再想想自个儿的，惭不惭愧！”
“没什么感觉，天天这样活着不累吗？”
“人活着就得累下去，你必须考！”
“我再考虑一下！”
“那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比较看好你，只要你数学、物理、化学三门夺得全国一等奖，你就可以保送清华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梦想就在眼前，它离你只一步之遥！”
老刘循循善诱，我对着所谓的一等奖倒不是很在乎，想的最多的是如果心想事成就真的可以去北京了，李想下半年回北京，我还不知道她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至少我会觉得度日如年。
黄俊没赶上这次摸底考试，他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先是骨头错位重新用夹板固定，后来感冒、发烧接踵而至，归其原因是那晚喝酒夜宿大街所致，因此他咳嗽不断，吭哧吭哧肝肠肚肺都要吐出来一样，幸亏大米粥悉心照顾。
后来我们都去看望他，决定轮流给他送饭，他得到我们这么多人的关怀，断骨如破土的春笋一样，富有极强的生命力，五月初他就被抬回宿舍，老吴把所剩不多的奖金全送给了医院，还号召我们所有队员给他捐钱，他看我闷闷不乐，似乎无动于衷就找我谈话。
8.
他问我为何不想捐钱，我说我都垫了一千多了，身上真没钱了，我把空空如也的裤兜翻开给他看，他这才相信我所说非虚，自己不吭声地从钱包里拿出两百递给我，看到钞票我着实感动了一把。
老吴拿着大家的心意提着果篮到医院的时候，黄俊热泪盈眶，泪水滑过奖杯情绪特别激动，他喃喃自语，说对不起老吴，对不起队员，对不起S中，老吴感慨万千，安慰他不要胡思乱想，还很爽快地决定把奖杯留给黄俊，他义正言辞地告诉烧饼，这个奖杯属于黄俊，烧饼羡慕地看了黄俊一眼，心里想的是自己腿怎么没断，象征胜利的奖杯从此和他无缘，为此他心里一阵失落，好在我们每人都有一个奖牌，大学以后，用手机拍下来上传在网上，也足以炫耀一下。
我和老吴和烧饼一起出来，刚出门，烧饼就情绪颇为激动地说道：“老吴，那奖杯——”
“哎！就当是可怜他吧，这孩子就这么一个爱好，现在腿都残了，你得让他心里好过点，以后再慢慢寻思要吧！”老吴如此不近人情，烧饼脸色有些难看。
“老吴，知道黄俊现在为何病的如此严重吗？”我轻声问道，他俩都摇着头。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烧烤摊呆了一宿！”
“怎么会？”烧饼吃惊地说道，他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那还是给他吧，这家伙也不容易！”
9.
一直到这个学期结束，黄俊从未走出过宿舍，一开始我们都轮流照顾他，后来大家学习日渐紧张，这个重任就完全落在憋哥的身上，憋哥身为班长，但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黄俊却让我们都大为诧异，他俩以前可势同水火，现在如此亲密无间我感到特别不解，只好去问韩佳倩，韩佳倩啐了一口说道：“也不知我哥发了什么疯，反正现在大米粥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看来你哥是一个痴情种子，现在他努力其实是为了早点发芽！”
“你知道什么，其实我哥和大米粥已经——”韩佳倩扭捏着没有说完，我愣了一下，笑着问道：“他俩好上了？”
“应该是吧，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他俩抱在一起！”
“什么时候，在哪儿？”
“就在我家外面，我出去找我哥，看到他俩那样！”韩佳倩脸红了说不出话来。
“黄俊要是知道大米粥为了他向你哥缴械投降了会不会很伤心？”
“谁知道呢，现在我哥跟吸了毒似的，天天犹如斗鸡一样，特精神！”
“现在我也想吸毒。”
我情不自禁地解开韩佳倩的衣服，我俩躺在床上，肆虐的阳光从她屋里的窗户漏下来，肤如凝脂的肌肤像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我俩紧紧相拥，恨不得吃了对方一样，紧要关头她突然问道：“梁衡，你和蕙子有没有——”
“没有！”我差点就丧失了激情。
听我这样说，她仿佛很高兴，一个翻身就压住了我，又激烈地运动起来，也不知她怎么想的，我俩一做起这事儿来，她总是要问一两句关于蕙子的事情，我有时很无语，但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韩佳倩的身体饱满迷人，她犹如一条美女蛇不断在我身上扭动，我爱她身上淡淡香水的味道，总让我兴奋莫名，后来我才明白，这是李想送给她的，在韩佳倩的身上，我总能找到李想的影子。
每次完事儿后，她都会红着脸撅着嘴让我离她远一点，我贪婪地看着她，她就嗔怒地说道：“下次咱俩不能这样了！”
可下次我们还是这样，而且愈演愈烈，相较憋哥和大米粥，我俩才像吸了毒一样，憋哥只不过才学会了抽烟的阶段。
黄俊躺在宿舍的几个月里，吃了不下20瓶老干妈，一开始他为了图方便，每天憋哥吃完饭顺手从沈萱一那儿买几个馒头或者茶叶蛋，他就蘸着辣椒酱吃，后来憋哥也沦陷了，他也爱上了老干妈，每天俩人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一个月过去，憋哥满脸青春痘，每天狠命用我洗面奶都不管用，他看着我的脸非常纠结地问道：“为何你的脸这么光滑？”
“天生丽质，其实这都是命！”听我这样说，他的眼睛就斜了起来，我让他少吃点辣椒酱，他却越发在这天不归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后来一天他紧张地找到我，脸色惨白，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
我问他怎么了，他喘着粗气说道：“黄俊，黄俊他么地拉血了！”
“不是，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要死了，擦屁股纸上都是血！”
“不会是得了痔疮吧？”
“痔疮，什么是痔疮？”我无法给他解释什么是痔疮，让他上网查，他一查就明白了，捂着屁股跳起来说道：“卧槽，怪不得我下面也火辣辣的，原来是这样！”
“你要是继续吃下去，下一个出血的就是你！”
“不要说了，简直太可怕了，真的，你都无法想象黄俊现在生不如死的样子，每次上厕所简直就跟去监狱一样，太他么受罪了！”
“你明白就好，要好自为之！”
“我会的，谢谢！”
他的声音在阳光下变得极其不真实，仿佛惊吓过度后发出来一样，对此我无法顾及太多。
现在我得给黄俊买康泰，他大爷的，我倒成了他的保姆了，要不是看在韩佳倩的面子上我才不搭理他，憋哥求他妹妹，她又过来找我，我给她钱让她去买，她说一个女孩儿去医院会让人产生误会，我给憋哥，憋哥用同样的话语堵我，搞得我心里非常郁闷，难道我去就不会让别人误会吗，但憋哥却一脸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都是为了爱情，你受点罪算什么大事儿？”
对此韩佳倩点头称是，他俩如此的态度竟让我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