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国寓言,一位绝世高手的养成之路
——我们希望自己成为绝世高手,结果都活成了术具的奴仆
很多人都曾读过伊索寓言,这部带着浓浓奴隶文学气息的古希腊作品成为很多人的枕边读物,里面讲了很多诸如狐狸与葡萄、樵夫与赫尔墨斯这样有着深刻隐喻的故事。
寓言,不同于童话,如果说童话是仙女草,寓言,更像是仙人球,扎手,丑陋,却能解渴。
早在战国时代,中国也曾经有一部足以媲美伊索寓言的旷世之作,它发端于黄老,近于老庄,旨在追求一种冲虚自然的境界,它就是《列子》。
还记得两小儿辩日的故事吗?两个小孩儿的争论足足难倒了孔老夫子,仔细想想,这种深刻而隽永的哲思已经上到了关乎宇宙天命的层次,伊索寓言也只能相形见绌了。
《列子·汤问》中曾讲过一个这样的故事。
战果时候,赵国的首都邯郸有一个年轻人叫纪昌,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天下第一神射手
邯郸城里的第一射手叫飞卫,相传是后羿的后代
他把几片柳树叶子涂上红色,手起箭去,红叶应声而落
纪昌要到飞卫家去拜师,他恳求飞卫收自己为徒,飞卫没有理会
这时有几只飞蛾落在纪昌眼前,纪昌闭着眼睛,赶走飞蛾
飞卫说,你离成为我的徒弟还很远,等你学会睁着眼睡觉,再来找我吧
纪昌回到家,苦练基本功。他躺在机杼下面练习眼睛对光线的适应能力
沙子吹进眼里,也能纹丝不动
终于练成了睁眼睡觉的本领
纪昌再次来找飞卫拜师,谁知飞卫说:你要学射箭还差的远呢
飞卫在烧饼上的芝麻上写了几个字,让纪昌看,纪昌完全看不清
飞卫说,等你学会见微知著,再来找我
纪昌回到家,用媳妇的头发栓住一只跳蚤,把它挂在窗口
从早到晚,年复一年,跳蚤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他日夜盯着跳蚤看,终于练成了见微知著的本领
飞卫说,这次可以收你为徒了
他教导了纪昌射姿的训练方法,又传授了他速射、连射的奥妙
一年后,飞卫说,我该教你的都教完了,你已经是天下闻名的射手了。纪昌想,师傅只是说我天下闻名,自己应该做天下第一的射手
一天纪昌看到了大漠之中独行的师傅,他向师傅发起进攻,两个人势均力敌,未见胜负,最后握手言和
师傅说,你如果真想成为天下第一,必须去找更厉害的人,在峨眉山有一位叫甘蝇的老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纪昌拜别了妻子,起身去峨眉山继续拜师
终于见到了甘蝇,似乎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甘蝇站在一块山石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他既不用弓也不用箭,只是摆出了射箭的姿势,大雁就真的被射下来
纪昌惊恐万分,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才第一次懂得箭术的奥妙
纪昌在甘蝇这里一住就是九年,等学成归来,人们已经再也看不到以前的纪昌,而是一位与世无争的长者
他再也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射技,连自己的弓箭都送给了别人
几十年后,一个朋友邀请纪昌去家里做客,他指着墙上的弓说,这个是什么,朋友吃惊的说,这个可是您使用过的弓箭啊
这位老人,早已抛却了心中的弓与箭,如烟似霞的离开人世
此后,邯郸的武士都耻于张弓舞箭
至言为不言,至为为不为,这是纪昌逝去前的教诲,从一位精悍好胜的少年,到一位与世无争的高手,纪昌所练就的已不再是是箭术。
飞卫所传授的是术,术倚所器,弓和箭是器,在器物的利用上,纪昌已经是高手;而甘蝇所传授的是道,道法无界,所倚在心,心无所惧,万物可容,纪昌拜师甘蝇整整九年,已经是对自身心力的修行,以致于忘却了术,忘却了器,达到了无我无惧无敌的境界,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这是列子告诉我们的大智慧,也是千年古国的一则传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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